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不置可否,繼續吃了一會兒,又淡淡說道,“做冷家少奶奶難道不好嗎?你現在這麽倔強,這麽辛苦,是爲了什麽?”
歎口氣,落清舞深深地、深深地感覺到了無力,她覺得自己已經從一個冷靜自持的年輕女人逐漸變成了……應該怎麽形容呢……
巨唠叨的大媽!對,就是巨唠叨的大媽,不停的在不同場合地點、同一個人面前重複着同樣意思的話。
他難道就不覺得累麽?
“冷少,我真是……”她有點不知道怎麽說了,這人現在好歹是她保命的關鍵,緩和了一下語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麽執着究竟是有什麽目的?”
其實這話也挺磨叽的,她都不知道問過多少遍了,估計冷墨會一直裝傻不回答,索性就繼續用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誰知道,對面那厮過了一會兒竟擡起頭,極爲認真地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心裏一緊。
他說:“你若真的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落清舞咽了下口水,緊張地豎起耳朵。
“想要娶你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我覺得自己現在需要一個妻子,而你,恰好是合适的人選。”
“……”什麽叫她恰好是合适的人選?!再說他需要一個妻子是他的事,跟她有鳥毛的關系!!!怎麽就沒人問問她需不需要一個丈夫呢?!
“冷少是在開玩笑麽?我怎麽可能是合适的人選?出身、家世、學曆各種硬件軟件零件附件,樣樣都不是能和你相提并論的,”
她看着他那張颠倒衆生的臉,不禁補充道,“别說是門當戶對了,就是刷臉,我也是刷不過你的,你究竟是怎麽挑中我的?”
冷墨口中的食物差點因爲她那句“刷臉刷不過他”而嗆到,他慢慢喝了口紅酒,刷臉誰更厲害他并不想評價,不過要刷心理素質,他可強她太多了。
冷墨輕笑一聲,視線飄向别處,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深邃的眼睛閃過一抹十分柔軟的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讓她認爲隻是錯覺,複又對上她的視線,“可能是眼緣吧。”
呸啊!
“比我漂亮的女人有太多了,再說冷少,我覺得你不是會單單看中表面的那種膚淺的人。”
感情他說了半天,其實還是在敷衍她,眼緣?簡直就是扯淡!怎麽不幹脆說是猿糞呢!這兩個字似乎更适合他們之間這天雷勾地火的關系吧。
冷墨似乎已經吃好了,放下餐刀向後一靠,一隻手臂仍舊搭在桌面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同樣的,每個人眼中也會有不同的欣賞類型,恰好——”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漂亮的眉眼之間,“第一眼看見,你正好對了我的眼緣。”
想起落清舞剛才的話,他再次勾唇,“再說,男人看女人其實本就沒有那麽複雜,爲什麽我就不能看中表面呢?”
呵呵呵……落清舞心裏在狠狠地冷笑,真想問問他,他是不是猴子派來的逗比……
看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還有那張顔值爆表的臉,一般女人還真是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了他的話,說不定早就已經心肝亂顫,口水橫流地做撲倒狀,可是她是絕對不會相信他的。
灰姑娘的故事永遠隻是個童話,這麽淺顯的道理她怎麽會不懂。
既然這個話題再一次談崩了,她索性換了一個實際的,“冷少,您晚餐也用完了,請問……可不可以幫我離開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不好搞定。
冷墨揚眉,“今晚我住在這裏。”
“……”那她呢?!
想起明天早上又很有可能去不了鮮奶加工廠,落清舞的心裏又開始煩躁,“冷少,算我求你,求你幫我這一次,今天你在這裏花了多少錢,我一定會如數還給你的。”
冷墨拿起桌上的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好半晌才接了一句,“恐怕你再也還不起了。”
“……什麽意思?”
修長的身影慢慢站起來,冷墨擡腳走向落清舞,在她的身後站定,雙手搭在她肩膀上,壓下身體,薄唇幾近貼着她僵硬的脖子緩緩說道:“想要從齊鵬的手裏脫逃,除非有人買下你,你說……爲什麽還不起?”
他的聲調一如既往地慵懶随性,可說出來的話卻如此殘忍地打破了落清舞的所有期冀,她一下子便激動起來,躲開他的臉頰站起身後退兩步看向他,“我本來就不是齊鵬手下的人,他到底憑什麽把我當成私有物來買賣?!這種毫無王法可言的事情爲什麽毫無道理地落在我身上?!”
她說的太過于激動,或許還因爲今晚的确受到了不小的驚吓,那雙一向疏離冷漠的眼睛竟破天荒氤氲了些不适合她的水霧。
察覺到自己的失控,落清舞微微垂眸逼退眼淚,冷靜了幾秒鍾,擡頭看他,“冷少,我知道你的勢力也很大,更聽說過幾乎沒有你擺不平的事情,難道就真的不能幫我這一次嗎?”
好歹她救過他的家人,她昨晚負責收銀的時候就聽到店裏的兩個小姑娘議論過他,至少,如果他打聲招呼,那個齊鵬是不可能不賣他一個面子的。
此刻少了在溫泉池裏面的袅袅霧氣,這樣近距離的對視讓冷墨看清了女子臉上的所有表情和……
他擡手在她右側冰涼柔軟的臉蛋上碰了一下。
“嘶”落清舞倒抽一口氣偏頭避開他的觸碰。
“你被打了?”之前也許是化了妝的緣故一點都沒有顯出來,在池子裏鬧了那麽一番以後她臉上的妝容早就被擦掉,暗紅色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在華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落清舞擡手捂住臉頰,低聲道,“我沒事。”
手腕被冷墨用力握住拉下來,落清舞看着他,那雙一向深不見底的眼眸似乎凝聚了不一樣的色彩,深邃又壓抑,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思考,她實在看不懂那裏面究竟都藏着些什麽含義,隻感覺呼吸又變得不順暢起來,垂眼看着他拉住她的那隻手,低聲叫了一句,“冷少。”
手腕又緩慢被松開,冷墨已經恢複了之前慵懶的模樣,他微微勾唇,“好吧,我答應幫你。”
落清舞被他這跳躍性的思維和節奏搞得有點跟不上,反應過來後便屏住了呼吸,“真的?”
“呵!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會食言。”
“……謝謝。”她正要松口氣,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卻聽他透着一絲倦意的聲音低沉響起,“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她就說,天下怎麽可能有免費的午餐!
冷墨看了眼牆上的挂鍾,“陪我睡過了今晚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