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府,知州張叔夜大感頭疼。
他管轄内,州府所在的巨野縣城,緊緊挨着北面一夥水泊強盜——梁山草寇。
“張知州,你找我?”一條壯漢快步走進來。
“嗯!”張叔夜重重的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并沒有站起來,隻是捏着額頭,左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文書,“何觀察,看吧。京東西路帥司下的文書。”
“李大人的文書?!”那叫做何觀察的大驚說道。這李大人,自然是京東西路安撫使李邦彥李大人了,誰都知道,這是蔡太師的門生,十八年前中的進士,現在俨然已經做到了京東西路安撫使的位子上了,宋制官員三年一易,今年冬天,李大人就要升官了吧!早聽說了,李大人要到東京做更大的官兒了!
這個何觀察,乃是濟州三都緝捕使何濤,論起來,也就是地方公安局的局長一級的人了,看起來官兒也不小,但是跟人家李大人比起來的話,那就大大的不如了。
何濤的眼睛眯縫了起來,不管李大人有什麽事,隻要自己辦的漂亮,嘿嘿,到時候再使些好處,李大人去了東京,怎麽還不美言自己幾句?要知道,李大人可不是張叔夜這種臭石頭!
何濤心裏念叨着升官發财,接着就把文書打開了。
“這!”何濤大驚失色的看了看眼前捏着眉頭的張叔夜,“張大人,這!”
“這什麽這?你也做的三都緝捕使,也曉得這夥強人的厲害?但是帥司裏下了命令,你還要違逆不成?”張叔夜對于眼前這個何濤很反感,這人生平就會個阿谀奉承,當年張叔夜剛來濟州的時候,曾經把前來行賄的何濤大罵了出去,倒是濟州民間的一段佳話。
但是人家何濤在京東西路提刑司裏有門路,張叔夜也奈何不了他就是了。
“張大人,能不能跟李大人說一聲,這,光我濟州人馬,恐怕是不行……”何濤一腦門子的汗水說道。開玩笑,濟州攏共就有一廂的廂兵,也就是兩千五百人,但是實際隻有兩千人,那五百人,都早讓濟州兵馬钤轄,人家李邦彥大人的遠房的叔父,李宏吃了空饷了!
剩下的這兩千多人,被各級指揮、都頭再吃一部分空饷,能有一千三四百人就不錯了!何況這些人還分散在郓城、巨野、金鄉、任城,一時間也難以調集起來;就算調集起來,這幫老弱病殘能有幾分戰鬥力,還得另說呢!
想着想着,何濤腦門上的汗,就像是夏天的暴雨一樣,噼裏啪啦的砸到地上去了。
“說說?我怎麽跟李大人說?”張叔夜沒好氣的哼了聲,他倒是盼着何濤這邊鬧個抹不開,然後他就有機會徹底把這個廢物弄下去了,還有那個李宏,也能順便踢走了。也省得濟州府現在就像是養酒囊飯袋的似地。
噗通!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何濤就這麽直直的跪下了,趴在地上,鼻頭一抽,聽起來似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張大人!救何濤一命啊!那梁山賊寇,好不厲害啊!”
“何觀察,你先起來,天無絕人之路不是?”張叔夜說的也沒多少客氣,隻是在那坐着說:“你且去打過去便是,諒他一個水泊,充其量幾百人,你率一千天兵過去,還怕打不了這個小山頭?”
“張大人!”何濤現在是欲哭無淚,張叔夜這不是揣着明白當糊塗麽!明知全濟州都不一定能調出多少兵來,還說讓自己帶一千天兵過去?!
“張大人!何濤何德何能……”
“住口!你乃是朝廷命官!緝拿草寇山賊,乃是你分内之事,你如此推推拖拖,要是本官參上一本!”張叔夜咬着牙說,這就是明擺着是要何濤做不成這個官了!
“這……”何濤一聽張叔夜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都,眼珠子骨碌一轉說到:“張大人,那,可否容何濤十天,待我征集人馬?”
“嗯,帥司的意思,是這個月内,你自己估摸時間便是了。”張叔夜心裏冷笑道:你這官,也做不久了吧?
“那屬下告辭了!”何濤咬咬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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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頭,薛教頭,郝指揮,張兄弟,如今兵馬練得如何了?”王倫在山寨裏随意走動着,沖身邊的林沖、薛永、張順說道,這三人,正是負責三軍編練的。
“步軍兩個營,都空出來了兩都多點;馬軍營隻有一都;水軍,不滿一都,隻有一隊多點。”林沖有些不滿意的說道。
“是少了點。”王倫也不太滿意,自己摸着自己的下巴颏,“要是官軍來進犯,怎麽辦?”王倫說的是進犯,不是進剿。
“唯一可以說的是,咱們兵馬操練的,不比東京的禁軍差多少!”林沖轉瞬又樂呵呵的說道,“這也多虧了哥哥想出來的那些操練士卒體能和力量的法子了!”林沖說的,就是王倫強制性讓所有人參加訓練的俯卧撐、仰卧起坐、武裝越野了。
“嗯。”王倫點點頭,在斷金亭看着梁山。
山下鴨嘴灘有個小寨,還有一個水寨,鴨嘴灘後面山路上,乃是山門第一關,過了關,再上山,就是梁山的中心宛子城了,裏面還有馬軍大寨,步軍大寨,以及各位好漢和家眷們的住處了。梁山也開始初步變成了個大兵營了!
衆人正在斷金亭裏長笑着說話,朱貴慌慌張張的跑上山來了,王倫心裏咯噔一聲:朱貴平時不常上山的,今天這是,看着樣子,是有大事了!
“哥哥!大事不好!”朱貴隔着老遠就開始喊了,這讓林沖、郝思文、薛永、張順都笑不出來了。
“朱貴,你慌張個鳥!有事慢慢說!”王倫喝了聲,這才把朱貴的魂兒給叫回來。
“哥哥,大事不好啊。”朱貴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說:“我留在濟州的人傳信回來,說是,濟州官軍正在向巨野聚集!”
“巨野!”王倫一聽大驚!巨野可不就是梁山腳下最近的一個縣所在麽!而且是濟州的州府所在地!“這消息,可靠麽!”
“絕對可靠啊哥哥!我等要早做打算了!”朱貴擦擦額頭上的汗,緊張的說着。
“好!”誰都沒想到,王倫大喊了一個好字!“來得好!就讓濟州的官軍見識見識,我梁山泊可不是尋常的草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