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敏俏步進得屋内,将手按在胸前向衆人行了個蒙族禮,引得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白天她一身騎馬裝扮,一臉素顔,一頂珍珠簾的絨帽遮去了半邊臉,倒是将她的十分美麗遮去了六分。如今細細打扮,微施粉澤,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甯馨見她進得屋裏,一時心也放了下來,招呼她過去身邊坐下,她卻是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甯浩。就這一眼,卻是被阿爾木瞧出了端倪。想他這小妹妹從小嬌縱任性,裝扮随意不喜脂粉,雖是生了一副好容貌,卻從不肯用心思去打扮。今日卻像是開竅了般,這般精心雕琢自己,這除了有心上人了還有什麽其他的解釋。
那阿爾木也是個精明之人,見她不肯就坐,便起身說道:
“我的草原清泉,今日既是扮得這般美麗,便爲大家舞一曲吧。”
衆人聽阿爾木這般說,也是紛紛起哄着定要讓她跳一曲。那諾敏本就能歌善舞,身上帶着蒙族女子的大方豪爽,見衆人哄她,也不害羞,忙着讓人喚來了随行的琴師爲她伴奏,自己緩步去到那廳堂的中央,翩然一躬身,已是赢得了滿堂的掌聲。
那琴師已提了馬頭琴坐在一旁的雕花小凳上,拉弦上琴,一曲悠揚的蒙古長調從那馬尾弦間溢了出來,将衆人帶回那風吹草蕩的遼闊草原。諾敏伴了那曲子輕踏碎步,軟手抖肩,時而屈身向前,時而伸展側後,動神作書吧輕舒,姿态曼妙,一時看得廳裏的人如癡如醉。
瑞玉單手扶腮,靠在那花梨木的圈椅上看她,看她嬌顔帶笑,看她媚眼含情,看她時不時望着甯浩羞羞的目光。她輕歎了口氣,卻是聽甯浩湊到她耳邊問道:
“瑞兒,你覺得她怎麽樣?”
她看了甯浩一眼,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莫名,便答道:
“品評女子的從來都是男人,王爺何必問我。”
甯浩輕笑,卻是緊了緊她的手。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隻聽那悠揚的琴聲驟然轉快,如同馬蹄飛奔。諾敏的動神作書吧亦是加快,衆人也和了那旋律爲她鼓掌,一時屋裏的氣氛也是達到了高潮。這時那琴聲又緩了下來,恢複了方才那般徐徐的調子,諾敏也是恢複了方才的輕姿慢舞,動神作書吧甚至比方才還要慢。這最後的一弦子,她單腿半跪,綠衫及地,纖手過肩,俏臉微揚,接着巧然一轉身,輕頓步子,垂手腰間,合上那最後的音符亭亭立于廳中央。
一曲跳罷,廳中掌聲、喝彩聲不絕于耳。她仍是翩然一躬身,卻是端起了桌上的一碗馬奶酒,徑自走到甯浩的跟前,雙手捧上,說道:
“這杯酒敬四哥哥,謝謝你今日救我。”
正廳裏卻是一下安靜了下來,衆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甯浩的身上,那目光裏有好奇、有羨慕、更有嫉妒,一如這手中奶子釀的酒一般複雜。隻見甯浩起身,卻并未伸手去接那酒,隻是端起桌上同是盛酒的玉脂白釉碗,爽然一笑,說道:
“諾敏妹妹不用謝。這驚馬之鳥本是我射下的,這一功一過正好抵了。同飲了這碗酒,隻當是我和妹妹認識了。”
那諾敏聽了他的話,臉上一驚,卻是燦燦的笑了,捧了那瓷碗輕輕的碰了上去,一邊望着甯浩一邊輕泯着碗中的酒,兩邊臉蛋上暈開兩朵紅雲。見她這般,整個廳裏的氣氛都變得尴尬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地看向瑞玉。這時隻聽那和王福晉笑着道:
“這便是這諾敏丫頭和你四哥哥四嫂嫂的緣份啊,這樣一來咱們這一家子就更和睦了。”
說完笑了起來,衆人也附和着,那笑聲卻是怪怪的,不似方才那般自然。這時門外的有人來傳這和親王的話。說他正閉關呢,大師說他最近一個月都不得出佛堂,否則會有血光之災,所以就不出來和大家見面了。這屋裏的人都知道和王爺信佛成癡,也就不覺得奇怪了,和王福晉說是知道了,便也就打發了傳話的人回去。
再看那時辰,離晚膳還有那麽一段時間,衆人正不知怎麽打發過去,這時甯馨去到和王福晉的身邊,上前提議道:
“額娘,今兒您的三個兒媳都到了,您不如出題考考她們,看看她們誰最巧。”
這和王福晉輕撫了一下甯馨的臉,隻道:
“你這丫頭,一肚子花花腸子。說吧,你又想到什麽?”
聽母親這般說,甯馨親昵地擁坐在她身邊,目光從秋蓉、瑞玉、清悠三人的身上撫過,片刻便已是有了主意,隻說:
“額娘你看,這弟妹三人衣着顔色各不相同,不妨讓她們每人做一道膳前的小點心孝敬您,但這每道點心的顔色都要與這衣着的顔色一樣,您看如何?”
說完又轉頭對着對着廳裏的人說道,
“咱們先說好,這東西也不是白做的,這做得最好,額娘可是有賞賜的。所以呀,你們也要拿出自己的本事來。”
那和王福晉聽了也是笑道:
“就是這馨丫頭鬼點子多,也不怕爲難了你這些個弟妹。”
這話剛一說完,秋蓉卻是應聲答應,因爲論起這廚房裏的事,誰能有她的手巧。想她父親不過是這京城多如牛毛的一個三品官,能嫁進這顯赫王府,不僅是因爲她這張嘴伶俐,還因爲她這一手的好廚藝。而這正是她在衆人面前展示才華的好機會,所以聽見大姐這般說,她第一個答應。一旁瑞玉和清悠聽她答應,便也都點頭應允。一時三人都思考着到底要做什麽才好。
甯浩湊到瑞玉身邊,說道:
“瑞兒,你就做上午的那道玫瑰糕便是了。”
瑞玉卻是搖頭,隻道:
“那玫瑰糕甜膩,不适合老人家吃的。”
說完垂頭,盯着桌上的糕點,想着倒是要做什麽好。甯浩見她眉頭微微蹙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這一下卻是讓瑞玉心裏有了主意。眼波靈動,巧笑嫣然,下一瞬她已放了甯浩的手,向和王福晉行過禮,便去了那膳房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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