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之間,也能相互欣賞。
所以丁峰對天問說了一句:“後會有期!”
他果然不能殺他。
天問卻說:“希望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再見。”
誰知道下一次見面以後是什麽情況呢?會不會是生死相向?
慕容和吳可爲都閉上了嘴巴,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
也許在天問的心中,他們并算不上是人。簡直連一條狗都不如。
所以,他們沒有與天問說再見。
可是天問卻記起來他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和上蒼一點點關系都沒有了。”
兩個人突然跪了下來,激動的說:“謝天公子!”
上蒼給了他們很多,他們從來就沒有想象他們能擁有這麽多東西。
但是上蒼也可以随時将他們的東西收走。
現在能與上蒼脫離關系,那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情。
“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們已經不再是江湖人。”天問說。
這話,其實是多餘的了。
他們再也不想過這在刀子上讨生活的日子,他們再也不想将刀對準自己的朋友,再也不想自己給自己挖上一個坑,然後自己跳進去。
所以,他們跟在丁峰的後面,丁峰的小飯店,需要夥計,不過現在,他們都想去見見自己的家人。那條狗卻緊緊的跟着天問,不肯跟着狗奴吳可爲,狗性通靈,也許它知道吳可爲對它的恨。
房子沒有了,但是人還要吃飯。
悄悄已經将自己的家當從廢墟中挖了出來,堆在了路上。
她要擺一個小攤子。
她相信,隻要人還在,隻要雙手還在,人就可以靠雙手養活自己。
小攤買的東西很簡單:臭豆腐,花生米,米粉,油條。
但是味道很不錯,并且大家都很同情她:才花三百兩銀子盤下來的小店竟然無緣無故的倒塌了,這事情什麽時候都會讓人同情。同時也很佩服這個小丫頭,無論是誰遇上了這樣的事情,都會苦着臉,而這個小丫頭第二天就笑着擺開了她的攤子了。
所以很多人還是來照顧着她的生意。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悄悄鑽在丁峰的懷中,搶天呼地的哭了一天。
所以盡管天氣很冷,但是悄悄的攤子,生意卻很好。
“我們應該要再建一個房子。”悄悄對丁峰說。
這些天很不方便,悄悄和丁峰擠在圓圓的小家中,圓圓家中隻有一張床。所以圓圓就擠在方方的家中。莫石頭沒有辦法,也隻有回到大廟的屋檐下。
“嗯。”丁峰回答了她。
“明天我們可以去請一些匠人建房子。”悄悄說。
“好。”丁峰說。
可是第二天早上悄悄一起床,發現那廢墟竟然沒有了。
那裏竟然建好了一棟房子。
一棟和原來一模一樣的房子,上面依舊是那塊匾牌:小莫飯莊。那是悄悄寫的,悄悄的字和悄悄的人一樣,都不算好看。
悄悄迷茫了,她拿不定主意。
她看着丁峰。
“誰幫我們建的房子?”她問丁峰。
丁峰當然知道是誰幫他建的房子,因爲他看到了一條狗,那是一隻吃過人肉的狗。
狗的身後,有一個中年人,長得很和氣的中年人。
或許,他是新的狗奴?
丁峰和悄悄推開了門,裏面的擺設都沒有任何變化。
就連櫃台上的賬本,都翻到了房子倒塌的那一頁。
“我是不是在做夢?”悄悄忍不住掐了下自己。
但這絕對不是夢。
悄悄看着丁峰,她在猶豫。
“或許,是菩薩顯靈了。我家才盤下的店子就倒了,竟然現在又回來了,真是菩薩顯靈了。”圓圓看到這情況,自言自語的說。
菩薩是不會顯靈的。
丁峰心安理得的走了進去,走進了廚房,那是他工作的地方。
悄悄卻跟了進來。
“她能推倒我的房子,也能在一夜之間建好我的房子,等她不高興的時候,她也能再一巴掌推倒。”悄悄說。
丁峰沒有說話,他沒有告訴悄悄她想錯了,這隻不過是天問付給他的贖金。告訴悄悄的話,悄悄一定會更加擔心的。
“所以,這房子我一定不能要。”悄悄說。
丁峰點了點頭,他心中覺得有一些好笑。
自己的朋友将自己的房子拆了,自己的敵人給自己建了一棟房子,自己的妻子做夢都想建好房子,可是等房子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她卻不要了。
“我甯願在露天擺攤子,我也不想要這房子,我怕那一天,又被人一巴掌拆了。”悄悄說。
“我保證,沒有人可以再拆了你們的房子。”那個和氣的中年人竟然出現在了廚房,“這個房子是我家主人特意吩咐爲你們夫妻建的,沒有人敢拆你們的房子。”
他的語言非常霸道。
悄悄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她知道不是她說話的時候。聰明的女人都知道什麽時候将說話權交給男人,悄悄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有!”丁峰說。
“誰?”那個和氣的中年人仿佛有點生氣。
“我們自己。”丁峰指着自己的鼻子說。
中年人仿佛吓了一跳。
“我家主人說你們需要一棟房子,爲什麽你們要拆掉呢?”他很迷惑。
“因爲,因爲我的妻子和我都不想欠任何人一點點人情。”丁峰說。
悄悄使勁的點點頭。
“雖然我不願意别人拆了我們的房子,但是我也不願意别人給我們建房子。”丁峰說。
悄悄有點感動,剛才自己的丈夫還是心安理得的走進了這房子,她有疑問,她丈夫竟然馬上聽了他的話。
一個女人能讓一個男人在這麽大的事情上聽自己的話,那麽這個女人無疑是成功的,是可以驕傲的。
“好像,拆你房子的人,你沒有辦法對付,給你建房子的人,你也沒有辦法對付。”那和氣的中年人說話依然很和氣。
悄悄使勁的拉住丁峰,她發現了這個人已經有點點生氣了,他害怕丁峰做出什麽傻事情來,他們隻不過是平凡人,他們承受不了這些人的怒火。
“他沒有辦法,但是我有。”門口,一個青年人站在那裏,他長得很英俊,他面帶着笑容,笑得非常迷人,可是悄悄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一個聰明的女人,有了丁峰這樣的男人,那别的男人再好,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悄悄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所以,她隻是緊緊的握住自己男人的手。
這個男人幾天前才說希望一輩子不見到丁峰,爲什麽才過了幾天,有來見了?
這些天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知道。
丁峰很安靜的站着,他知道他來是有目的的;那個和氣的中年人臉色突然卻大變,天氣雖然很冷,但是有汗水冒了出來。
他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變得扭曲了。
“滾。”那個年輕人說。
然後,這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竟然真的一路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