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之中一張張面露痛苦之色的臉龐讓人不免感到驚悚,鬼哭狼嚎之聲漸漸擴散開來,仿佛被囚困了太久終于獲得自由,在這恐怖的聲音中卻隐隐包含沖破牢籠的狂喜之情。
“我出來了,我終于出來了,我自由了,拜魔教,别想永遠封住我,别想,啊哈哈哈哈。”猶如九幽惡鬼的狂躁聲音從那水柱之中傳向四面八方,沖破封印的喜悅之中卻又飽藏着深入骨髓的強烈恨意。
當聲音散去之時,水柱的旋轉逐漸放緩,最後失去了支撐和緊縛的力量,血水從半空中爆碎散落一片血雨。
這時,蕭落辰和蕭落星才得以看到那藏身于血水之中狂笑者的真正模樣。
入眼依舊是一片血紅,血紅的長發濕哒哒的黏在身上,紅色長眉下一對赤紅雙眼像一對燈籠散發着火紅的光芒。
沒有嘴唇,牙齒也烏黑的不成樣子,裸露的上半身刻滿了詭異紋路,雙臂被兩個黑色的鐵環緊緊扣住,好像無形的枷鎖禁锢着他,讓他不能随意運動雙臂,至于下半身卻是浸泡在血水之中,根本不知道是否也被禁锢着。
浸泡在血水中的男人這一刻也注意到了不遠處劍指自己的一對兄弟,不過他并沒有立刻展開攻擊去宣洩心底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反而是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憶着什麽,他突然感覺到眼前的這對兄弟有些地方讓他很是熟悉,偏偏一時又想不起來。
“你們……是……什麽人……”過了好一會,浸泡在血水中的男人才沙啞着嗓子問道。
“邪魔外道,廢話少說。”蕭落星可沒有什麽閑工夫跟眼前這個看起來令人作嘔的妖魔聊天,手中長劍一抖,登時便激起一道火焰劍氣劈斬了過去。
“這是……這是……烈焰劍氣,我記得,我記得,啊哈哈哈……”浸泡在血水中的男人完全陷入了回憶中,狂笑着根本沒有理迎面而來的火焰劍氣。
“噗噗……”烈焰劍氣眼看着就要将那浸泡在血水中的男人斬殺之時,地上的血水竟然自動凝聚成一道血牆将男子護住,劍氣劈在血牆之上隻留下短暫的一道深痕,然後便消失了。
“這……這是……”蕭落星一時間也呆住了,任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爲傲的烈焰劍氣竟然對眼前這個妖魔男子不起任何作用。
“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個,啊哈哈哈……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血牆再次變成血水傾瀉在地上,男子那張恐怖的臉卻露出了一副高興的模樣,“你是乾陽小子的什麽人?”
乾陽小子?乾陽真人這個玄門長老竟被眼前這個不人不鬼的家夥稱爲小子。
不過,這個時候蕭落星可沒有沖動,顯然,在他眼前這個浸泡在血水中的男人與他的師父是舊識,不過,蕭落星卻怎麽也無法将仙風道骨、飄然正義的乾陽真人和眼前這個全身無處不透露着邪異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蕭落星還在發呆的時候,一邊的蕭落辰卻站起身來,恭敬的應道:“晚輩蕭落辰,這是我弟弟蕭落星,我們兄弟正是乾陽真人門下弟子。”
“原來是乾陽的弟子,啊,想不到乾陽那混蛋如今也有弟子了啊,啊哈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哈哈哈。”男人的情緒似乎極其不穩定,一陣好一陣壞的,不過此時此刻卻并沒有出手的意思,這多少讓蕭氏兄弟松了一口氣,畢竟聽話音也知道,此人乃是乾陽真人舊交。
“還請問前輩高姓大名。”蕭落辰等到男人笑完了才恭恭敬敬的又問了一句。
男人歪了歪頭,眼睛向上翻了翻,想了好一會這才一臉迷糊的說道:“我也不記得了,我也不記得了,好像叫玉什麽,玉什麽啊……我叫什麽啊……啊呀呀呀呀。”
因爲想不起自己的名字,男人再一次陷入了癫狂之中,狂暴的氣息波動讓四周的血水都開始沸騰起來,使得蕭落辰和蕭落星不得不小心防備,以防男人狂性大發反受其害。
“我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了,呵呵,哈哈,我隻記得我當年初次下山,然後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啊呀呀呀,好痛,好痛啊……拜魔教,拜魔教這幫混蛋,混蛋,我要撕碎了他們,撕碎了他們……”男人這一刻陷入了狂怒之中,痛苦的回憶激發了他心底的狂性和暴虐的氣息。
四周血水卷起六道血柱席卷四周,将周圍所有的房屋都絞的支離破碎,便是蕭落辰和蕭落星也被逼的不得不避到一邊。
“拜魔教……拜魔教将我如此折磨,暗無天日啊,暗無天日,被束縛住了,沒人救我,沒人救我啊……混賬,混賬,玄門也是混賬……”男子狂吼着,全身噴出血霧,那雙臂間的黑色臂環這個時候卻發出了邪異的光芒,讓男子逐漸的平靜了下來,低垂着頭,久久不再言語。
“大哥,這是,這是怎麽了……”蕭落星看着遠處突然垂下頭,整個人好像死了一樣的男人一臉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但是從剛才前輩的話音裏多少明白一些事情,隻怕是這位前輩生前被拜魔教所擒,結果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後被鎮壓封印了起來,這才變成這般模樣。”
蕭落辰面色冰冷,心中燃起了對拜魔教的濃濃恨意,此刻他才算對拜魔教的殘忍邪惡有所了解,以前對拜魔教的認識隻是在卷宗記載上,如今看來,拜魔教遠比書本上的記載還要邪惡百倍,可殺百倍。
“那我們怎麽辦,隻怕是這位前輩就是這邪異陣法的宿主啊,難道我們要除掉這位飽受煎熬的前輩麽?”蕭落星有些不知所措,玄門講究長幼有序最重視輩分,突然讓他們出手斬殺同門前輩,而且還是師父舊友也難怪不知如何是好。
“這,這……”蕭落辰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