第97章:舊宅重遊,相見恨晚
黑白雙妻方才走到那前院,便聽到兵器交撞的聲音,當下自那圍牆之中躍出時,恰巧見到自己愛女寶劍被眼前的少年擊飛,心下關心,怕其受傷,急忙出聲勸止,倒是把先前老張頭的話給忘了個幹淨。現在聽這少年如此稱呼自己,倒是想起來了。
順着那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名八尺高昂,滿面胡渣、漆黑如炭的黑衣漢子,也是圓睜着一雙巨目,呆呆的看着自己母女三人,那樣子和十九年前的他是那麽相像,無論是那禀然的氣質還是那偉岸的身軀,以及那粗犷而豪邁的英容,不正是那讓自己姐妹朝思暮想了十九年的夫君嗎?可是他十九年前就是這種年齡,如今已是半百年齡的小老頭,難道真的如那老張頭所說的,是夫君的魂魄回來了,借着燈籠火光,隻見那石闆地面之上一條漆黑的人影恍恍惚惚,不,他不是魂魄。他是人,可是真的是他嗎?
尉遲恭先前聽到那尉遲保琳的話,心中已是高興振奮,全然沉浸在女兒的話語中,完全陷入呆滞,至于兩小比劍,他卻是沒怎麽在意。黑白雙妻的一聲嬌嘩,又如晴天霹靂将他從呆滞的幻境之中驚醒過來,聽着那自己魂牽夢繞的聲音,目睹那夜夜出現在自己夢中的背影,心中一陣狂喜,眼眶微微有點泛紅,那是高興的流淚。高興過後陡然一驚,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慚愧,兩位愛妻以及女兒能原諒自己嗎?尉遲恭就這麽呆呆的看着看着,嘴唇輕輕顫抖起來……
三人就這麽默默的注視着,久久不語。
尉遲保琳烏溜溜的眼珠左右轉動,看看自己的兩位母親,看看那前面的漢子,一個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白妹、黑妹,這些年你們還……好……吧?”,尉遲恭終于艱難的吐出了這幾個字,寬闊的胸口急劇起伏,似乎很累,邁開腳步跑了過去。
黑白雙妻陡然一震,是他,聲音一點也沒變,也隻他才會這樣叫自己,十九年來的朝思暮想,日夜期盼,他真的回來了嗎?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你真是敬德?”白妻看着那跑道自己跟前的漢子,兀自有些狐疑。
“你可曾記得,當初你我兩軍對壘之時,是我将你擒住,再出計将黑妹擒拿;你可曾記得,當初我們一起征伐劉黑闼時,我爲你擋了一箭,險些喪命潼關。”,說完,雙手拉住領口,‘嘩’,隻見那一身黑色的勁裝被撕裂,尉遲恭肌肉虬結上身裸露出來,左邊胸膛之處果然有一道錐形傷痕,從那傷痕的形狀來看,當是箭矢所傷。
黑白雙妻摸着那道傷痕,聽着他的叙述,再無半點懷疑,齊齊撲向尉遲恭。尉遲恭雙臂一伸頓時将兩位愛妻,抱在懷中。
黑白雙妻在他懷中不斷敲打着他厚實的肩膀,你一言我一語地哭譴着尉遲恭,無非就是說他不負責任,抛妻棄子之類的。
看着眼前的一家團圓的一幕,金羿四人對望一眼,會心一笑,心中均是爲尉遲恭高興。隻有人一人,則是默默的注視尉遲恭三人,不發一言。
良久,人分。
“參見鄂國公!”衆兵士齊齊半跪,高聲見禮。
“琳兒,快過來,見過你爹爹!”白妻擦掉眼角的淚花,向尉遲保琳招手道。
“快過來呀!”,見她站着不動,黑妻也出言相催。
“不……,我爹早就死了!”聲音凄涼,高亢回響,說完含淚沖進那剛打開大門的鄂國公府。
衆人頓時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清晨,鄂國公府後花園,小竹亭内,尉遲恭長身而立,目光看着亭子前邊兩丈遠的花圃,欣賞着其中一束精緻的桃花。
那花圃之中,百花雲集,在清晨薄霧的籠罩之下,發出陣陣淡雅的芳香,讓人聞之精神抖擻,心情暢快。
尉遲恭身畔黑白雙妻緊緊相随,生怕一不小心,這剛回來不久的丈夫就消失不見,盡管他保證要走也會帶上自己等人,可是這家夥有了私自離家出走的前科,在兩女心中,還是看緊點妥善一些。
兩女如影随行,無論是在大街還是府邸,無論是在睡房還是在客廳,都如那貼身丫鬟一般,貼切服侍周到無比,這番恩愛讓那金羿等人羨慕不已,而身在局中的尉遲則是有點納悶,這簡直就像是在看犯人一樣。然而最愛他煩惱的事情卻不是這件事,而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千金小姐,尉遲保琳。
自那夜與黑白雙妻相會之後,尉遲保琳便是哭着跑進閨房,到現在已經三天沒出門了,黑白雙妻爲其送上食物也隻是吃了少許,這讓那夫妻三人心疼不已,傷透腦筋。
“哒”、“哒”,穩健而又有節奏的腳步之聲響起,三人回身望向那後院圓門,隻見圓門那頭金羿高大的身軀出現在三人視線内,臉上挂滿笑意,心情似乎大好,漸漸走近三人跟前。
“金羿見過義父、兩位義母。”
“羿兒,這麽一大清早的,你不在溫柔鄉呆着,怎麽便有此雅興來此找義父,難不成和你那兩位小媳婦鬧别扭了不成。不過看笑容滿面似乎又不是如此,有什麽好消息要給義父說的。”,尉遲恭一邊玩味着金羿,一邊問道。
金羿聽義父所言,臉微微一紅,瞬間恢複正常,心道:“難不成前天晚上自己與蕙兒、雪兒,弄出的聲音太大,被義父他們聽到了,這不可能啊,自己明明布了隔聲禁止的啊!”。
“怎麽會啦,謝謝義父你老人家關心,我這特地跑這來是帶給義父義母一個好消息!”金羿說到這,賣了關子,不再繼續往下說。
“羿兒,你倒是說說是什麽好事,難不成這大清早的,你揀到寶了,呵呵!”,黑昕(、性子頗急,連忙出聲相催。
“嗯,是這樣的,保琳義姐已經在客廳等着義父義母了……”
“什麽,琳兒出來了,走!”尉遲恭咋聽此語,如聞仙音,不待金羿說完,拉起雙妻柔荑,急忙朝着客廳方向趕去。
金羿看着前頭三人如風一般卷行,也連忙跟上。四人出了後花園,經過一段石子小徑,穿過幾座廂房院落,一路之上家丁、護院、奴婢、馬夫見到幾人,紛紛見禮。也是想着心中高興之事,也不去搭理他們,四人一口氣到了中院,客廳便位于中院之中,照幾人的速度,至少走了将近三裏路程,由此可想這鄂國公府占地面積也是相當廣闊。
尉遲恭當先跨步進了那寬大的客廳,隻見那可以容二十人同時用膳的八仙桌上,齊蕙兒、冷芷雪、白語真、尉遲保琳四女正聊得甚歡,旁邊丫鬟正小心翼翼的上着糕點、八寶粥、銀耳參湯等早齋物品,藥香濃濃,熱氣蒸騰,惹得金羿也是大吞口水,食指微動。
看着衆丫鬟、奴婢上完了早膳,尉遲恭吩咐衆人下去,道:“呵呵,琳兒,你終于肯出來進餐了,實在是太好了。”,尉遲恭看到自己愛女肯出閨房,幾日來的心結得以解脫,樂得合不攏嘴來。
“哼!我肯出來進餐,并不是因爲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而是看在羿弟,以及三位姐姐的份上。”尉遲保琳眼神複雜的看着自己這個十九年來第一次見面的父親。
“這……”
“不過我要學習仙家道法,以後你要是想我真心原諒你,心甘情願叫你爹爹,還得看你教仙法的效果?”,尉遲保琳此言一出,尉遲恭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想來自己這個女兒出來,多半也是金羿以及三女的功勞。
尉遲恭回頭看了看金羿,隻見金羿也是神秘兮兮的沖他一笑。靈識一陣波蕩,原來金羿已經用靈識将昨夜他們四人所做的事情一一傳達給尉遲恭看。隻見夜色高空,漫天繁星,點點閃爍。明月高挂中天,月光柔和似水,灑落整個人間大地。
月光下,四道柔美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來回飄飛,這四人均是身材姣好,高挑窈窕的少女,借着午夜明亮月光,四張臉龐一一進入自己視野,正是齊蕙兒、尉遲保琳四女。
隻見四女手牽着手,一起禦空飛起,或高或低,或快或慢,衣帶飄飄,霓裳飛舞,青絲起落,環佩聲聲。尉遲保琳則在四女之中表情由驚愕、變成狐疑、再變好奇、最後變成喜歡,每每三女帶她飛起時,總是大聲驚叫,呵呵直笑,顯然對者飛天遁地的滋味十分喜歡……
尉遲恭看到這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對自己義子抱以感激的眼神,帶着黑白雙妻坐于上首,笑道:“大家,請自便,都是自家人,無須客氣。”
“蕙兒,才不會給義父客氣啦?你說是不是,雪兒妹妹。”這些天下來,齊蕙兒、冷芷雪也紛紛改口,叫起尉遲恭、黑白雙妻爲義父、義母,讓三人高興了好一陣子。
“嗯!”,冷芷雪淺淺一笑,吐了一個字,便埋頭開始吃起那銀耳湯來,這些道門女子,自離開師門,進入人家曆練以來,就過着與世人完全一樣的生活,一日三餐,早起晚息。
“哇,瞧你那饞樣,就根那久沒有肯骨頭的狗差不多,語真姐姐,琳兒妹妹你說我描繪的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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