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喝了一碗濃湯,用力的點了點頭。
與平常所吃的,那些小館子内匆匆忙忙燒出來的熟雞相比,這熬了這麽久的雞湯,喝到嘴中,有種自然的濃香醇厚,這味道,又豈止是好了一點點而已?
得着人家的如此細心照料,蕭玉的心底,不覺生出幾分的感激。
蕭玉不由得一下子就忘了,早間出門時,好像還曾是跟誰誰的賭氣過的這回事,放下手中湯碗,擦了擦嘴角,眼珠亮晶晶的點頭贊道:
“唔,王爺,這湯的滋味,實在是太好了!玉兒隻才喝了這麽一點點,感覺,這通身的元氣,都一下子補回來了!”
往那個寬寬大大的圈椅的椅背上一靠,南宮平的笑容漸漸的漾了開來,在燈影下的一副笑顔,直接美好如一朵嬌花初開:
“玉兒啊,隻不過是簡單的一碗湯而已,居然讓你就能樂成這樣。本王覺着,你要求,從來就不是很高的。”
“那是當然。”一揮手中銀箸,蕭玉眉飛色舞的說道:“其實,說句實在的吧,王爺,玉兒的平生志向,說出來,隻怕會叫人笑掉大牙。玉兒其實隻是想着,将來某天,玉兒能尋着一個地方,蓋個小院,養着一窩小雞。閑時,去打打獵掙點小錢,等到忙完了,到飯點了,就一大家子人坐到一處,燒上幾個可心的小菜,開開心心的喝點小酒,吃點飯,然後,再舒舒坦坦的休息,第二天再去幹活。就是這樣。”
“就隻是這樣麽?”南宮平像是夢呓般的說道:“瞧你一天到晚跑這跑那忙來忙去的,你想要的,就隻不過是這樣的生活嗎?”
“是呀!”蕭玉舉着一根大肉骨頭,滿臉興奮的繼續說道:“在骨子裏,誰不是個懶貨吃貨呀!誰願意這般跑來跑去的忙活呀?誰不想守着個自己的小院子,好好的,安安生生的活下去?王爺難道就不想麽?”
“本王,不想麽?”低低的重複了一句過後,南宮平滿是快樂神采的面色,漸漸的,漸漸的開始黯淡了下來:
“玉兒說得極是。在骨子裏,誰都隻是些吃貨懶貨。誰都想好好的,安安生生的活下去。可是,有些人,卻是天生的不能夠這樣的。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夠,不可以,不可能。就像,那些被推上了戰場上的馬,不管願不願意,都要被不住的鞭策着,不住的走下去。哪怕是受傷,哪怕是死。這很可笑,是不是,玉兒?可是,沒辦法,你既是生而成了一匹馬,在别人眼底下可堪重任的馬,就隻能這樣一直的走下去,根本就談不上,什麽願不願意的。”
瞧着他臉上那副突然出現的蕭索的樣子,蕭玉突然覺着有了些微微的心痛。
他說這些,是在說着誰?
是在說着,身不由己的他自己麽?
做一個悠閑自在的王爺,不是很輕松很快樂的一個職業麽?
爲什麽,他居然也有着這麽多的身不由己?
很可惜,對于這一點,蕭玉覺得,在自己那些粗淺的學問見識裏,好像的确是沒有什麽好聽的勸慰的話,可以拿出來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