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佩迪立刻站起身,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其他侍衛也紛紛起身拔劍,環衛在克裏因周圍,警惕的巡視着四周,凱文也迅速加入了防衛圈中,口中已經念頌起咒語。斯維拉和瑪莉安則站在克裏因身邊。
然而沒有人回答佩迪的問話,四周除了輕微的風聲,就隻有衆人沉重的呼吸聲。
“帶給這甯靜森林以喧鬧的人類,趕快離開這裏吧,你們污染了這祥和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孩童的聲音再次響起。
凱文保持着剛剛準備好的閃電球,又吟唱起另外一個探測魔法,一點寒冷的銀光在幽深的叢林中被放大,頓時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兩名侍衛立即朝那裏沖去。
當他們跑出幾步才發現,這點寒芒距離他們是如此遙遠,以至于他們摘下背後的弓弩瞄準之後,都覺得不足以給予那不速之客予以傷害。
“嘣”的一聲,一道銀光閃過,一支做工精美的箭矢斜插入佩迪腳前的泥土中。
緊接着,另一側的林中傳來一陣沙沙聲,一頭體型碩大的灰熊走了出來,它确實是走出來的,所有人都看到這頭灰熊用雙腳步行,走了十幾米遠,來到衆人面前。
“馬古,不要引起敵意,”童聲又一次傳來,一個矮小的身影幾次閃動,帶着一串殘影,逐漸來到衆人面前。
矮小纖細的身體,比瑪莉安還要矮了一個頭,一張充滿稚氣但又嚴肅的小臉,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被搶了玩具的十歲小孩子。當然,沒人認爲他隻有十歲,光憑他握弓瞄準的動作,就可以和身經百戰的弓箭手或者是在叢林中生活了十數年的獵人媲美了。
背在腦後、垂直柔美的銀白絲發,白皙的皮膚,長而尖的耳朵,深綠色的眼眸,以及那美麗的面容,完全說明了眼前這個舉着漂亮木弓的男孩是一名精靈。<>不過也可以看得出,這名精靈的年齡在精靈一族中确實是處于十歲孩童的階段。纖細的四肢,成年精靈那少得可憐的肌肉,在他的手臂和套着緊身褲的大腿上絲毫找不到一點蹤迹。
年幼的精靈弓箭手穿着一身白色絹衣,再加上他白皙的皮膚和閃亮的銀發,似乎散發着柔和的白光,給人以不染塵泥的感覺,唯一不諧調的,是他那兩塊巨大的、用粗糙皮革制成的灰色護肩。
“人類,這裏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請盡快離開這裏。”走到灰熊的前面,精靈孩童放下弓箭,歎了口氣對衆人說道,身後的龐然大物也應和地發出低聲的咆哮。
“我們隻是想抄近道,不用你說,我們也會盡快離開這座森林的。”把閃電球化成一片光粒子,重新吸收回體内,凱文平靜地說道。
“那你們最好快點,如若不然,一會招待你們的就不會是一個精靈的勸誡了。”年幼精靈說完轉身化作一串虛影消失了,那頭巨大的灰熊也跟着消失在叢林之中。
“怎麽樣,我的話應驗了吧。”煉金師小姐并不得意地說。
“真無禮,精靈不是很優雅的生物嗎?這小家夥明顯缺乏教養。”克裏因不滿地說道。
“那是因爲我們這一群手持武器的人闖入了他們的領地,并且大聲喧鬧吧,不過我也覺得他确實是缺乏教養。”斯維拉說道,令他感到安慰的,是沒有人打算再繼續剛剛對于佩迪的争執,大家都不希望一支隊伍在還沒有完成任務之前就出現裂痕,盡管它看起來微不足道。
“哼,真掃興!”
“總之,出于對任務的考慮,我們也應該盡快離開這裏,原定的計劃不就是在天黑之前走出這片森林嗎。”凱文勸解道。
……
“深邃鳥兒幽幽啼鳴
漫步陽光下的幽靜
載着風兒與我的心
與流水不停地激蕩
接續缥缈的心之歌
情不自禁地撥弄
已沾滿灰塵的琴弦
優雅的伴唱随即迎面撲來
當記起那早已淡忘的音階
你與他的心激促地共鳴
風吹動着樹葉爲你伴奏
水滴也團聚成柔美的清涼
團聚之野
風水紀行
閃亮的你的眼
悸動的我的心
深吸的一口氣
化成第一個音符
打在臉上的朝露
變做第一句唱詞
隻要你随意展開歌喉
風兒就随你跳舞
流水即爲你伴奏
一旦陶醉就不必轉醒”
“唉,現在不是唱歌的時候,我們應該要趕路的吧?要不然晚上我們就無法走到森林間隙的小村莊,這意味着我們隻能露宿在這森林之中!”克裏因沖着坐在大樹下,正在自我陶醉的斯維拉不滿地叫道。<><>
“這并不一定,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一塊比較好的宿營地。”龍吟詩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你很喜歡在這種地方野營嗎?我敢打賭,明天早上等你被蚊子和毒蟲搞得遍體鱗傷的時候,你絕對不會再說這樣的話!”年輕的親王繼續嚷嚷道。
“我的殿下,你又不是第一次露宿野外,我們身邊有兩位魔法師不是嗎?再說,也許我們根本不需要用魔法來驅除那些本不該屬于這裏的小昆蟲。”
“你是想說這裏沒有蚊蟲?好吧,就算這座屬于精靈族的森林裏不會有什麽蚊子臭蟲,那麽你難道認爲堅硬的睡袋會比一張舒舒服服的軟床要更合你的胃口嗎!”美麗的煉金師小姐也打算顯示一下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嬌貴。
“還好吧,或許你更希望的是舒舒服服地洗個澡。”
“爲什麽不?可是在這裏能做到嗎!”
“也許有可能,如果你願意試着多等一會,再說,現在已經是傍晚了,或許我們根本不可能走到某個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的小村莊。”
“就因爲已經是傍晚了,所以才更應該加快腳步,不然就更不可能找到那樣的村子!”克裏因反駁道。
“噢!我的殿下,或許你更希望在睡前吃上一頓肥美的烤牛排。”
“當然想!難道你不希望找一個有人煙的地方然後享用一頓像樣點的晚餐嗎?我們可是好久沒正式吃過一頓飯了!”
“我也有同感,斯維,你不應該在這時候犯懶。”凱文也勸道。
其實大家沒有對這個拖了後腿的詩人大發脾氣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就連最嬌弱的瑪莉安前進的速度都比他要快,就因爲年輕的詩人爲了作出剛剛吟唱的那首歌,使得整個隊伍前行的速度都放慢了許多。
“一頓牛排是不錯,不過我覺得一塊精靈餅幹更合我的胃口。”龍吟詩人仰起頭,微笑着看向頭上的樹梢,而那裏什麽都沒有。
“精靈餅幹?”衆人詫異道。
像是回答衆人的疑問,也像是對斯維拉的話作出回應,樹上掉下一件用翠綠色荷葉包裹着的東西,斯維拉接住并打開掉下的物品,那确實是一塊餅幹。
“你們看,我剛開始就說過,會對自己所耽誤的時間作出補償的。”龍吟詩人抓起餅幹放入口中,微笑着擡起頭,對上衆人驚愕的目光,一邊咀嚼一邊說。
“這是你想要的,作爲回報,再唱一遍剛剛的那首歌吧。”似曾相識的稚嫩童聲再次響起,打消了衆人的疑問,見多識廣的凱文和瑪莉安立刻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嗯……我正在構思一首新歌,你稍微等一下好嗎?”斯維拉用好似寶物商人推銷自己商品時的口吻說道。
“好啊,我想你一定拉格勒斯口中說的吟遊詩人,而且是最才華橫溢的那種,剛剛那首歌我就從來沒聽過。”一張精緻小巧的臉龐湊到斯維拉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了崇敬與好奇,和剛剛還站在衆人面前的那名精靈武士簡直判若兩人。
“談不上才華橫溢,隻是有點個性罷了,拉格勒斯是你的朋友嗎?”
“嗯!他是村裏最後一個離開森林遊曆的精靈,隻不過令我厭惡的是,他總是對大家誇耀他在外面世界的見聞,隻不過比我大了80歲而已!”精靈孩童看似生氣地說道。
“喂!你這家夥,剛剛不還要轟我們離開這裏嗎?怎麽現在又跑過來套近乎了!”克裏因跑過來蹲在兩人身邊,一邊搶奪斯維拉手中的餅幹一邊說道。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精靈又掏出一塊餅幹遞給克裏因,說:“閉上你的嘴巴,我會給你更好吃的東西。”
“嗯,嗯……果然味道不錯,嗯!你把我當什麽了!”稍稍反抗了幾句,克裏因在拿到了一小瓶蜂蜜之後徹底閉上了嘴巴。
“咦?你也是精靈嗎?”仔細端詳着斯維拉,精靈小孩突然驚訝地問道。
“噢,不,我隻是看起來有點像罷了。”
“你看起來真的很像啊,隻不過體型不太像,比我們精靈的線條更加優美呢,這樣的肌肉,簡直就是力與美最最完美的結合。”
“聽見沒,精靈也是崇尚健美的啊!那你看看我的胳膊。”克裏因馬上卷起袖子,露出健壯的手臂。
“我說的不是你這種粗魯的樣子!”
“……”
“呐,你一定還會唱很多歌的,能都給我唱唱嗎?”精靈再次把頭轉向斯維拉。
“我當然很樂意,可是恐怕時間不夠,我們這些人打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村子過夜。”
“這太容易了,我的村子就在不遠的地方,村裏的人們一定會喜歡你的。”小精靈說道。
“太好了,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見自己的奸計得逞,斯維拉開始擦拭起手中的豎琴。
“有……有沒有洗澡的地方啊?”瑪莉安立刻發問。
“當然,美麗的姐姐,村子裏有最清澈的泉水。”精靈爽快的答道。
“聽見沒有?他說美麗的姐姐哦!”瑪莉安不顧淑女形象地沖着身旁的人叫道。
“是呀,在我們村裏,你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女呢!”不知道是純真還是狡猾的小精靈立刻說道。
“聽見沒,聽見沒!啊哈哈哈哈哈!”
“……”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小家夥,是不是該讓我們知道你的名字呢?”斯維拉亮出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問道。
“艾威因,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明日之星。”小精靈立刻回答道。
“我叫斯維拉,很高興交你這個朋友。”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取這個名字的人一定也是位詩人。”
“我叫克裏因,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凱文,是他的仆人,”凱文走過來指了指克裏因說道:“包括斯維拉在内,我們都是他的仆人。”凱文的話旨在讓不懂事的精靈重新認識一下誰才是他們這群人的中心人物,對于純真的精靈,凱文覺得沒必要撒謊,但也沒必要完全說實話。
“噢,那漂亮姐姐,你呢?”
“瑪……瑪莉安,一名煉金術士。”
佩迪以及20名侍衛也紛紛說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當然,也隐瞞了一些東西。
“馬古,你也跟大家打個招呼吧。”随着艾威因的呼喊,那頭巨大的灰熊也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呵呵,真是一頭強壯而可愛的灰熊啊。”克裏因笑道。
“說我是頭灰熊并不完全正确,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馬爾凱姆。或者像艾威因一樣,叫我馬古。”灰熊開口說道。
“哇,熊竟然會說話。”
“哈哈,馬古可不是一頭灰熊。”艾威因誇張地捂着嘴笑道。
灰熊發出一聲低吼,蜷縮起來,龐大的身軀散發出翠綠色的光芒,逐漸變小,身上的皮毛也開始迅速地褪祛,變成墨綠色的布衣,随着光芒漸漸退去,一名留着棕色大胡子,身穿墨綠色短袍、灰褐色鬥篷的矮人呈現在衆人眼前,他的鬥篷上鑲着一個銀白色的楓葉狀别針,袍子的前胸處則是一顆橡實的圖案。
“哇,矮人德魯依!”斯維拉驚訝地叫道。
“而且是一位高階德魯依。”凱文則肯定地說,一邊的瑪莉安也用力地點着頭,表示同意凱文的看法。
“或許吧,我隻是稍微厲害一些。”馬爾凱姆揚了揚眉說。
“比試,我要……”克裏因的話還沒說出來,身前背後就伸過來三隻手,一隻捂住他的嘴,另外兩隻手則把他往後拖。
“馬古和我是沐浴着同樣陽光的兄弟。”
“他的意思是說他們是青梅竹馬,呃……或者說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斯維拉解釋道。
“我們還是獲得大自然同等恩惠的兄弟。”
“嗯……他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個是同樣的年齡,而且是同一天出生的。”斯維拉又解釋道。
“你知道的還真多啊!”
“雖然我沒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是我天資聰穎。”龍吟詩人自以爲是地說。
“那麽,艾威因,你還不過百歲吧?”凱文向小精靈問道。
“我們剛剛過完89歲的生日。”精靈挺了挺胸說道,而馬爾凱姆則露出一副慨歎歲月蹉跎的無奈表情。
“這麽老啊~”克裏因吐了吐舌頭。
“好了,跟我一起走吧,天已經完全黑了,再不回去的話,媽媽又要大呼小叫了。”活潑的精靈一邊跳躍着前行,一邊說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的人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
……
誰也不會想到,朝露之森中擁有這樣一片高聳的林木,而這些外來者此刻就在這片林木的中心處,一座精靈和矮人共同居住的村莊。
一棵棵高大粗壯堪比塔樓的橡樹上,座落着無數的精靈木屋,一顆顆散發着淡黃色熒光的橡實吊挂在樹梢上,帶給這座村莊以明亮,也給了人們一層朦胧的美麗。
而樹下隆起的鋪滿青草,如同屋頂一樣的小丘,鑲嵌着一扇扇精巧矮小的窗戶和木門,無數的螢火蟲在空中飛舞,這就是矮人們最喜愛的居所了。精靈木屋門前的精美裝飾品和矮人小屋窗前美麗的花朵,使這座村莊顯得如此和諧和甯靜。
整個村莊是由幾十棵圍在一起的巨大橡樹構成,中央的空地上,一顆碩大無比的橡實發出黃綠不停變幻的光芒。無數矮人圍坐在一起,他們中的一多半穿着德魯依的法袍,手中捧着果汁和堅果,其他一些人手中的則是甜果酒和精美的肉食。
當然,這些肉食并不算新鮮,畢竟這是數天之前從林子外面的人類那裏換取來的,生活在這樣的村子裏,就算不是德魯依教徒的矮人,也不會用自己的雙手來屠宰動物。此刻這些矮人正在側耳傾聽,當然,他們所聆聽的并不是克裏因的喋喋不休。
上面的世界則更熱鬧一些,從樹梢延伸出來的小木屋相互交錯,看起來層次分明卻又分不清高低,每一座木屋旁都伸展出另外一些樹枝,在前方交彙形成一座座藤蔓組合而成的露台。
無數的精靈正坐在那上面,陶醉地擺動着自己的頭或者肩膀,口中也發出天籁一般的哼唱,無數地哼唱伴随着高亢的歌聲,在這半封閉的空間中回蕩着。
在最中央的一塊平台上,長相酷似精靈的吟遊詩人正在忘情地吟唱着一首首動人的歌曲,時而低頭冥思,不久之後就會又有一首新歌問世。
而在某一間小屋中,一對母子正在争吵,原本爲村莊帶來一位大受歡迎的吟遊詩人的“功臣”,此刻卻無法享受取悅大家的歡樂心情。
“爲什麽!”年幼的精靈又一次喊道,這已經是他第十五次問爲什麽了。
“你太小,而且長老在一百年前就廢除了年輕族人外出遊曆的規定,現在這個時代,外邊的世界實在太亂了!不要讓我在重複第十六遍!”一位美麗的中年女性精靈低沉地喊道,從外表看來大概也就是人類的30多歲吧,不過實際上她已經超過400歲了。
“我不是要遊曆,我隻是要出去走走,就像拉格勒斯那樣,過不了兩年就會回來,再說,有馬古跟我在一起,我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不允許,你們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有多麽兇險。”
“等我把斯維拉的歌都學到手,到那時候我就可以改名叫愛爾威了——閃耀的明星!”
“别瞎說了,你怎麽可以随便改自己的名字!”
“難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變得更加出色嗎?或許你的兒子會成爲精靈史乃至大陸史上最爲出色的人物也說不定。”
“不行就是不行,别給我胡攪蠻纏!”
“母親,你一點都不平和,這有悖精靈的訓示。”
“你自己才是,不要再進行無意義的狡辯了,你已經讓自己錯過了聆聽美妙音樂的機會,還有我的那份。”母親轉身要離開。
“所以,才更應該讓我去跟斯維拉學藝。”
“閉上你的嘴巴,從明天起,不許你離開村子。”
“這不公平!”艾威因高聲抗議道,然後開始轉變自己的策略,“母親,你知道嗎?下邊那個年輕的人類,他是格蘭斯非常有權勢的貴族,如果我能和他成爲朋友,那麽這座朝露之森,我們的村子,将會得到更好的保護和舒适的生活。”
“天呐,你越來越像狡猾的人類了!”
“生活在星之大陸的精靈本來就很市儈,難道不是嗎?”
“我們和人類是不同的!”
“或許我會到空之大陸找到一塊祥和之地,到時候再把大家都接到那裏去!”天真的小精靈開始扔下空頭支票。
“嗯,如果是你的話……慢着,差點被你給騙了,從明天開始,不允許你離開這間屋子!”
“這不公平!”艾威因喊了一聲,眼珠轉了兩下,又問道:“那麽今晚呢?”
“可以去聽歌。”
“哦,好吧,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真是不幸啊!”
“閉上你的嘴巴,不然現在就禁你的足!”
“……”
……
清晨的朝露森林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到處挂滿令人心曠神怡的晨露,濕潤清涼的空氣,讓步行在這座森林裏的這支隊伍格外的神采奕奕。
“我說,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精彩了,等回到蘭斯但丁,我也要在城郊建一座這樣的村莊!”不停地從斯維拉的包裹裏掏出餅幹塞到自己嘴裏,克裏因含含糊糊地說道。
“你的腦袋也沾染上了精靈的怪想法,在我們的世界中建一座這樣的村子,一定會被稱爲不倫不類的典範。”凱文一邊分食着餅幹一邊說。
“我的餅幹……”
“或許可以有一些人類的特色,在奧蘭多這樣是可行的,或許可以用大理石的高塔代替橡樹,建造這樣一座塔樓群應該不是什麽難事,”瑪莉安做着和親王與他的臣子們同樣的事情,興緻盎然地說:“等等,我好像見到過這樣的東西,嗯……精靈神怪的祭壇聖城就是這個樣子的,哈哈,不知道他們和精靈,到底是誰在模仿誰。”
“我的餅幹……”
“德萊根也有這樣的地方呢!隻不過代替橡樹的是高聳的岩山,那可有魄力的多呢!”佩迪也抓着餅幹一邊咀嚼一邊講述着自己的見聞。
“文明有如此多的相似之處啊!這麽想起來,布拉薩斯也有幾分相同的味道呢。”瑪莉安搶過最後一塊餅幹,在放進嘴裏之前說道。
“我的餅幹!全沒了,看你們這群飯桶幹的好事!”斯維拉用盡吃奶的勁擠出兩滴眼淚嚎叫着。
“哦……對不起,我們沒注意它們都沒了。”煉金師小姐一臉歉意,裝可愛地說。克裏因等人也不好意思地搔着頭,連衆侍衛也跟着嘿嘿傻笑,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要餅幹的話我這裏還有,而且我還會制作更多種的點心,雖然媽媽說這不是男人該會的東西,不過,管她呢!”稚嫩的童聲再次出乎意料的在衆人耳畔響起,白色的小精靈一下子閃到隊伍的中間。
“哇!吓死我了,艾威因,你媽媽不是不允許你離開村莊嗎?”克裏因驚奇地問。
“那是從今天早上開始的啊,可是我昨晚就離開村子了。”
“怎麽會?今早我們離開的時候,一點騷動都沒有啊,你的母親還送我們來着。”斯維拉死死地抱着剛到手的餅幹說。
“大概是她沒有識破我的水分身吧,哈哈,這還是她教給我的呢!恐怕她現在已經大發雷霆也說不定,管她呢,反正我再回去也是好幾年之後的事情了,再說,那時候,等我把你的歌都學會,她喜歡都還來不及呢。”小精靈滿不在乎地說。
“莫非……你要跟我們一起走?”
“爲什麽不!我可是村裏最出色的武士之一,别看我隻有89歲!”
“……”
“還有馬古呢,我們可都是村子裏最厲害的,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是在進行一次危險的旅行,到時候你們求我幫忙都還來不及呢!”
“知道危險你們還要跟我們一起走?”
“在艾威因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危險這個詞。”小精靈自信滿滿地說。
“我會保護艾威因,這是她母親拜托我的事情。”伴随着粗糙的聲音,馬爾凱姆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必要的時候,我也會保護你,”馬爾凱姆面向克裏因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力量與自然的不平和,你的未來像盤繞枝頭的藤蔓一樣曲折無比。”
“噢!不要告訴我德魯依還是了不起的預言師。”短暫的詫異之後,克裏因大大咧咧地說。
“我對預言一竅不通。”矮人選擇了最含糊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
“好了,既然你們決定跟我們一起走,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同伴了,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我相信你們擁有真誠的心,或許不久的将來,我們會成爲最要好的夥伴和朋友,”凱文鄭重其事地說道:“那麽,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一些事情,包括我們的真實身份,不帶一絲的隐瞞……”
“殿下,請你一定要振作。”佩迪關切的說着,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無限的悲傷之中,斯維拉則彈奏着淡然中蘊涵着一絲傷感的樂曲,努力的想沖淡大家的悲傷之情。
“我……我還好,隻是這太過突然,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所有人退出這間簡陋而窄小的房間,凱文最後掩上了房門。
這裏是團聚之野中一個人類的小村莊,克裏因一行人今天中午剛剛到達這裏,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就被剛剛得到的消息打入了谷底。
格蘭斯國王伊爾尼.蘭斯.但丁陛下駕崩了,而溫德雷斯王國向格蘭斯正式宣戰,并且在不失一兵一卒的情況之下進駐了号稱堅不可摧的福斯特要塞群落,并且占領了格蘭斯的邊境三郡。這所有的一切僅僅發生在衆人在團聚之野前進的這三天之中。
“殿下……”凱文欲言又止。
“我說了要靜一靜,你沒聽見嗎?”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們大家也是一樣,可是殿下,現在不應該是你沉淪的時候,正因爲發生了這些事,所以我們更不能耽誤,而要盡快啓程,去完成我們的任務!”年輕親王的呵斥反倒激起了自己臣子的勇氣,凱文嚴肅地說。
“我知道,讓我先平複一下好嗎?”
“是。”走到門口,凱文又回頭說道:“想想現在生死未蔔的恩維殿下吧,想想正在皇宮裏承受着無比重擔的克麗絲殿下吧,想想此刻正飽受戰火蹂躏,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格蘭斯百姓吧!殿下,希望你能盡快走出這間屋子,到樓下來對我們發号施令。”
凱文說完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克裏因……他沒問題吧?”艾威因眨着大眼睛向四周的人問。此刻這座小旅店的主人已經被請了出去,房裏隻有克裏因這一行人。
“沒事!當然會沒事,他隻是需要平複一下心情,蘭斯.但丁家族的血液中從來沒有懦弱這種性格!”佩迪挺了挺胸,平靜地說。
“這個孩子的前途充滿了坎坷……但是他會長壽。”馬爾凱姆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不是說你對預言一竅不通嗎?馬古。”斯維拉說道,他更希望調節一下沉悶的氣氛。
“是沒錯,不過我倒是能大略算一算一個人的運勢和氣數。”
“那你能不能幫我算算我能活多久?”斯維拉借着話茬問。
“呃……我看不出來,不過你看起來倒是頗爲長壽,還不是一般的長。”
“是嗎?我可不希望老到唱不了歌了還在苟延殘喘。”
“天曉得你是會先看不清東西還是先張不開嘴,不過我希望你現在就閉嘴,因爲我有話要說。”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年輕的親王殿下又恢複了往日的大嗓門。
“哦,看來這家夥終于沒事了!”
“殿下,我有最新的消息。”凱文适時地開口。
“那是什麽?”
“剛剛一個路過的旅客說,溫德雷斯的軍隊止步于菲格恩郡邊境,齊萊郡的軍隊暫時将他們阻擋住了,費爾特利大公現在正在萊布尼茲緊急招集軍隊,不久就會開拔,雖然不一定可靠,不過等我們到達魯福斯以後,就可以通過那裏魔法協會的傳送陣來确認。”
“那麽,現在所有人收拾行李,準備好足夠的幹糧和水,我們要一口氣穿過暮之森。”
“是!”就連艾威因也跟着斯維拉他們大聲答道,這個小家夥倒是感情頗爲豐富,算是個與衆不同的精靈。
……
“佩迪,林茲頓皇叔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嗯,我覺得,說他是一位聖人一點也不過分,他的品德受到所有人的稱贊,就連身爲敵國的溫德雷斯人也對他推崇有佳,他總是不分貴賤地爲每一個人祈福,在戰場上,他也是不分敵我地爲每一個傷員治療,隻要在他能見到的範圍内。”
“這樣就是聖賢嗎?”
“殿下,站在你的立場上,或許會認爲我們的敵人是不可救藥的,可是,人爲了生存而發起戰争,這就能被視爲邪惡嗎?當然,我也并不是說我們就應該任人宰割,因爲我們并不是聖賢之人。”佩迪一邊走一邊說,快速的步行中交談,并不能讓他的呼吸有絲毫的局促。
“那我應該怎麽做呢?”
“作爲格蘭斯未來可能的王位繼承人,你當然應該爲自己的臣民着想,帝王就應該有帝王要做的事,熱愛自己的子民就是第一步,或許曆史上有些帝王不把百姓放在眼裏,最後也能成就一番大業,但那樣的人實在少得可憐。先哲總是說,想獲得人們的愛戴,首先要以誠待人。”凱文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還是不忘插上兩句。
“或許有一天你能把溫德雷斯的國土也并入格蘭斯的版圖,到那時候再去想怎麽讓土地貧瘠的溫德雷斯人過上好日子也不遲。”斯維拉則用最直白的語言講着自己的道理。
“那麽說,我現在首先要讓自己變得更強,然後現在戰場上擊退敵人喽!”
“你當然可以把這個定位短期的目标,不過你需要有遠大的理想,以及對爲了實現這個理想所需要的努力做一個打算。”佩迪繼續說道。
“那是什麽?”
“做一個好的統治者。”佩迪答道
“一位明君在骁勇善戰和文韬武略之間隻能夠擇其一而爲,而前者對于一位國王來說并非時刻都需要。”凱文加以補充。
“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我真的很想成爲一名劍聖一般的強者,這樣至少不會令我在戰場上不幸喪命。”
“有是有,不過在我看來,你不可能做到。”
“你是想說我的祖父吧,同樣擁有蘭斯.但丁家族的血液,爲什麽我不能做到?”
“天賦,經曆,以及其他的一切,我們無從知曉,就連雷克多陛下本人恐怕也不會一一知道每一次經曆帶給他的是什麽樣的成長。”
“或許我也會有相似的經曆也說不定!”
“這并不取決于你自己,不過你還小,以後或許會有所展獲。”
“可是祖父在我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隻身闖蕩空之大陸了!”
“前邊有殺氣,很濃重的殺氣!”遠遠走在隊伍前面的艾威因突然回頭叫道,然後急速跑了回來。
“我也感覺到了,停下!所有人結成戰鬥隊行,”有所察覺的佩迪立刻下命令:“凱文、斯維、瑪蓮、你們照顧好殿下,馬爾凱姆,麻煩你負責後邊!”
“好的!”矮人德魯依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幾乎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鑲着薔薇藤蔓的大木錘開始移動。
所有人快速就位,宮廷侍衛們極爲迅速地每三個人成爲一隊,結成戰陣,環衛在克裏因幾人周圍,兩名侍衛則來到前方佩迪的身邊,長劍出鞘,凱文和瑪莉安則開始念頌起咒語,斯維拉也摘下背後的豎琴準備施展奏唱,艾威因和馬爾凱姆則守住了後方,防止偷襲,侍衛中幾個武技高強的,則運起了鬥氣。
然而,所有人的準備活動都在即将完成的那一瞬間功虧一篑,魔法被禁锢,鬥氣被打消,唯一完成的,隻要那快速執行的防衛圈。
随着一陣金屬磕碰泥土的聲響,三條身影沿着小路走近,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中,包括艾威因和馬爾凱姆在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轉身面向這三人。
三個人的身影漸漸清晰了起來,一個是身穿黑色重甲的中年騎士,一個是隻穿了一件輕便的銀白色胸甲的年輕騎士,另外一個,則是一頭白發的老魔法師。
三個人的共同點,中年騎士的頭盔上、年輕騎士铠甲的前胸處,以及老魔法師手中的魔杖頭部,擁有相同的一副紋章,一隻張牙舞爪的琪美拉獸。
“索……索多姆兵團……”凱文喃喃道,剛剛重新發動的高階魔法一下子煙消雲散,整個身體也開始顫抖。
中年騎士上前一步,沖着克裏因行了一個大型的騎士禮,開口說道:“萊布尼茲親王殿下,能夠在這裏見到您,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中年騎士停了下來,等待對方說話,不過如他所預料的,克裏因根本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請允許我們做一下自我介紹,如您這位同伴所講,我們三人是索多姆兵團的成員,在下是索多姆第一騎士,佛朗多.魯席夫.索多姆,這位是索多姆戰鬥法師,傑拉格.瓦隆德.索多姆,”佛朗多沖着身邊的老法師點了點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