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來:“張斌十月底的婚禮,我也許不能回來參加。”
葉昊甯直視着前方問:“爲什麽?”
“可能會去外地出差,如果正好時間上有沖突,那就沒辦法了。”
“你一向那麽懶,怎麽偏要找審計的工作?”葉昊甯仿佛隻是随口這麽一說,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旁邊的大路。
肖穎卻感到訝異,隻因爲自從搬到b市之後,其實她還從沒主動向他提起過,自己究竟是做什麽的。
“是誰告訴你我正在做審計?”
葉昊甯微抿了唇角,靜默一會兒,才又說:“張斌打算旅行結婚,但兩家老爺子都不同意,所以還是會在本地辦宴席,估計會有兩到三場,兩天的時間總是要的。如果到時候你實在抽不出空來,就算了。”
“辦得這麽高調?”她笑一下,“太麻煩了,這下可有得他們累的。”
他說:“是。恐怕沒有人會比我們更簡單。”
兩年前他們的那場婚禮,是真的簡單至極。在她的提議之下,隻請了兩家長輩一起吃飯,雖說是包下最豪華酒店的整個宴會大廳,但總共也隻擺了五桌。沒發喜貼,也不收禮,甚至婚後有好長一段時間,外界仍将葉昊甯稱作是鑽石王老五。
此時肖穎轉過頭,隻見兩側燈光從葉昊甯俊逸的側臉上撲撲滑過,隐約捉捕到他眼角那一抹異樣的神情,像是自嘲。她立刻奇道:“你該不會是現在後悔了吧?覺得當初辦得太簡陋,有損你的身份地位?”
葉昊甯不說話,眼底幽暗,仿佛在想着心事。
她又說:“我原以爲你也不喜歡麻煩的。那樣鋪張的排場,多麽俗氣。應付起來又累人,尤其是新郎倌,哪一個不是被灌得酩酊大醉?最後掏心挖肺地吐完,還要繼續喝。”
“我沒說後悔。”他終于肯正眼看她,停了停,唇角極微地揚起來,聲音中卻帶着一絲輕漫,“我很感動,你居然這麽爲我着想。”
如果忽略掉葉昊甯最後那帶着點反諷的語氣,其實一整個晚上下來,兩人相處還是很不錯的。畢竟他們正處在關系冷淡期,這種時候,要求總是不能太高。
肖穎心情一好,便也不再與他計較,回到家洗了澡,又拿出一罐可樂來,悠閑自在地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拿着遙控調了半天,才找到一部外國肥皂劇,恰好葉昊甯從主卧裏走出來,瞥了一眼,随口說:“這有什麽好看的。”似乎有點不屑。
肖穎不理他,目不轉睛地跟着電視裏的人傻笑。這部劇集她最近一直都在追着看,既沒有懸疑打鬥,也沒有陰暗的詭計謀略,簡單輕松的情節簡直就是緩解精神壓力的良藥。
葉昊甯也在沙發上坐下來,又問:“你什麽時候回b市?”
因爲電視節目不對他胃口,所以就開始趕人了?肖穎愣了一下,正想老實回答,卻又突然想起來,這裏好像也是她的家嘛。
轉過臉去,正看見葉昊甯低頭點煙,打火機“叮”地一聲脆響,幽藍的火光撲出來,她立刻皺起眉抗議:“我不想抽二手煙!”
葉昊甯一怔,看了她兩眼,到底還是将剛點着的煙給掐滅了。
她離開得太久,而他都幾乎快要忘記她的禁忌。
其實同樣久違了的,還有她現在的樣子。素淨的臉上眉頭微蹙,帶着很明顯的不滿,甚至有一點蠻橫和霸道。
過去從來沒有人敢管他,他的一舉一動,誰都不會有異議。也就隻有她不同,結了婚之後沒過多久,便立下許多規矩,隻差沒有約法三章。而他也一徑由着她去,那些舉動看在眼裏,更像是興緻勃勃的小孩子在玩過家家,他哪能跟着較真?
後來居然漸漸習慣了。張斌還曾笑言:“你這樣縱容一個女人,倒還真是第一次見啊。真稀罕……”
他不以爲然,隻是漫不經心地說:“你懂什麽?”
張斌确實不懂,其實他自己以前也未必會懂,原來寵着一個人的感覺竟也很不錯。
如今看着肖穎生動的表情,一瞬間好像又回到過去的日子,葉昊甯突然有點恍惚,晚上明明沒喝多少酒,這時候卻胸口發熱,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經伸出手去。
他們的距離本來就不遠,他一把就捉住她的手腕,她不禁一呆,“你幹嘛?”
他也呆了一下,因爲她的腕骨纖細,肌膚幼滑,在溫暖的橙色燈光下仿佛真跟上好的白玉一般,觸手溫潤,令他不忍放開。
過了一下他才說:“好像有點過敏了。”
肖穎低頭一看,果然,手腕内側隐約浮現出細小的紅點,數量并不多,但依照一貫的經驗來看,确實是輕微過敏的征兆。
真不該一時貪嘴,多吃了兩口海鮮。
葉昊甯又擡起手,輕輕撩撥開她肩頭的發絲,指尖若有若無地從她頸脖處滑過,帶着一絲輕緩的低涼。
肖穎禁不住呼吸一窒,隻聽見他說:“這裏也有……”聲音微微暗啞,氣息卻溫熱,毫無遮擋地噴在她的頸邊。
她不自在地縮了一下,說:“我去找藥。”可是身體才剛動了動,他的手便已經穿過她濡濕的頭發,沿着衣領迅速而靈巧地滑向了後背。
肖穎身上這件睡衣是去年在杭州城遊玩時買的,上等的真絲,既服貼,也極有垂感,偏偏領口開得又低,因此葉昊甯的手掌很快便探下去,帶着灼人的溫度開始了緩慢的遊移。
她不自覺地想躲,他卻仿佛看出她的意圖,身體在下一秒鍾壓上來,将她整個人牢牢困在沙發靠背與他的胸膛之間,與此同時,一個吻落在她的耳際。
那個吻明明輕柔無比,如羽毛一般刷過,可是在那頃刻間卻猶如過電一般,肖穎抑制不住,極輕地顫栗了一下,然後便看見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從葉昊甯深黑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太熟悉她的身體,清楚的知道哪裏才是她的敏感地帶,于是故意這樣挑逗捉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