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了,不用跟我說謝謝。”
落清舞再次垂下眼簾,日落西山,淡金色的霞光逐漸氤氲開一層淺紅的色澤,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灼灼的視線,她的長睫不住地輕顫,那一片溫柔的霞光似乎全部聚焦在睫頂,跳躍着動人的旋律。
察覺到她頰邊慢慢染上的绯紅,溫尋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端起杯子再次喝了口咖啡,咖啡已經有些冷了,他叫來服務員重新換了兩杯。
“先生,我們今天剛好在搞周年店慶活動,您二位可以點這個情侶套餐哦,能夠節省一半的錢。”服務員對着這兩個長相出衆又十分般配的“璧人”,殷勤地推薦。
溫尋剛才其實已經注意到桌子上擺放的這個活動宣傳卡片,可是……情侶套餐,他擡眼看了看對面的女子,似乎她的心思并沒有在這上面,此刻正兀自盯着窗外發呆。
“好的,就點這個套餐吧。”他并沒有什麽特别的用意,隻是看着這份套餐裏面的食物的确是落清舞喜歡吃的,便決定點了。
溫尋說完以後禮貌性地對着服務員微笑了一下,可能是這笑容太清澈溫和,配上這樣一張俊雅的面龐,小姑娘竟不自覺微微紅了臉,有些尴尬地點了點頭,“好的先生,請稍等。”
等落清舞回過神來,菜都已經上齊了,她怔了片刻,本來并沒想過要和他一起吃晚飯,可轉念一想,人家幫了這麽大的忙,怎麽可以小氣吧啦地連一頓晚飯都不請呢。
她笑了笑,這家店,這樣的場景,實在不陌生。
回憶雖然大多數隻是一把殺豬刀,可在某些場景下也可以在刀尖上抹上一層恬淡的蜜……雖然它仍然是一把殺豬刀……
“今天晚上我請你吃吧,”怕他拒絕,落清舞清亮的眸子定定看着他,語氣堅決中還帶了點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親近的威脅之意,“不準拒絕啊!”
感受到她放松下來的态度,溫尋不禁怔了怔,随即笑了,“好。”
雖然對落清舞來說這一頓飯實在不是個小數目,足夠她一個人吃上半個月了,可溫尋能幫她這麽大的一個忙實在讓她太感激,以至于她又點了兩份他喜歡吃的烤魚片和焗薯泥。
一頓飯吃的還算輕松,落清舞跟溫尋聊了一些自己工作室的事情,溫尋也把帶的幾個調皮的研究生的趣事講出來,這樣的情景太過熟悉,以至于似乎周圍緩緩流動的空氣都變得溫柔了不少。
吃好飯,落清舞主動買了單,轉過頭來又看到了溫尋踟蹰的目光,她一怔,“怎麽了?”
溫尋吸了一口氣,注視着她開口,“你……是不是真的和冷墨在一起了?”
“……”先前溫馨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讓人有些呼吸困難,她剛要順口答沒有,卻忽然又想起了上次見面時的情景。
雖然這次讓他幫忙是挺卑鄙的,可是她不能再做的更加卑鄙了,藏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她慢慢開口,隻說了一個字,“是。”
不能再給他任何留戀的餘地,她隻能騙他。說完了這個字,她竟覺得自己的心髒有一瞬間被抽空了血液的感覺。
溫尋沉默了下去,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清舞,我告訴過你,如果跟他在一起,你可能會很辛苦。”
落清舞明白他的意思,這種辛苦當然不是物質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别說她根本就沒打算跟那個家夥真扯上什麽關系,就是之前這幾次雞飛狗跳的交流溝通都已經讓她很是頭痛了。
“我知道,謝謝你。”
“你既然知道還……”溫尋眼中的落寞和刺痛怎麽也藏不住,“你……愛他?”
落清舞很慶幸自己現在沒有喝水,否則她聽到這麽一句問話肯定會噴溫尋一臉的!
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着翩翩奔騰,她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他對我挺好的。”
怕他不相信,她還補充了一句,“他挺癡心的。”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被惡心到了,不過從冷墨這個人不走尋常路的一貫作風來看。第一次見面就說要娶她,之後一路窮追不舍至今,還陰差陽錯救了她一命,說是一種變态的“癡心”似乎……也能說得通。
溫尋點點頭,默默喝着杯子裏的水,直到很久以後,他的聲音才再一次響起,“既然是對你好的,我祝福你,清舞。”
落清舞對上他的視線,“……謝謝。”
看着溫尋離去的落寞背影,落清舞站在蕭瑟的夜風中,似乎又感覺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她披上外套,直接去了謎夜。
因爲上次的事件,領班白豔或許是出于愧疚,明顯對她的态度好了不少,連她沒有化妝都不再計較。不過本就是代班再做個幾天而已,她隻要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跟她真的沒有什麽關系。
大概晚上十一點左右,便利店裏面進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就算一身的名牌也掩飾不住他一臉的猥/瑣樣兒。
可能是經常出入這裏,他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落清舞,先是跟店裏其他幾個女孩子閑扯了幾句,還揩了不少油,一個女孩的裙子都差點被他給扯下來。
鬧了一陣子,他走來收銀台,指着旁邊的避/孕/套,“給我來——”
說了一半,他的視線才飄到落清舞的臉上,那一雙猥/瑣的小眼睛明顯變亮了,像是帶有十萬伏特的高壓螢火蟲,直搓搓地照向落清舞那張漂亮純淨的小臉上。
身體痞痞地靠在櫃台前,擡手撩了一下額前挑染的一縷暗紫色頭發,他頗爲騷包的挑了挑眉,“給我來一盒……小雨衣。”
“……”
去你大爺的小雨衣啊!落清舞心裏狠狠地惡寒了一下,不過到底是吃過虧的,她不想再在這短短幾天引發什麽事件,公式化地說道,“請問您要什麽牌子的。”
“最—貴—的。”猥/瑣男又挑了下眉毛。
“……”落清舞自然知道哪種最貴,指了指旁邊小架子的最上面一排,“是這一排的,請您挑一下吧。”
男人瞄了一眼,視線又釘在落清舞的臉上,“可我不知道該買什麽尺寸的,要不,小妹你幫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