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和與盧雪顔相認之後,面上不由露出了愧疚之色。
“當年是我對不住你姑母,如今你來了,隻管在府裏住下。”
盧雪顔抿了抿唇,不好答話。
姑母與姑父的事情她一星半點兒也不知道,看着姑父的模樣不似無情,可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爲什麽這裴家莊莊主夫人換了人?爲什麽姑母會一個人搬到庵堂裏去?還有表哥爲什麽會落下殘疾?
一樁樁一件件教從小在國公府長大的盧雪顔不得不深思,到底沒敢應下裴清和的話。
裴城夏在一旁聽了父親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是想借盧雪顔挽回母親?
“我想還是先送表妹去見母親,這事兒還是要聽母親的安排。”見裴清和眸色一沉,裴城夏勾唇道,“父親原不知道,表妹住在府裏到底不便,江氏那邊估計是第一個不答應的吧?”
“你多慮了。”裴清和眼裏,江氏再拎不清輕重,也不會糊塗到落下話柄給别人。
“今天表妹能進府說來還多虧了二弟,不然,依着江氏的吩咐,表妹隻怕早就被門上打發了。”
一旁的小竹下意識的就要去解釋這其中的誤會,卻被盧雪顔捉住了手腕,到了嘴邊的話也隻能乖乖地咽了下去。
小竹沒瞧明白,盧雪顔卻看得清楚。
這個表哥和姑父說話看似溫和,實則咄咄逼人,話裏話外針對江氏的意思再是明顯不過了。
盧雪顔初來乍到,即使不知道内裏緣由,但是孰親孰遠她還是知道的,自然不能讓小竹去拆裴城夏的台。
再者而言,她的這位表哥話說的滴水不漏,絲毫沒有明擺着算計什麽人,看起來真是就事論事而已。
裴清和不知道之前的公案,聽了裴城夏的話後,也不由沉吟,半晌隻道:“明日是往容家下大定、請期的日子,我先命人掃了屋子安排雪顔先住下,隔日再去庵中?”
“兒子也是這個意思。”裴城夏這一次順從了裴清和的提議。
即便如此,裴清和也高興不起來。
因爲是個人都知道裴城夏哪裏是看着他的面子,還不是爲了早點兒娶到媳婦兒?
裴清和這些日子算是看清了這個兒子,知道他不會真心跟自己親近,可是這又能如何?他還不至于因爲抹不開臉而跟兒子較真。
心裏一歎,終究還是欠的太多了。
盧雪顔坐在一旁其實挺想說一句,她可以自己帶着小竹去靜心庵的,畢竟從井都到洛城這上千裏的路她們主仆兩個不是也走過來了麽。
可是,盧雪顔到底沒有說話。
江氏是到了晚間吃飯的時候才知道今天早上門人來說的投親的人是盧氏的侄女兒的,一時間心裏不郁。
不是沒有猜測過,隻是她原打算将錯就錯直接将人打發了,省的礙眼,可是哪裏料想自己兒子摻和了一腳,倒叫這個與盧氏三分相像的小丫頭這會兒和她坐在一張飯桌上吃飯了。
“盧姑娘從井都千裏迢迢來到洛城,也是不容易,今個兒早上原是誤會一場,這會兒我給你賠罪。”
江氏端了酒杯作勢就要站起身,吓得盧雪顔登時就站了起來阻止。
“雪顔是晚輩,哪有讓伯母賠罪的道理。”
柔柔一笑,輕輕地抿了一口酒。
江氏自然不會站起來,這會兒順勢坐定,隻與盧雪顔道:“今後隻管安心在府裏住下,當是在自己家裏就好。”
不論想不想,願不願意,這該說的場面話自是一句也不能少。
果然一旁的裴清和聞言微微颔首,還着意看了一眼眉眼不擡的大兒子,之後才接過話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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