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4


“謝謝”,法拉特走到證人席前,問道:“林克先生,請問你到侯爵夫人家中作客,是受到邀請呢,還是主動登門?”

“是我主動拜訪。”

“那麽,你五天前下午拜訪的目的是什麽?”

“是因爲我準備籌辦一場歌劇演出,想從侯爵夫人那裏獲得一些建議。”

“那你有沒有獲得想要得到的建議呢?”

“有,侯爵夫人是一位相當慷慨的女士。”

“哦?可是據我所知,侯爵夫人并不是一位十分慷慨的人,爲什麽她會對你如此大方呢?”

“反對!法官大人,辯方律師的問題已經離題了。”

“反對有效,證人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我隻是好奇而已,不過我自早就聽說林克先生精通于交際之道,所以想讨教一二,林克先生,你願意指點我一下嗎?”法拉特立刻說道。

“談不上什麽技巧,我想是因爲我們以前有過幾次交流,我們很談得來。”

“侯爵夫人,是這樣嗎?”肥胖的司法部長說着,沖亞倫翠絲眨了眨眼。

“是,林克先生十分健談,我們在很多地方都有共同語言。”亞倫翠絲說道,仿佛對這個指證自己的奸商沒有絲毫的怨氣。

“謝謝,林克先生,看來你和愛爾培拉侯爵夫人的關系很不錯嘛?”

“那是當然。<>”林克想都不想的回答。

“那麽,請問你當時是在什麽地方看到的你所說的那些東西?”

“在侯爵夫人的卧室裏。”老奸商同樣不假思索地答道。

“噢!難道是這位至今仍然單身的女士邀請你參觀她的卧室的?”法拉特指了指亞倫翠絲問道,後者已經明顯地表現出了怒意,當然對象是這個私闖自己房間的老家夥。

“這,這……”老林克慌忙地擦着額頭的汗水,身前背後無數雙怒氣沖沖的眼睛瞪着他,有正直之人對這個無恥之徒的憤然,也有同黨對這個廢物的怒氣。

“怎麽了,爲什麽不回答?”

“我……我是偷偷溜進去的……”

“很好,在我向你提其他問題之前,我得先告訴你一聲,就算侯爵夫人真的是罪犯金貝瑞,你事後也得因爲侵犯他人人權以及貴族尊嚴罪而受到處罰。”法拉特微笑着說。

老奸商剛剛擦幹的額頭一下子又變得濕漉漉的。

“那麽,我再問你,你能否保證剛剛對弗格斯所說的證詞都是真話?”

“是……絕對,我敢發誓!”林克立刻“将功贖罪”道。

“可是,爲什麽我的部下三天前在搜查侯爵夫人的府邸時卻一無所獲?”

“這……大概是她後來又把那些東西藏到别的地方了吧。”

“我再提最後一個問題,林克先生,我這裏有兩張紙牌,請你分辨一下,哪張是金貝瑞使用的那種鑲了硬質氧化鋁的撲克牌,哪張是貴族們常用的鑲了銀邊的撲克牌。<>”法拉特說着從衣兜裏掏出兩張紙牌,遞給已經大漢淋漓的林克。

“嗯……這張是金貝瑞的,不,兩張都是!”老奸商似乎聰明了一些,根本分辨不清是哪一張的他,生怕落入陷阱,假裝思考了一會,回答道。

“很遺憾,這兩張都是普通的紙牌,這樣的撲克牌,我家就有好幾十副。”法拉特舉着兩張牌轉身對衆人說。

“哼,林克先生,我很懷疑你剛開始的那些證詞啊。法官大人,我沒問題了。”看着面如死灰的證人離開,法拉特露出一絲冷笑。

“雙方律師還有要疑問或者要傳喚證人的嗎?”

“沒有!”

“沒有了,法官大人。”

“那麽請雙方準備結案陳詞,控方首先。”

“等一下!法官大人,從來沒有在開審第一天就結案的,難道閣下身爲法官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嗎?”

“法拉特先生,不要大驚小怪,在特殊原則中有相關的規定,如果閣下有疑問的話,就去好好查閱一下《共和國憲法》吧!”

“可是,本案目前出示的證據并不充足,甚至連一件物證都沒有。”

“那閣下能夠提供更多的證據嗎?”

“暫時不能。”

“這就沒辦法了,根據特殊原則的相關條文,再結合現有的證據,足以進行判決了!”維羅克趾高氣揚的說:“請控方進行結案陳詞。”

然後就是弗格斯義正嚴辭地按着别人準備好的講稿照本宣科一番,這長篇大論持續了有半個小時之久,陳詞其間還夾雜着觀衆席某人的鼾聲。<>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法拉特開始了自己針鋒相對的陳詞:“這庭審的過程雖然短暫,但是已經準确無誤的表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的當事人——亞倫翠絲.愛爾培拉侯爵夫人是無罪的,隻要是還有一點良知的人,就一定會認同這個事實。我要說的隻有這些。”

“那麽,現在休庭30分鍾,陪審團進行參議,退庭!”

“看來他們打算硬來了。”斯維拉對剛剛醒來的克裏因說。

“也許他們知道沒希望了,打算放棄也說不定啊。”

“哪有這麽簡單,這些暴發戶可是目無法紀的。”斯維拉解釋道。

“放心吧,如果他們真的打算隻手遮天,我們也就不用客氣了。”法拉特扭頭說道。

“嗯。”斯維拉猛地點了點頭,擡頭時剛好和亞倫翠絲的目光相對。

……

“陪審團,現在宣布你們的讨論結果。”維羅克鄭重的說道。

“法官大人,我們陪審團一緻裁定,被告有罪。”

“我宣判……”

“這簡直是荒唐至極,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一點道德良知!”沒等剛剛起身的克裏因說話,斯維拉猛地站起喊道,并一拳将身後的座椅打的粉碎。

“放肆,竟敢藐視法庭!”維羅克硬着頭皮喊道。

“各位大人,我倒是有辦法馬上證明愛爾培拉侯爵夫人就是金貝瑞。”弗格斯突然開口,并且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長劍,離開原告席,“衆所周知,高貴的侯爵夫人是一名弱女子,如果她擁有武技的話,那麽就一定說明她就是金貝瑞。”弗格斯飛快地說着,同時舉劍跑到被告席前,沖着亞倫翠絲砍了下去,沒有佩戴武器的法拉特隻來得及用身體護住侯爵夫人。

“住手!”數張嘴同時驚叫道。

“當”一柄長劍擋住了弗格斯的劍,蘭因治突然來到近前,弗格斯的劍掉在地上,雙手已經鮮血淋漓,斯維拉馬上跳過來,一把匕首架在了被震裂虎口的大富豪的脖子上。

蘭因治收劍入鞘,平靜地說道:“閣下此舉屬于襲擊、嗯,是謀殺貴族,我現在有權力逮捕你。”

“退庭!明日再審!”維羅克慌忙地喊道,連剛剛用的得心應手的木錘都忘了敲了。

“我想已經沒必要審了!”聽完一個剛剛跑進來的法警的報告,克裏因高聲說道:“因爲金貝瑞剛剛在外邊出現了,維羅克先生,這次被盜的是你的宅邸。”随着他說話,衆多的法警沖進了法庭。

看着維羅克驚詫的表情,克裏因接着道:“不過閣下也不要擔心自己家裏那些名貴花瓶了,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把他們全部抓起來!”

衆法警一擁而上,将還沒搞清狀況的維羅克和弗格斯還有整個陪審團衆人铐了起來,另外,觀衆席中幾個聽衆也在被捕之列。

“至于罪名嘛……行賄是第一條,亵渎法律則是第二條,此外還有侵犯貴族權益、作僞證、謀殺未遂,當然,還有别的,比如走私,侵占他人财産。”斯維拉也不忘表現一下。

“哦,對了,别指望你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能夠幫你們什麽忙。”走到弗格斯面前,斯維拉又加重了口氣對他說:“過一會到監獄裏,你們就能見面了。”

“嗯,就直接把他們關進這裏的監獄就行了,呵呵,維羅克先生,當初聽說你這個小小的法院擁有比法政署更‘先進’的審訊室和監牢,我還真是吃了一驚呢!”克裏因摸着自己的下巴壞笑着說:“法拉特,這裏由你接管了。”

“遵命!”胖司法部長興奮地答道。

“市長大人!凱文先生叫你趕緊回去,說是您家裏來了客人。”一名法警走進來對克裏因說道。

“客人?”

……

“會是誰呢?”克裏因推開門,視線就被兩個背對着自己的高大身軀擋住了,而那兩人回頭看清來人,立刻轉過身來半跪行禮。

“親王殿下!”

“啊,比格斯,威治,竟然是你們!”面對昔日曾經是自己練武對象的兩位綠葉騎士團的大隊長,克裏因說不出來的吃驚,“身爲宮廷侍衛的你們到這裏來幹什麽?難道說……”

比格斯和威治連忙閃到旁邊,顯露出客廳裏的情況,一位留着粉紅色長發的美麗少女,正端着茶杯,優雅的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沙發上,凱文則恭敬地站在一旁,與她交談着。

“啊,皇姐!你怎麽會到這裏來?”克裏因立刻興奮地跑了過去,當他跑到了克麗絲公主的面前,語氣卻變得無比憂郁:“皇姐,你怎麽變得如此憔悴,臉色這麽難看……”面前的公主雖然仍可稱是絕世美女,但是和一年之前比起來,卻是遜色多了。

“呵,我親愛的弟弟,不必這種表情,我以後會好起來的,剛聽凱文講了你在這裏的表現,我感到非常高興,克裏因,你長進了不少。”克麗絲微笑着說道。

“對不起,我沒能替你分憂,隻讓你一個人背負這麽沉重的擔子,我……”克裏因跪在姐姐的腿邊,鼻子一陣抽搐。

“喂,你不是想要哭吧,你可是個大男人啊,”克麗絲撫摸着弟弟的頭發,溫柔的說:“這麽大了還撒嬌,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你不覺得丢臉啊?”

“我仍然這麽貪玩,凱文隻是揀好聽的說,恐怕我還是讓你失望了。”

“怎麽會呢?凱文可是連你暴食,在大街上出洋相的事都跟我說了哦。”

“啊,你這小子!”克裏因立刻站起來要抓住凱文,不過告密者早就跑得遠遠的,還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惹得克麗絲公主一陣嬌笑。

“殿下。”佩迪和斯維拉終于有機會走過來行禮。

“嗯,克裏因這段時間多虧你們照顧了,謝謝了。”

“微臣惶恐。”“不敢當,是我被照顧才是。”

“對了,皇姐,你來這裏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啊?”克裏因挾着凱文的脖子扭頭問道。

“嗯……,我是打算北上去布拉薩斯的,有一些事情要找修.馬爾克大魔導士以及索梅拉大魔導士,順便來看看你,其實也是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任務?”

“對,是一次出使,出使福裏德姆自治聯盟,順便調查一些事情。”

“福裏德姆?爲什麽不讓身在那裏的皇兄來完成呢?”

“實話實說吧,福裏德姆那邊的态度已經轉變,現在變得很暧昧了,聯盟現在逐漸轉向支持溫德雷斯,而我們和溫德雷斯之間的戰争怕是無法避免了。這些情況你也知道的,前些日子你給我的書信不是也提到了嗎。而且,恩維已經失去了消息,這令我們十分的擔憂。”

“怎麽會這樣!”

“本來我是打算聯絡恩維,讓使節團在福裏德姆和他會合,可是派出去的信使送回來的消息是恩維他失蹤了,連同他帶去的那幾名綠葉騎士一起,福裏德姆現在也正在幫助我們四處尋找,可是他們的态度總讓人覺得有古怪。”

“那麽說,我這次去主要的目的是尋找皇兄了?”

“出使的任務同樣重要,如果不能把握住福裏德姆的态度,那我們将要面臨兩面夾擊,我這次去布拉薩斯,也是爲了這件事,想不到大陸第一強國竟然會落到如此的尴尬之中,我真是對不起父王……”克麗絲哀傷地低下頭。

“不要這麽說,姐姐,你已經吃了太多的苦了,我也應該做點什麽,這次我一定會成功的說服福裏德姆商會的那些人,并且把皇兄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這次出使要秘密進行,恐怕現在福裏德姆并不安定,恩維的失蹤,我想和前段日子偷偷潛入福裏德姆的溫德雷斯軍人有關,所以你這次出使務必隐藏身份,保持低調,避免遭遇暗殺。”

“嗯,我明白了。”

“這是我幫你拟定的路線,你可以參考一下,不過千萬别拿來直接用,萬事都要保險起見。還有,中途要到托隆城一趟,我把一個宮廷侍衛隊留在那裏了,走的時候一定要帶上,你千萬不能也出什麽意外啊。”

“嗯,皇姐你放心吧。!”

“你一定不能出事,倘若真遇到什麽情況,那時就不要管什麽任務了,盡快回國。萬一恩維真的有什麽不測,至少格蘭斯還有你……”後半句克麗絲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好,皇姐,你在這裏停留幾天?”

“恐怕一天都不行,我也要在見到兩位魔導師之後盡快回國,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處理呢。”

“爲難你了,我一定會盡快完成任務,回蘭斯但丁幫你的忙。”

“呵,”克麗絲溫柔地撫摸着弟弟的臉頰,轉頭說道:“佩迪、凱文,我這個弟弟就拜托你們了,凱文,許多事情還要你多費心了,我對你的能力完全有信心,至于談判的底線,你就參考這份計劃吧。”

“是,微臣一定竭盡所能!”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嗯,斯維,我可以這麽叫嗎?聽說你的武技很出衆,克裏因他還希望你多照顧了。”公主對斯維拉說道。

“啊,我?這麽重要和絕密的任務,難道連我也……允許我也參加?”

“當然了,你也都聽見了,自然要你也一起去了,你并不是格蘭斯的臣民,我知道這有點爲難你,不過希望你不要推辭。”

“萬死不辭!”斯維拉正色道,雖然風頭出過不少,不過這樣的場面倒還是第一次,提出請求的又是一位絕世美麗的公主,斯維拉不免有點飄飄然。

“我馬上就做準備,盡快出發,這次我們要對付比迪斯科特這裏狡猾數倍的商人了。”佩迪說道。

“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寶貝弟弟。”親吻了一下克裏因的額頭,克麗絲柔聲說道。

……

“那幫老家夥此刻大概正在他們自己精心布置的牢房裏哭天喊地吧?”克裏因提着一瓶葡萄酒,在客廳裏來回踱着步,時不時往嘴裏灌上兩口。

“呵呵,還是多虧了蘭因治的那份資料。”

斯維拉和法拉特坐在客廳裏,同樣悠閑地喝着酒,沒有了平時經常在克裏因和斯維拉身邊羅羅嗦嗦的那兩個人,這對活寶心情别提有多舒暢了。

現在凱文和瑪莉安兩個人正在忙裏忙外的收拾東西,一個是在整理各人需要帶走和送回蘭斯但丁的物品,一個則是在把所有未完成魔法試驗的進程、數據做詳細的記錄,以便以後可以繼續。

對于忙裏偷閑來拜訪的法拉特,克裏因是用手中最好的紅酒來招待,畢竟這是在迪斯科特最後的一次招待了。

自從迪斯科特一大批黑心商人以及遠道而來本打算看好戲的受賄者被捕以後,法拉特忙得不可開交,雖然有蘭因治搞到的那份資料以及他本人的證詞,不過證據還是遠遠不足,現在負責着迪斯科特安定的兩位大人,正是樂此不疲地忙着配合從北方政府派來的調查團進行調查取證工作。

“唉,雖然有蘭因治的那份收受賄賂的資料以及證供,不過這也隻能讓迪斯科特那幾個大奸商做幾年的牢而已,而前幾天捉到的那幾個南聯邦有頭有臉的官員,恐怕還得看調查組在别的地方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證據以治他們的罪了。”

“我們本來的目的隻是爲愛爾培拉侯爵夫人出一口氣不是嗎?”克裏因不以爲然地說道。

“隻怕他們不這樣認爲,有南聯邦的《政要赦免條例》的保護,不但不能把他們送進監牢,隻怕連他們的地位都無法動搖,唯一付出的代價隻不過是一大筆金錢罷了,而且大概他們對于這次的羞辱會進行更大的報複。”

“反正他們報複的對象是我,想要找我的晦氣,隻怕他們還沒這本事吧!”克裏因跳上桌子躺在上面,一邊往嘴裏灌酒一邊滿不在乎地說。

“殿下,你的行爲舉止離一位親王的标準越來越遠了。”手中拿着一張長長的列滿了的清單,凱文站在門口不滿地說道。

“哎呀,又被你教訓了。”克裏因吐了吐舌頭。

“凱文老弟,你也先别忙了,過來一起喝一杯吧。”法拉特忙打圓場道。

“唉,前兩天還是信誓旦旦地要做一位稱職的親王,現在就又是這副模樣。”

“成大事不必拘泥于小節嘛!”克裏因少有地狡辯道。

“哼……不管怎麽說,這次回國,你怎麽也得有點改觀,如果還是這樣子,到談判的時候我可不幫你!”

“嘿嘿……嘿嘿。”

“回國……談判?”

“是啊,這次我們要去……”克裏因話剛出口,就被凱文堵上了嘴。

“我們有項任務,需要回國了,由于是絕密任務,所以不方便說,而且我們即将和溫德雷斯開戰,以殿下的性格脾氣,是要拼了命地往前線跑的。”

“啊,呵呵……我理解。”法拉特連忙解釋道,“難怪你們這裏亂七八糟的,原來你們是要回國了,什麽時候走?”

“很急,就是這幾天了,我們的時間緊迫,而且我也要盡快把事情解決,然後回王都爲我的姐姐分憂。”

“啊,那看來你們不能參加我和亞倫的婚禮了,我今天本來就是打算邀請你們的,真是太可惜了!沒有你們出席的婚禮,一定會黯淡不少。”法拉特搖着頭說道。

“婚禮?亞倫……難道是侯爵夫人!”克裏因吃驚地叫道。

“沒錯,嘿嘿……”法拉特腼腆地摸着自己的腦袋,看起來倒是一臉得意。

“哇!你這家夥行動還真快。”

“斯維,你是不是有點失落啊?”斯維拉的說笑立刻換來了自己好友的取笑。

“呵呵,沒這個必要吧?我看法拉特和侯爵夫人倒是非常的般配,隻不過你應該減減肥才是。”

“呵呵,我也是這麽想來着,話說回來,你們走了,那麽市長的職務……”

“格蘭斯方面會派一個名譽市長過來的,下一任市長該輪到奧蘭多人了,也就是愛爾培拉侯爵夫人。”

“呵呵,不會是亞倫了,南聯邦會另派一位市長過來的。我和亞倫都要去北方了。畢竟我們的家都在布拉薩斯,而且我還要進行侯爵爵位的授勳,然後把這個伯爵的爵位傳給我的弟弟。”

“啊!以後你就是,法拉特.愛爾培拉侯爵了!”斯維拉興奮地說。

“呵,那你可得想辦法改變愛爾培拉家族人丁單薄的情況啊!”凱文則壞笑着說。

“啊哈哈哈哈哈,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法拉特大笑道:“親王殿下,你也應該趕緊找一個公主、千金什麽的,先生幾個再說,給蘭斯但丁皇室添幾個小皇子才是啊!”想不到溫文爾雅的法拉特也有如此豪爽的一面。

“呵呵,我們會都會想盡辦法幫他的。”斯維拉跟着笑道。

“肯定不會輸給你!”不光在武技、食量上,年輕的親王殿下在這方面也絲毫不示弱。

“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你可一定要來我家作客,比一比誰的戰果豐厚啊!”

“沒問題,到時候一決‘勝負’。”

衆人一起大笑,無論是克裏因還是法拉特,或者是斯維拉、凱文,都萬萬不會想到,數年後的再一次見面,卻是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的真正對決。

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照射在森林中露不住一絲泥土的大地上,閃爍着斑駁的光,皮靴踩過不知道已經沉寂了多少年仍沒有歸于春泥中的落葉和小樹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此起彼伏的露水滴落,然後飛濺破碎的聲音,伴随着遙遠的、朦朦胧胧的鳥兒啼鳴,構成了一幅聲色俱佳的寫實畫。

一隊旅行者行走在這片茂盛的森林中,或許是堅實而沉重的腳步,亦或是他們雖然收入鞘中卻依然散發着陣陣鋒銳之氣的刀劍,讓這些本來無處不在的小動物遠遠地離開,連狼和豹子這樣的猛獸也退避三舍。

星之大陸上有三片名爲精靈族之森的森林,裏邊居住着精靈族、矮人族和少數人類。

而位于格蘭斯西南方,跨越格蘭斯和福裏德姆兩國的精靈族之森,是大陸上三座精靈森林中面積最小,但林木卻最爲茂密的一座。

這座精靈森林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團聚之野,與這個名字不相稱的,團聚之野分爲三部分,分别是精靈和矮人和少數人類德魯依居住的朝露森林、遊騎兵生活的陽光森林,以及數量極少的人類所在的暮之森,在三座森林的夾縫之間,有幾座十來戶人家組成的小村莊,一些抄近道趕路的旅人經常光顧這裏。

一般從格蘭斯通過這裏前往福裏德姆的人所選擇的道路是穿過朝露森林,再沿着陽光森林的邊緣走出團聚之野。而現在正在朝露森林中前行的這一隊人,則是準備斜穿過朝露森林,然後再穿過暮之森,接着用一天時間,抵達福裏德姆的曆史名城——魯福斯。

這隊人就是低調行事的克裏因一行,包括克裏因、凱文、斯維拉、瑪莉安、佩迪以及20名格蘭斯宮廷侍衛,這樣的一支隊伍實在是龐大了一些,而且如果作爲一支商隊,他們卻沒有用來掩飾的貨物。

這樣的一支隊伍,以及這樣的路線,是克裏因個人的決定,因爲親王殿下難得自己動腦筋想出了這麽一條路,也就沒人想要打消他的積極性。

再加上這樣的布置也并非沒有道理,如此看來,倒像是一支由衆多護衛組成的護送某位貴族少爺遠遊的隊伍。

當然,這位貴族少爺不是和諸多侍衛穿戴相同的克裏因,而是學者打扮的凱文。福裏德姆是算術師的國度,依絕大多數貴族公子哥的性格,來到這樣的國家,自然會穿一身學者袍來顯示一下自己,如此行事頗有點暗渡陳倉的味道。

不過有些事是掩飾不了的,比如克裏因那張總是閑不住的嘴。

“不是說這裏有精靈居住嗎?怎麽我一個也看不到!”

“精靈是喜歡甯靜的生物,你這麽吵鬧會讓他們遠離你,當然,如果你一直叫嚷個不停,或許他們會顯身出來,并把我們趕出這片森林。”瑪莉安在旁邊解釋道,而走在隊伍中間的凱文所想的則是另一件事。

“殿下,作爲一名護衛,你是不應該如此喧嘩的,如果在人口稠密的地方還保持這樣,那麽沒人會覺得我是這支隊伍中的重點人物了。”萊布尼茲親王的好友兼臣仆,未來可能的宮廷魔法師不滿地說。

“算了吧,如果有人想出其不意地襲擊我們,還不如先沖我下手呢,畢竟我比你更有可能躲開暗處的攻擊。”

“可是,親王隻有一位,如果你受到傷害,叫我們怎麽辦!”

“凱文也隻有一個,你受了傷,問題會更嚴重,至少我還有強健的體格,而你呢?”克裏因狡辯道。

“……不管怎麽說,出了森林之後你要少開口,言多語失,萬一洩漏了身份,麻煩就多了。”心中生起一陣暖意,凱文嘴上仍然不松口。

“怕什麽,反正出了森林就是魯福斯,到了那裏還怕身份被人知道嗎……”看到凱文幾欲發作的樣子,克裏因還是選擇閉上了嘴巴,不過任性的親王仍然走在隊伍最前面,一個勁地弄出不小的動靜來。

……

“失心王哈特羅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脾氣暴躁、反複無常,就像當初對多利安陛下一樣。”佩迪回味般地歎了一口氣,說道,“被人冠以失心王的稱呼,也是在上一次種族戰争結束之後,他轉而攻擊自己的盟友之後的事吧!”

二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享用着相對豐盛的午餐,也聆聽着萊布尼茲的劍聖講述着自己往昔的經曆,隻除了孤單地坐在遠處的凱文。

“我和失心王打過不少次交道,除了和談的那一次,其他都是在戰場上,他給我的印象是狂傲,勇猛,以及有些不自量力,當然,作爲一位國王,他那個樣子是無可厚非的。因爲他的軍隊需要一位骁勇不懼危險的統帥,他的臣民也需要一位敢于挑戰不可能的國王。”

“說說戰場上的失心王吧,他是如何令父王受了那樣重的傷,爲什麽這麽多年來,我詢問了這麽多次,而你們每個人都不願說出來。”

“殿下,到現在你還是非要弄清楚不可嗎?”

回答佩迪的是堅決的點頭。

“唉,若論武技,失心王哈特羅和多利安陛下都不算是強者,這是人所共知的,可是兩位陛下卻偏偏喜歡将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佩迪又歎了一口氣,繼續說:“一次毫無意義的對決,葬送了兩位絕世君王的夢想與偉業。

就是那次甲裏川會戰,兩位親自參戰并且身先士卒的國王展開了對決,當時他們共同的想法,大概就是打倒敵軍的國王,就可以獲得會戰的勝利。

多利安陛下有三位兄弟,而且戰争結束之後他也會将王位歸還給伊爾尼陛下,所以多利安陛下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而對于失心王來說,雖然他有一大群兒子,可是卻沒有一個有能力繼承他的帝業。相對的,他比多利安陛下武技略高,擁有的自信更多一些。

當然,對決的結果是不相上下,直到佛朗多.魯席夫.索多姆的介入,身爲索多姆兵團之首的他,沖入戰圈,用強大的鬥氣保護了自己的國王,同時也打算一箭雙雕地殺死多利安陛下。而我,則緊随其後也加入進去,僅僅是一次鬥氣的碰撞,但我們兩人都用上了全力。就在那戰場上的一隅,雙方目擊了這一幕的近千名士兵失去了生命,多利安陛下也不例外,而且是當場駕崩,我這一生做過的錯事真是太多了。”佩迪看了一眼遠處的凱文,痛苦地說道。

“可是,父王是回到萊布尼茲以後才駕崩的啊,這不是無數士兵和百姓都親眼所見的嗎?”

“是高超的神聖魔法和死靈魔法合作的結果,恐怕沒幾個人知道,當時,聖名王也在戰場上,是同時精通神聖魔法和死靈魔法的他收集了多利安陛下的靈魂,向世人做了這場戲。”

“林茲頓皇叔?這怎麽可能!”克裏因驚訝地叫道。

“那時的林茲頓殿下正是要前往聖殿,進行祭祀的洗禮,順道向多利安陛下道别。甲裏川會戰之中,他也是作爲一名聖職者在戰場後方對傷者進行着救治,并爲戰死的将士唱着安魂彌撒,短暫地複活多利安陛下,也是林茲頓殿下這一生所做的最後一件幹預世俗的事。從那以後,他就一直留在聖殿中,直到現在成爲聖名之林茲頓大主祭。”

“呼,想不到,父王僅僅是被鬥氣碰撞所産生的沖擊所殺,這真是諷刺,那麽失心王呢?他沒受傷嗎?”

“在30多歲就患了老年癡呆症,僅此而已。”佩迪傷感地說道,對于像獅心哈特羅這樣的人來說,患上癡呆恐怕要和戰死沙場同樣令人扼腕歎息。

“對了,斯維……”佩迪又開口道。

“我知道,這些是不會出現在我的作品之中的,請你放心。即使我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不是嗎?”

“還有你們也是。”佩迪環視衆人,衆騎士以及瑪莉安紛紛點頭,而凱文則在遠處發出一聲冷哼。

“你的嘴比冬天裏沒有窗戶的房屋漏風漏得還要厲害。”年輕的**師諷刺道:“這種事說出來就是一種罪,你這一生不停地在違背道德,不折不扣的僞君子。”

佩迪絲毫沒有辯解的意思,而克裏因則忍不住了。

“凱文,你爲什麽總要針對佩迪,畢竟是他撫養你長大的啊!”

“因爲他心裏有愧于我們一家人,他所做的遠遠不夠贖罪,更不要說抵贖他所有的罪行。”

凱文犀利的言詞,令衆人産生了不滿,而唯一知道真相的斯維拉則是一臉無奈的表情。

“夠了,你太過分了!我……”

“殿下,停止争吵吧,沒必要爲了我這樣的人傷害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人類真是不知所謂的生物啊~~~”一個輕柔而帶有幼稚語調的男孩聲音傳進衆人耳中。

“什麽人!”佩迪立刻站起身,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其他侍衛也紛紛起身拔劍,環衛在克裏因周圍,警惕的巡視着四周,凱文也迅速加入了防衛圈中,口中已經念頌起咒語。斯維拉和瑪莉安則站在克裏因身邊。

然而沒有人回答佩迪的問話,四周除了輕微的風聲,就隻有衆人沉重的呼吸聲。

“帶給這甯靜森林以喧鬧的人類,趕快離開這裏吧,你們污染了這祥和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孩童的聲音再次響起。

凱文保持着剛剛準備好的閃電球,又吟唱起另外一個探測魔法,一點寒冷的銀光在幽深的叢林中被放大,頓時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兩名侍衛立即朝那裏沖去。

當他們跑出幾步才發現,這點寒芒距離他們是如此遙遠,以至于他們摘下背後的弓弩瞄準之後,都覺得不足以給予那不速之客予以傷害。

“嘣”的一聲,一道銀光閃過,一支做工精美的箭矢斜插入佩迪腳前的泥土中。

緊接着,另一側的林中傳來一陣沙沙聲,一頭體型碩大的灰熊走了出來,它确實是走出來的,所有人都看到這頭灰熊用雙腳步行,走了十幾米遠,來到衆人面前。

“馬古,不要引起敵意,”童聲又一次傳來,一個矮小的身影幾次閃動,帶着一串殘影,逐漸來到衆人面前。

矮小纖細的身體,比瑪莉安還要矮了一個頭,一張充滿稚氣但又嚴肅的小臉,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被搶了玩具的十歲小孩子。當然,沒人認爲他隻有十歲,光憑他握弓瞄準的動作,就可以和身經百戰的弓箭手或者是在叢林中生活了十數年的獵人媲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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