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雲飛接完電話,目光向着後邊看了一眼,另一輛三菱警車跟在後邊,而在更加遙遠的地方,一輛不顯山不露水的黑色大衆途觀閃了一下,消失在車流之中。
警察之中有内鬼,所以這也是展雲飛不願意多帶人的原因。
就連展雲飛他自己選擇的五個人,他也是無法完全的相信!
雖然特警大隊劉雪峰和省刑偵處廖浩林都是警隊中出名的正面角色,但是涉及徐嶽衡的事情,就很難說了!這是政治鬥争陣營的問題,并不是好人壞人的問題!
雖然展雲飛相法了得,看一個面相就能看出好人壞人,可是他卻看不出每個人所處的陣營!
所以展雲飛對其他五個人,都不能完全相信,他完全相信隻有他的人!那輛大衆途觀裏坐在的,才是他真正相信的人!這些都是其他人不知道的。
大衆途觀裏也是坐了三個人,孫永強、大老李和張臣。這是展雲飛自己的班底,這才是他真正相信的人。
大老李是展雲飛從翔龍骁衛最近調過來的,到這邊主要是幫助孫永強訓練手下保安,另外展雲飛從孫永強那了解到大老李曾經和他是一個部隊的戰友,所以就将他調了過來。
大老李在開車,孫永強坐在副駕駛,張臣倒在後排呼呼大睡。
孫永強道:“怎麽把他帶上了?”孫永強感覺張臣這小子就是一溫室裏的花朵,這種拼命的事情,帶着他不怕拖後腿嘛?
大老李卻是道:“有勇氣自殺的人,就有勇氣殺人,我看好他。”
原來這個張臣當年在電子對抗部隊服役時曾經因爲失戀想過自殺過,許多人都認爲他是個怯夫,退役後進入保安公司也是因爲孫永強看在同穿過軍裝,所以照顧他。但展雲飛與他接觸後卻發現了他的過人之處,後來專門讓大老李對他進行單獨訓練。
孫永強道:“好吧,希望他不辜負你的期望吧。”
誰知他們剛說到這裏,張臣卻是睜開了,醒了,道:“喂,兩位大哥,你們不帶背着我說我壞話啊。”
孫永強哧道:“我們啥時候背着你說你壞話了?”
張臣道:“那就好。”
卻沒想到大老李接口道:“我們是當着面說你壞話啊!”
然後孫永強和大老李哈哈大笑,張臣不依不饒道:“你們要不要這樣打擊我,你們太打擊人了,哪有這樣當人大哥的?”
前邊坐的兩人又是一陣大笑。
大老李是南岔人,這次去順河他也并不陌生。對于順河的情況,也比較熟悉,他開口說道:“南岔窮,順河更窮,早些年有個說法,叫北全偷、南岔搶,順河就沒有執政黨,你瞧瞧,都亂成這樣了。”
孫永強沒去過,有些驚訝道:“亂到這種地步,就沒人管嘛?”
大老李道:“窮則思變,經濟搞不上去,偏偏又緊挨着廣南省和蘇浙省這兩個花花都市。人家要是吃不飽也就算了,你們偏偏還都怒馬鮮衣的在人家面前晃蕩,你說人家心裏要不要有想法?要不要搞點歪門邪道弄點錢花花?”
孫永強點頭笑道:“是這麽個理。”
張臣是個宅男,倒是很少出來,聽得有趣,他也不插嘴就坐在後邊聽。
而于此同時,展雲飛坐在三菱車裏,并沒有什麽睡意,而是把桑老大的那跟銀色的項鏈拿了出來。
這是一根純銀的項鏈,手指一動,鎖扣型的鏈子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而在項鏈下方有一個吊墜,這個吊墜很奇特,是一顆銀色的子彈,看上去并不是工藝品,很可能就是桑老大自己做的。
展雲飛想到一句話,“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就算是兇猛的老虎也有細嗅薔薇的時候。就好像狂暴的桑老大,竟然也有溫情,人類的情感實在是很複雜的一件事。
車輛颠颠簸簸,坐在車裏可以感覺到陽光方向的轉變,展雲飛看着手中的項鏈過了幾個小時,終于在下午四五點的時候,窗外飄起了迷離的細雨。
劉雪峰恰到好處的睜開眼,道:“前邊那個收費站過去,就是正式進入西南省界内了。”
這個收費站如果在古代戰場上一定堪稱險峻,兩側都是綠色的巍峨群山,這裏一條公路躺在谷底。
展雲飛道:“這裏地勢很險峻啊。”
劉雪峰倒是頗有談興,開口道:“據說三國的時候,諸葛亮還在這裏練過陣,你那邊是個葫蘆口,這邊也開闊,就是中間狹窄,兩邊布兵,中間戰鬥。”
展雲飛道:“如果戰鬥一方在江南方向,另一方在青山方向,那我一定說青山那邊赢了。”
劉雪峰問道:“青山那邊民風彪悍?”
展雲飛道:“我是從風水方面說的,這邊山形破碎,不成龍勢,而那邊卻是一條成型的惡龍,孰強孰弱,一眼就看出來了。”
劉雪峰笑道:“展局長,對于風水之說這我倒不太了解。”
他們的車在廣南省界内是不用交過路費的,可是進入西南省就得交了。
進入西南省以後,山路更多,路面也變得狹窄,速度慢了許多,偏偏雨還越下越大。
開車的陳葉特警道:“照這種速度,晚上七八點可以趕到順河縣區,希望别堵車,如果堵車,那就沒數了。”
雨點越下越大,一顆顆的好像黃豆一樣,砸在汽車前玻璃上。
劉雪峰問道:“你行不行,要不要我換你開一會。”
開車的特警笑道:“沒事兒,這才開幾個小時。”
他們正在說話,發現前邊路邊停了一排車,每輛車邊都有穿着雨衣的司機焦急的張望。展雲飛他們還在納悶這些人在幹嘛,開車的特警就喊了一聲:“不對!”
随即三菱警車也停在路邊,展雲飛他們下車一查看,汽車輪胎被戳了釘子。
“怎麽回事?”車燈雪亮,後邊一輛警車也跟着停下,廖浩林冒雨跑了過來。
展雲飛道:“不小心被戳了。”
廖浩林這些年辦案跑過很多地方,他罵道:“這哪是不小心,這就是故意的。你看這個釘子是特别制造的,它戳上以後不會立即放光你的氣,讓你不會車毀人亡,它是慢慢的放你的氣,一般走了一公裏兩公裏,沒氣了。”
劉雪峰也罵道:“這些人爲了賺錢已經喪心病狂了,真想一個個把他們崩了。”
展雲飛問道:“這如果發生交通事故撞死人咋辦?”
廖浩林道:“國道上來往車輛這麽多,誰知道是他們幹的,撞死人他們就不出現呗。”
展雲飛怒道:“這些人太缺德了,爲了點小錢,人命都不當回事。”
不但他們被戳了,後邊七八輛貨車也都被戳了,這個時間風大雨大,被困在路上,實在是心急如焚,大家都在罵娘。
其實展雲飛他們還好,就一輛車被戳,三菱車後邊有備胎。爲什麽女神都要帶個備胎,有時候備胎還是很有用的。葉特警道,“我來換胎,幾分鍾。”
可就在這幾分鍾裏,後邊有一輛破舊的拖拉機咔咔駛來,拖拉機上七八個穿着塑料雨衣的小夥子。
拖拉機停在路邊,有小夥子下來問道:“有人要補胎嘛?”
大貨車司機們正在焦急呢,連忙問道:“多少錢?”
小夥子道:“五百。”
有一個貨車司機性子火爆,罵道:“五百?你特麽怎麽不去搶?搶銀行更快!”
車上頓時跳下幾個小夥子,全部用手指着那個司機,罵道:“麻痹的,下這麽大雨,要你幾百塊多嘛?我們這是辛苦錢!”
司機道:“誰都知道你們這些錢怎麽來的,缺德。”
幾個小夥子頓時全怒了,有兩個沖出來把那個司機推在車前揍了幾拳,打完還道:“你今天走不掉了!現在你給一千也不會有人給你補!你麻痹就睡在這吧!”
這個司機是不識時務的,其他有識時務的,都低聲跟那些小夥子談價格,談到最後,也不知道多少錢。然後小夥子一揮手,就把拖拉機上的機器擡下來,開始補胎。
這些小夥子遠遠的看見警車也在那換胎,不過他們也沒過來。
葉特警這個時候已經把備胎換上去,一抹滿頭的雨水道:“我們走吧。”
“等一下,辦點事兒。”展雲飛卻是向後邊走去。
他走到那台正在補胎的車前,問車主道:“多少錢?”
車主苦笑道:“380。”
展雲飛道:“太黑了。”
領頭的小夥子流裏流氣,走過來道:“怎麽着,警察?你們也要補?外省的?警車加倍,700我給你補。”
展雲飛道:“爲什麽警車加倍?”
小夥子道:“公家的嘛,700我給你開1000發票,你還能賺300。”
展雲飛笑着道,“我補個車胎花一千塊,這工作也沒法幹了。”
大概感覺到展雲飛好說話,小夥子更得瑟了,道:“你跟你們領導說,這是在西南省!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這是補胎,你不要以爲是打胎,這年頭補胎可比打胎有技術含量。”
“打你媽的胎。”展雲飛聽得怒火沖天,一個耳光扇在他臉上,罵道:“西南省怎麽樣?西南省就不是華夏國了?”
小夥子被打楞了,随後瞪眼道:“卧槽,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