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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軍東征是由信仰分歧與經濟利益紛争而引發的戰争,這場漫長的戰争造成了歐羅巴人在南拜拉達斯大陸上的第一次規模浩大的遷徙,原本隸屬于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歐羅巴人因爲這場戰争而聚集到一起,相互影響之下,最終形成了龐大的歐羅巴民族。從某種意義上講,正是十字軍東征才導緻歐羅巴人逐漸形成一個團結的民族,并最終擺脫了蓮席亞人的統治。

前幾次的十字軍東征都沒能從拜占庭王國讨到便宜。其中第四次東征時,十字軍的第一軍團甚至因爲退路被阻而無法返回故土。睿智的第一軍團指揮官随即指揮大軍繼續東進,他們成功占領了拜占庭東部最大的海港城市伊斯坦布爾,并在拜占庭大軍趕到之前乘坐繳獲的戰船飄然離去。不過第一軍團并沒能如願回到故土,他們被洋流送到了波斯大陸西北的一座小型港口城市,在那裏補充過淡水與食物後,他們又被季風吹到了更靠北的龍江大陸最西端。在那裏,他們先是幫着盤踞在當地的突厥馬賊抵抗龍江大軍,後來又協助龍江大軍将背信棄義的突厥人主力趕出了龍江大陸。

第一軍團的這次行動直接導緻了人類第二次大遷徙。這支創造了十字軍東征距離最遠記錄的軍團将盡十萬蓮席亞與歐羅巴戰士送到了龍江大陸上,這些主要由“光蛋騎士”(因爲不是長子而無法繼承遺産的貴族騎士)與商人組成的移民團爲龍江大陸帶來了新鮮的血液。由于随軍牧師全都死在了征途中,因此第一軍團基本上失去了宗教思想的束縛,這也爲他們順利接受龍江人的文化奠定了良好的基礎。與此同時,被第一軍團趕出龍江大陸的突厥人乘坐第一軍團遺留下來的拜占庭戰船一路南下,其中的一部分來到波斯大陸,與遷徙到當地的歐羅巴人混居,最終形成了風格獨特的波斯民族;另一部分突厥人則被季風吹倒了南拜拉達斯大陸東南方的卡拉迪亞半島上,他們在當地定居,并最終組建了庫吉特汗國。

卡拉迪亞半島位于南拜拉達斯大陸的東南方,商業聯盟的東部,拜占庭王國的南部。因爲十字軍東征的緣故,這裏也成爲整個南拜拉達斯大陸上政局最爲混亂的地區。這裏既有由蓮席亞移民組成的旨在維護蓮席亞帝國在當地利益的諾德王國,也有由十字軍中的歐羅巴人戰士們組建的瑞爾典王國,更有由歐羅巴難民(主要以希臘人和拜占庭人爲主)組成的羅迪克公國,甚至還有維京海盜移民組建的維吉亞王國和突厥移民組建的庫吉特汗國。<>五個風格各異的小國在卡拉迪亞半島上爲了各自的利益而征戰不休,就連一代軍事天才亞曆山大大帝也将卡拉迪亞半島視作軍人的競技場。因此,卡拉迪亞半島也被人們稱爲“戰争聯盟(bandofwarriors)”。

從我跟随着一支由上百名斯巴達戰士們保護的希臘商隊踏入卡拉迪亞半島的那一刻起到進入卡拉迪亞半島上的唯一一座中立城市禅達,我所經曆過的戰鬥次數是我穿過維京帝國與羅曼帝國和法蘭克帝國邊境時的整整五倍。一開始還隻是一些不開眼的山賊強盜,到了後來便能遇到諸如“雪狐”、“大地飛鷹”、“疾風之狼”、“黑色槍騎兵”等曆史悠久的老牌馬賊部隊。其中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由黑庫吉特人組成的“疾風之狼”和由暗黑騎士團成員組建的“黑色槍騎兵”。

黑庫吉特人是人們對于突厥流氓、惡棍與逃犯的統稱。這些人以打家劫舍爲生,并且拒絕接受庫吉特汗國的統治。這股來去如風的馬賊令周圍各國都十分頭疼,也許隻有亞曆山大大帝是黑庫吉特人的唯一受益者。亞曆山大大帝曾親自率領軍隊與試圖搶奪疾風獸的黑庫吉特人交戰,他對于黑庫吉特人所采用的戰鬥方式十分欣賞,并根據黑庫吉特人的戰術特點總結出一套完整的遊騎兵戰術理論,繼而組建了馬其頓遊騎兵部隊。

我們的商隊與疾風之狼先後遭遇三次,這三場戰鬥基本上成了我一個人的表演。也許是因爲以前的搶劫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以至于狂傲的黑庫吉特人居然認爲憑借他們的騎射本領,隻要不是遇到強大的草原精靈,即便是叢林精靈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因此盡管隻有不足三十人,疾風之狼的偵查隊在第一次遇到我們時還是毫不猶豫地發起了攻擊。不善弓箭的斯巴達戰士們在發現疾風之狼後便迅速豎起高大的斯巴達盾牌将整個商隊團團圍住,我這個精靈弓箭手則坐鎮商隊中央,拉開聖靈弓與在四周呼嘯往來的黑庫吉特騎兵較箭。戰鬥結果不言而喻,黑庫吉特人的箭術再強也不可能是一名擁有強大精神領域的叢林精靈的對手。

那位被我故意放走的庫吉特偵察兵很快便引來上百名疾風之狼的戰士。很顯然,他們是來爲死去的兄弟們報仇的,而且壓根就沒有吸收上次失敗的教訓。<>這一次他們輸得更慘,有幸保住了性命的十名疾風之狼成員被惱羞成怒的斯巴達戰士切下了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他們這輩子别再想彎弓射箭了(注2)。慘痛的失利惹怒了疾風之狼的首領,他親自率領超過800名疾風之狼精銳騎兵跑來找場子,而且還采用了下毒與奇襲等卑劣手段。由于這次敵人數量太多,我沒能像前兩次那樣輕松狙擊所有試圖向方陣中投擲毒煙的敵人。盡管我事先爲戰友們加持了各系魔法盾,并且在戰局即将失控時及時啓用了精神領域技能,斯巴達戰士在這場戰鬥中依然死傷過半。

我們這邊損失慘重,疾風之狼那邊也沒能從我們這裏讨到便宜,不僅損失了三百多精銳,幾名負責現場指揮的頭領亦被我先後狙殺。自那以後,疾風之狼養成了隻要遇到精靈便立馬繞着走路的習慣。而我在那三場戰鬥中的英姿也被那些斯巴達戰士們到處傳揚,以至于很多去卡拉迪亞半島做生意的商隊都會事先想辦法雇傭幾名精靈弓箭手。這種對精靈弓箭手的推崇直到半人馬弓箭手進入卡拉迪亞半島後才有所消退。當然啦,格拉維森率領的半人馬戰隊與疾風之狼主力在卡拉迪亞半島上的那場驚天對決也成爲繼鳳凰山戰役之後的又一場經典戰役,那場較量甚至被後世的軍事家們編入了軍事教科書中。

黑色槍騎兵其實是暗黑騎士團的一個分支,是暗黑騎士團發展和考察外圍成員并培養中高級戰鬥指揮員的常備部隊。暗黑騎士團是信仰黑暗諸神的信徒們的守護者,也是黑暗教廷的王牌部隊。在九次十字軍東征戰争中,暗黑騎士團始終堅定地站在光明騎士團的對面,是正面抵抗十字軍入侵的主力軍。黑色槍騎兵軍團有着一套完整的等級制度,從實力最弱的暗黑信徒到實力最強的暗黑精英騎士,每一次晉級都是對實力提升的認可。其中的暗黑騎士與暗黑精英騎士在黑色槍騎兵部隊服役期滿,回到暗黑騎士團後便可以直接成爲暗黑騎士團的中高級軍官。

黑色槍騎兵的武器裝備全都是統一的制式暗黑裝備,由于采用了特殊的鍛造工藝,這種武器裝備與同級别的裝備相比,在防禦性能方面顯得更加優秀,重量卻反而更加輕盈。我曾在與黑色槍騎兵交戰之後收集了幾套不同級别的黑色槍騎兵制式裝備加以研究,發現這些裝備的物質結構十分精巧。可惜我對鍛造手法不是很在行,如果吉利在場的話,相信他一定會捧着那堆裝備跟我吹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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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卡拉迪亞還有一片淨土,那無疑就是禅達。中立之地、遊俠之家、和平之城……無數光環籠罩在這座古城之上,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天堂。雖嘴上說不在乎,但所有生活在卡拉迪亞的人心裏都曾有過一絲幻想,從小到大一直住在這“天堂”中,遠離這種有今天沒明日、朝不保夕的日子,據說連盤踞在卡拉迪亞半島的五位國王都對這座奇迹之城極爲推崇。

大概是被這座奇迹之城所散發出的王八之氣給震撼到了,走在我前面的四名旅人顯得有些緊張。其中一名骨瘦如柴的猥瑣男在不斷念叨着匕首對無袖闆甲的問題,他的三位同伴則恨不得他立即閉嘴。守門的士兵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們,徑直走過來盤查。(注1)

“喂,你們幾個……”

爲首的士兵剛要開口詢問,就被那猥瑣男用一陣比潑婦罵街還快上百倍的鬼哭狼嚎打斷:“大人啊~,偶們可都是好淫(人)呀~~(聽到這裏,我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們隻是普通旅行者從庫丹去蘇諾的路上遭遇海寇攔路高喊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财我們無錢買路被兇殘成性無惡不作淫猥下流連下到九歲小姑娘上到九十歲老太婆也不放過的海寇追殺得翻千山渡萬水四下遊蕩幸好遇到英明神武潇灑風流玉樹臨風的大人您我們才得以逃過一劫死裏逃生枯木逢春鐵樹開花老牛吃嫩草……”(以上一句誰能一口氣在一分鍾内念出來,某個叫踏銀的作者答應将他的名子倒過來寫,滅哈哈)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肚子裏仿佛有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猥瑣男面不紅氣不喘地用能把最貪婪血腥的超級惡棍感動成天使的悲痛表情聲淚俱下地述說出一部驚心動魄前我古人後無來者的史詩級驚天大逃殺。左右看了一下,發現其他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那幾個士兵更是兩眼茫然六神無主狀若癡呆有如被死神勾去靈魂一般。

好在還有能保持清醒的人,猥瑣男的一位同伴在我即将發飚前以最快的速度合上張得足以塞進一個拳頭的嘴巴,并從猥瑣男的身後隐蔽地踢了他一腳,及時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衆人總算回過神來,不過看向猥瑣男的眼光都仿佛是在看怪物。

“那個,旅行者們,我其實也很同情你們的遭遇。”士兵用手指摳了下耳朵,并用力地拍了拍頭,似乎想把猥瑣男的話拍出來,“但從庫丹到蘇諾不是這條路,而且路上也沒有什麽海寇。所以你們要跟我走一趟……”

“跑!!”那位止住猥瑣男長篇大論的家夥一腳踹倒了面前的士兵,然後還在他身上重踏了一腳——這一腳當然不會造成什麽實質傷害,但那身沉重的無袖闆甲可以保證他五秒以内起不了身——收回踏在士兵身上的腳,那人幾個兔躍便向左邊的貧民窟跑去,猥瑣男的另外兩名同伴則架着沒反應過來的猥瑣男向右邊跑去。

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禅達大街的盡頭我才反應過來,這四人應該是先前遭遇的黑色槍騎兵成員。那個将士兵踢倒的人曾經在上一場戰鬥中與我對拼過一劍,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這個應該是暗黑獵手級别的家夥穿着一身黑色的長擺鏈甲衫揮舞着手中寬大的暗黑騎士劍狂砍斯巴達戰士的場景。很顯然,他們來禅達是爲了補充損失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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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旅行者在哪個房間?”進入禅達後我便直奔酒館,在卡拉迪亞半島,寄宿在酒館中的旅行者無疑是消息最靈通的人。

酒館老闆瞟了一眼,把我丢到桌面上的十個銅闆掃到正在擦拭的酒杯裏,然後再掏出另一個酒杯繼續擦拭起來:“樓上轉左第二間,你的房間在第四間,一晚四個銅币,妓女自備。”

從酒館的旅行者那裏買到的消息并不樂觀。我本打算在禅達補充好淡水與食物後直接去位于卡拉迪亞半島東南方的海港城市帕拉汶乘船出海,但現在看來隻有北上去拜占庭王國的伊斯坦布爾了。

後面的路途還算平安,疾風之狼與黑色槍騎兵都知道了我的厲害,見我隻是一名匆匆過客,身上又沒有太多油水可撈,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将我放了過去。反到是在進入拜占庭王國的領地之後,兩個不服氣的暗黑騎士團成員先後找我較量了一番。等到了伊斯坦布爾,我又與一位聞訊趕來的暗黑騎士團成員喝了頓酒。那家夥自稱是暗黑騎士團駐守在伊斯坦布爾的小頭目,其實憑他的實力在暗黑騎士團中至少應該是副統領級别的boss。

轉天,我便搭乘暗黑騎士團名下的一艘開往波斯大陸的商船離開了拜拉達斯大陸。商船有驚無險地跨過亞特蘭提克海來到波斯大陸的藏寶海灣。波斯有許多寶貝:營養豐富的菠菜、燃燒力強勁的火油、柔軟且舒适的毯子、名貴又珍稀的珠寶、迷人而性感的舞娘……望着眼前一大群正在跳豔舞的漂亮舞娘,我險些把持不住告别處男時代,罪過、罪過。

沿着絲綢之路我乘船來到了龍江大陸,就在我踏入龍江國土的時候,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感覺——那種隻有在異鄉漂泊十幾年的遊子回到家鄉時才能體會到的感覺,那一刻我禁不住潸然淚下。

我是一個和尚,一個很普通的和尚。小時候因爲窮才出了家,那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廟,廟裏的主持便是我的師父。廟很小,加上我還不到十個和尚,但香火卻一直比較興旺。據說我的師父原先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後來上歲數了,厭倦了刀頭舔血的生活,于是出家當了和尚。傳說是否真實我不清楚,我隻知道師父的佛法極爲精深,而我對佛法以外的東西一向不關心。

後來廟裏來了一夥人,他們自稱是師父以前行走江湖時的仇家。見到師父本人後,這幫家夥不分青紅皂白地動了手。師父本不想傷人,奈何他們的武功不弱,結果師父雖将他們擊退,自己卻也受了重傷。廟裏其他和尚都跑了,隻有我留下來照顧師父。師父臨死前給了我一件袈裟、一個缽盂還有兩本書,一本是經書、一本是他的武學心得。師父告訴我他當年失手錯殺了一名高僧,這袈裟缽盂還有那本經書就是那高僧的遺物,見我對佛法很感興趣就傳給了我。而他也不忍心讓自己的武學失傳,如果我真的無心習武,就替他找個傳人吧。

處理完師父的後事,我便收好自己的東西開始了雲遊的生涯。都說江湖險惡,一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小和尚在風雨飄渺的江湖路上艱難地前行着。

真的很感謝我的師父,他留給我的那個缽盂很大,因此我每次都能化來不少齋飯;他給我的那件袈裟雖不起眼,卻十分結實,也很暖和;那本經書記載着十分深奧的佛法,每行旁邊都注釋着極易理解的心得,難怪師父的佛法會有如此高深的造詣;最讓我慶幸的就是那本武功心得。師父出家前一定是位高手,他的武功威力驚人。最初我還不想學,但險惡的江湖路不是那種不會武功的人走得了的,雖然我學武的時間不長,但師父那通俗易懂的語言使我很快就掌握了這門武學的精要所在,不出兩年我便可以大膽在江湖上行走了,雖然憑我的本領還不足以克敵制勝,但防身自衛的能力還是足夠了。

幾十年間我遊覽了中原名山大川,造訪了許多寺廟,同很多有名的僧人探讨佛法。直到有一天我路過嵩山,少林寺的方丈對我的佛法修爲十分欣賞,于是便留我在寺中管理藏經閣。本來我一直以爲少林寺隻是個武學興盛的寺院,可當我和寺中的諸位高僧探讨過佛法之後才發現原來這裏的佛學成就比武學還要高。藏經閣裏存放着許多我從來沒見過的經書,我實在找不出理由使我放棄閱讀這些經書的機會,于是我答應了下來。藏經閣的主持身份很高,方丈以及寺裏的其他高僧對這件事也極爲重視,于是大家擇吉日爲我舉辦就職儀式。按照儀式的規定,我在接受了藏經閣主持後還要開壇**,主要是向寺裏的僧人表明自己是憑什麽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上的。

就職儀式很順利,方丈和諸位高僧都好清淨,簡單說了幾句,給我披上了代表藏經閣主持的袈裟後就結束了。接下來便輪到我在大雄寶殿外開壇**。剛在大雄寶殿的台階上方坐好,外面就傳來一陣喧嘩,不久一名渾身浴血的青年抱着一個孩子躍入院中。那青年武學造詣很高,三兩下便将兩名上前攔截的武僧擊退,然後施展出一種極爲高明的輕身功夫躍過盤坐在院中的僧衆來到我面前。當那青年躍起時,我隐約聽到一旁的方丈口中說到:“武當梯雲縱!”

那名年輕人來到我面前之後便單膝跪地,開始用自己的血爲懷裏的孩子驅毒。行走江湖多年的我看得出那青年的内力已是油盡燈枯,正打算出手幫助,忽見他胸口與右臂同時紅光一閃,再看那孩子體内的餘毒竟然悉數排盡!青年治好孩子之後便将他遞給我,然後簡述了其中的經過。他這種舍生救命的精神令我大爲感慨,同時我又爲他就這麽英年早逝而惋惜,于是說到:“施主爲救他人不惜耗盡自己生命,老衲佩服!”

“我得我失我心願,我施我取我功德。”萬沒想到那青年竟能說出如此深奧的話來,最近幾年我的佛法修爲始終停滞不前,這也是我爲什麽決定留在少林寺的主要原因,而眼前的青年一句話如醍醐灌頂使我想通了許多原先始終不明白的道理,我真的很感激他。

接下來那青年身上發生了令人瞠目的一幕——他居然光解了!經書上講隻有純潔高尚的靈魂在因遭到意外傷害而脫離**時才會發生光解現象,當年師父死時便是光解,最後隻留下七顆晶瑩透剔的舍利,在大部分僧人的眼中光解根本和升天成佛沒什麽區别!望着眼前的青年臉上那安詳解脫的神情,我仿佛再次看到了我的師父……

我可不是和尚,雖然模樣很像。

之所以說我像和尚是因爲我是在少林寺藏經閣長大的,負責照顧和教導我的則是一位在少林寺身份超然的老和尚。盡管每天都要陪他念經打坐,但我更喜歡看武僧們習武。身邊的小和尚們都跟我師兄師弟地稱呼着,而老和尚也爲我起了個法号叫什麽“彗能”。

但我真的不是和尚。

我不喜歡留長頭發,一方面是因爲不方便梳理,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寺中會理發的都隻會剃光頭這一種發型——他們本來也不需要學會理别的發型啊!

但我沒有受戒,因此我并不是出家的和尚。

不是和尚不等于不可以學和尚們的武功,至于爲什麽可以學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所在的藏經閣裏各種高深經書和武學寶典多如牛毛。其中的武學寶典除了少林七十二絕技以外還記載了許多其他門派的武功心法。難怪少林武學甲天下!隻有不斷研究、不斷探索、不斷吸取他人的長處才會使自己的武學不斷完善,進而保證它在這新人輩出的江湖中始終處于不敗之地。

在老和尚的影響下我将所有的佛學典籍都讀了一遍,說來奇怪,這些典籍隻要我讀過一遍就可以倒背如流,理解起來也不難。老和尚知道後說我是奇才,反正對我來說隻要不是棺材什麽才都無所謂。至于武學我最先學的竟然是佛家最高的心法九陽神功,這部心法記錄在達摩老祖親筆所抄的《楞伽經》行縫之間。起初我隻道這是強身健體之術,便依照經中所示修習,後來居然小有所成,被老和尚發現,老和尚告訴我說我所修煉的是九陽神功,還爲我講述了一段當年九陽神功失而複得的故事,故事還牽扯到了少林與武當兩派的恩怨,好在《楞伽經》後來被人帶回少林寺,少林也因此不再計較張三豐的事情,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老和尚見我喜歡習武,便請來寺裏的一位叫空性的大和尚指點我少林武學,空性大和尚先教我最基礎的羅漢拳,等我掌握之後又教我般若掌。之後就比較随意了,他見我手指靈活,便傳了我龍爪手、虎爪手、大摔碑手和拈花指法。本來他是要我從這四樣指法中挑一樣修習,龍爪手注重關節技、虎爪手注重擒拿、大摔碑手強調抓技與摔法、拈花指法則強調氣勁的運轉與彈撥技巧,我一時拿不準主意,于是全都拿去相互參考借鑒,結果就全都學會了。再後來空性大和尚發現我能倒背易筋經和洗髓經,于是又開始指點我修習這兩套佛家内功。等我稍大一些,空性大和尚便開始督促我修習金鍾罩、鐵布衫與沾衣十八貼等外家功夫。他對我說,隻要能将這三門外加功夫融會貫通,便等于練成了金剛不壞體神功。

之後空性大和尚便不再教我新的少林武學了,不過我若是問他其他門派的武功,尤其是一本老和尚給我的書上所記載的武功的話他依然會熱心指點,每當我問到點上他還總是十分高興地誇我兩句。日子久了所學的各種武功招式已經練得十分熟練,體内的各種心法也日漸渾厚起來。令我不解的是除了空性大和尚教的和我自己學的這些武功外,我體内有一股雄厚的内勁。老和尚說那是一種能與佛家和道家最純正的内功心法相媲美的高深内功。不是佛門功法也不是道家心法,難道是魔功?老和尚笑而不答。

老和尚身邊除了我還有一名比我大兩歲的師兄,法号“彗慈”。彗慈人如其名,性格十分寬厚,對我如親弟弟一般,練功也很認真,雖然悟性很高卻從不耍小聰明,因此他一身硬氣功練得極爲紮實。

老和尚總是在沒人的時候對着一本書歎氣,我與彗慈師兄問他,他就說自己悟性不夠,看不到書上的字。是否能看到書上的字還與悟性有關?我與彗慈師兄聽得莫名其妙,老和尚一時心血來潮便讓我們哥倆也來看看。我翻開書一看,果然書上什麽字都沒有,隻有一個小球在不斷滾動,書上怎麽會有能夠滾動的小球呢?我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個問題了,因爲我體内的真氣已經随着那小球的滾動而不停地運轉起來。等到我最終看不見那小球了,才發現書已經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書,我便看到老和尚驚喜的臉龐,他說我一連看了三天三夜,正擔心我的身體是否撐得下去呢,我卻已經把書讀完了。老和尚問我都看到了什麽,我如實回答,老和尚沉吟半晌忽然很開心地笑了起來。他怎麽了?問彗慈師兄,他說他隻看見一個小人在書裏不停地打拳,卻都是少林長拳中最基礎的動作,打完之後小人變成了天道酬勤四個大字便不見了。看來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修煉方式,然而殊途同歸,相信将來彗慈師兄的成就絕對不會在我之下。

十歲那年有一次我與彗慈師兄一同去後山挑水,結果遇上幾個武林人士,他們似乎對少林武學極爲不屑,言語間盡是冷嘲熱諷。那年頭經常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後生跑到少林挑弄是非,我與彗慈師兄對這種秃尾巴狗也是見怪不怪,根本沒當回事。誰知那幾人越說越來勁,其中那兩個女施主居然說了許多惡毒的言語,這些話雖無法令我們師兄弟動怒,卻挑起了她倆身邊的幾條哈巴狗的攻擊**。

三男二女五個二十歲上下的練武之人聯手欺負兩個孩子,很多人——特别是很多龍江人往往對做這種極不要臉的事樂此不彼。起初爲了保護我,彗慈師兄左推右擋接下了大部分攻擊,後來那些人居然下了重手,彗慈師兄連挨了幾下重的卻硬是把我成功推了出去。眼見彗慈師兄一邊硬抗對方的毒打一邊大聲讓我快走,我那古井不波的心刹那間翻起滔天巨浪。腦海深處忽然湧現出許多莫名其妙的景象:比如在一個空曠的操場上,兩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開心地将一個用新縫的布套包好的水壺抛來抛去,他倆之間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像被遛的猴子一樣一邊哭喊着一邊在他倆之間徒勞地往返奔跑……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從我的内心深處噴發而出,體内始終默默流轉的内勁也越轉越快。我怒吼着返身沖回人群中救下彗慈師兄,雙臂齊搖施展出一種之前我從未見識過的武功,圍攻我們的五人頃刻間被我打成重傷。打倒那五個狗男女——我從哪學會這個詞的?罪過,罪過——之後,我發現彗次慈師兄已經受了嚴重的内傷,情急之下便将自己體内的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師兄經脈裏爲他療傷。等到老和尚趕到時,我因爲過度透支内力而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暈倒在地上。

當我醒來時已是深夜,老和尚正與空性大和尚坐在我床邊,他們見我醒了總算松了一口氣,老和尚說我不該透支體内那股先天帶來的真氣爲彗慈師兄療傷,可我當時哪裏顧得上那麽多啊!于是老和尚爲我講了那股真氣的由來:他說我當年被一名負傷的青年抱至少林,當時我身中奇寒巨毒小命不保,那青年于是用自己的熱血護住我的經脈然後運功将我體内的巨毒逼出。等把我體内的巨毒清除幹淨了,那青年也因爲失血過多光解升天,而他用來逼出巨毒的内力也留在我體内成爲我身體的一部分。接着老和尚又指着我胸口的火鳥紋身以及右臂上的火紅條紋說這些圖案都是那青年臨終前留給我的,至于有什麽作用他也不清楚,以後還要靠我自己去探索。最後老和尚給我一本書并告訴我書上記載着那青年所修煉的心法,要我從頭學起。不到十天的時間我便徹底學會了那套心法,而且内功修爲遠遠超過原先的水平,老和尚與空性大和尚知道後都驚訝不已。而彗慈師兄的内功修爲也因爲我爲他運功療傷的緣故而提升了不少,爲此我與彗慈師兄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至于那次交手,少林寺的和尚們心裏跟明鏡似的,他們知道是對方禮虧在先,因此也沒難爲我們哥倆。據彗慈師兄說圍攻我們的那三男二女大有來頭,其中那三個男的好像是洛陽某個镖局總镖頭的愛子,而那兩個女的則是什麽黟山越女宮的人,江湖上傳言黟山越女宮的人雖然屬于正派卻一向自恃武功高強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最近百年之間無數武林新秀因爲看不慣越女宮橫行霸道的作風而死在她們宮主的劍下,其中最有名氣的就是雲南哀牢山劍派的“風華雙絕”風如晦與華紫煙(注1)。

當年風如晦不服越女宮劍法天下無雙的名氣,單人獨劍闖上黟山光明頂,連敗十餘名蓮花葬劍池的高手,更惱越女宮門人的出言不遜而辣手殺了數人。最後,當時的越女宮主親自出手将他擒下,囚于天都峰萬念俱灰閣。華紫煙爲救夫君,三次硬闖天都峰,第一次被越女宮主攔下,瞎了一隻左眼後血戰突圍。第二次被葬劍池一百零八護法攔下,混戰之中丢了一條左臂,帶傷潛逃。第三次闖山時失陷于萬念俱灰閣的機關之内,身負重傷,從此被囚于萬念俱灰閣另一端,和自己的夫君雖隻有一牆之隔,但是卻始終不能相見。

十年來華紫煙和風如晦無論如何懇求,越女宮主始終堅持一日他們無法打敗她,就不放二人出去,更不讓他們見面。二人唯有在囚室之内苦練武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戰勝越女宮主。皇天不負苦心人,十年之後,終于讓風如晦悟出一套妙絕天下的劍法。這套劍法剛猛淩厲,全部都是進手招式,威力強大之極。那一日風如晦被押解來到越女宮的比劍台,言明自己創制出了一套獨步天下的劍法,要和越女宮主比劍。越女宮主見獵心喜,爽快地答應了。于是二人在比劍台上又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比拼。

這次比劍不到七十招,風如晦長嘯一聲,使出了新創的劍法,這套劍法以精純陽剛的内力配合剛猛無匹的劍招,産生出一股強大到幾乎要淩迫天地的威力。最令人驚訝的是風如晦爲了施展這套劍法而發明了一套奇異的呼吸運氣法門,隻要運行這門心法,出劍的頻率可以比自己平常的水平快出十倍。當風如晦剛剛使出這套劍法,忽然感到不妙,他發現自己不但無法完全控制劍鋒的指向,而且自身的血氣随着内力的運行,越轉越快,越轉越急,奇經八脈鼓脹欲裂。他連出一百零八劍,忽然将長劍抛到空中。那柄跟随他幾十年的絕世名劍竟然在空中碎成了一片銀粉。越女宮主本來已經處于極度的劣勢,隻要再有一劍就要被刺出一個透明窟窿。死裏逃生之餘,她很是奇怪風如晦爲什麽白白放棄這麽一個克敵制勝的良機。

此時的風如晦因爲體内澎湃激蕩的血氣,已經無法說出話來,他伸出一指,在用堅硬的青石闆鋪成的比劍台上,艱難地寫下“不舍,見華”四個字。越女宮主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親自施展輕功趕往天都峰,接來華紫煙。看到華紫煙出現自己面前,風如晦粲然一笑,然後全身爆裂,化成了滿天的血雨随風四散。華紫煙見狀傷心欲絕,當場便哭昏了過去。

雖然這場比劍越女宮主不能算輸,但是她仍然遵守諾言親自護送華紫煙協同風如晦遺下的劍譜心法下山,并告誡門人不得滋擾哀牢山劍門。爲了不讓亡夫苦心孤詣創下的劍法失傳,華紫煙回到雲南哀牢山劍門後便将這套劍法譜訣傳給了門人,等到門人領悟了這套劍法的精髓,華紫煙便殉夫自盡了。

從此這套被後人稱爲“十分不舍劍”的劍法和與之相關的凄美傳說代代不絕,在江湖中廣爲流傳。而黟山越女宮也因此不斷遭人诟病,但這群沒臉沒皮的娘兒們卻以此爲豪,不僅如此,許多希望能夠騎在男人頭上作威作福的女人紛紛投奔越女宮門下,把這個擁有近千年曆史的門派搞得烏煙瘴氣。最近十幾年越女宮風頭一時無量,除了少林、武當兩派外,河北楊家無極派、雲南高家風雨門均不問江湖多年,逍遙派與萬梅山莊更懶得理她們,其他門派的高手也不願招惹這個是非。于是乎仿佛沒有任何人敢動她們的門人,越女宮出身的武林女俠行走江湖時就差沒有像螃蟹那樣橫着走路了。

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她們的宮主,人稱“仙羽劍”的左念秋覺得很沒面子,親自率領弟子跑到少林寺大鬧了一番。江湖中許多很有聲望的武林前輩都跑到少林寺來勸架,甚至連正在武當山閉關的張三豐老神仙都提前出關趕到少林。可那越女宮主左念秋居然像條發情的母狗一樣很不給面子地到處亂咬——我怎麽又開始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罪過,罪過。

不過她也沒能橫多久。風雨門掌門,外号“密雨驚風”的高峰與萬梅山莊莊主,号稱“蓋天第一劍”的西門風雪以及逍遙派趕來的衆多高手齊聚少林寺。風雨門掌門高峰當着天下英雄的面指着越女宮主左念秋的鼻子劈頭蓋臉一通臭罵,而蓋天第一劍西門風雪則隻是淡淡地對着已經被高峰氣得渾身發顫的越女宮主說了一個字——滾!

最終仙羽劍左念秋帶着弟子灰溜溜地離開少林,而我也被風雨門掌門高峰帶到雲南大理。臨别前彗慈師兄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空性大和尚又現教了我獅子吼與一套少林腿法,老和尚到是沉得住氣,隻要我十六歲那年務必回趟少林去找他。

########

“孩子,我們到家了!以後你再也不用受苦了!”高峰在風雨門的大門口對我說。

“家?”對一個從小在廟裏長大的孩子來說,家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對,這就是你的家!而我就是你舅舅!從現在起你就風雨門的二少主——高翔!”

原來我還有一個家?原來我還有個舅舅?原來我居然是江湖中人人景仰的風雨門的少主?原來我還有俗家名字?原來——我叫高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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