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6


“這不可能吧!”

“你也知道那是索多姆兵團……”凱文說道。

“是嗎……願女神能撫慰他那顆彷徨的心,唉!嗯……咳咳……啊!”呻吟聲突然變成劇烈的咳嗽,然後又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叫,大概是留在胸腔裏的異物牽動了肺葉,又導緻了對髒器的傷害,克裏因伸出雙手抓自己的胸口。

“快,快點幫忙按住他,凱文,别用什麽治療了,趕快想辦法讓他睡着!”斯維拉用力想要按住克裏因,可是他的力氣根本不夠,其他人立刻過來幫忙,凱文則同時放出定心術和昏睡術,衆人七手八腳折騰了半天,在接連中了八個昏睡術以及斯維拉的安眠曲的作用下,重傷的親王終于又回複了平靜。

“呼~這下子麻煩大了。”

“唉,凱文,給我說說那個索多姆兵團到底是怎麽回事吧,爲什麽你們會被那三個家夥吓成那樣,他們的實力确實很恐怖,但也沒這麽厲害吧。”

“索多姆精英兵團,格蘭斯人的惡夢……”凱文沉吟道。除了凱文,唯一對索多姆兵團有所認知的瑪莉安則選擇閉口不言。

“索多姆兵團原本分爲精英兵團和附屬兵團,現今,這兩個兵團早已經各自獨立,附屬兵團隻不過是空挂着一個名銜罷了,而精英兵團其實隻有10個人。之所以稱爲精英兵團,是因爲這由10個人所組成的兵團,在戰場上确實可以當作一個整編兵團來使用,或者說,這10個人在協同作戰的情況下,其實力就相當于一個近兩萬人的兵團。

索多姆兵團是溫德雷斯一個曆史悠久的兵團,用複合兵種組成兵團的好處是大陸上所有國家都明白的,而索多姆兵團的悠久曆史則使他具有許多其他兵團所沒有的兵種。大約是在三百多年以前溫德雷斯和格蘭斯的一次戰争中,索多姆兵團聲名大振,帶給索多姆無盡榮耀的,是那場戰争中一次名爲‘索多姆颠峰’的戰役,索多姆兵團的一個小隊,不到一百人,全殲了格蘭斯王國一支數量近一千人的隊伍。<>一個活口都沒剩下,而那個索多姆小隊,到最後還剩下10個人,10位勿庸置疑的強者。

這10個人受到當時溫德雷斯國王的嘉獎,并賜予他們索多姆之名,将他們獨立建爲一個兵團,并且世代延續。令人吃驚的是,這10個人的家族,每個家族每一代人都能出現至少一位完全符合索多姆之名的戰士。這10個家族分别是:培養索多姆騎士的魯席夫家,培養魔劍士的奧斯科爾家,還有同時具備騎士和魔劍士的亞立特家,分别培養戰鬥法師、協作法師和團隊法師的瓦隆德、維克多和克奧普這三個家族,此外還有繼承暴君戰士血統的布佩斯家族、戰争祭祀的斯普林家族,以及捷克護衛世家索多姆家族。

索多姆兵團的10個人是劍聖或者**師一級的人物,并非什麽絕世強者,如果對上的是少數但個别實力強大的劍聖或是大魔導士,他們未必會占到什麽便宜。可如果是在廣闊的戰場上,那他們無疑是最爲有效的屠殺機器。

其中戰鬥法師所擅長的是大規模和高效率的殺傷魔法,協作法師和團隊法師則是一種攻擊上的補充,大部分人有可能躲過索多姆戰士的一擊,卻逃不過兩名法師同時發出的偷襲。暴君戰士是溫德雷斯特有的兵種,他們就像戰場上的狂戰士,嗜血術對于他們來說就是時常服用的興奮劑。捷克護衛你們大概也沒聽說過,這原本是皇家禁衛軍的一個兵種,使用的武器是長柄斧,不但擅長防禦,沖擊力也是異常恐怖,他和重裝騎兵、重裝甲兵團并稱爲沖鋒能力最爲強悍的三大兵種。”

“……”

“一支擅長小團體作戰的部隊,擁有大兵團的攻擊力和個人的靈活性。”艾威因總結道。

“可以這麽認爲,如果說個人實力,索多姆之首的佛朗多恐怕隻比佩迪稍稍強上那麽一點點,可是三個索多姆在一起,就完全可以不把千軍萬馬放在眼裏,就是這麽一個實力随着人數的增多呈幾何基數增長的兵團。<>”

“聽起來很可怕的樣子。”

“當然,就算現在隻來一個索多姆,恐怕也夠我們受的,他們在戰鬥技巧,或者說是殺人的技巧方面,是絕對的權威。”凱文補充道。

“那麽我們怎麽辦?等死嗎?”斯維拉想了半天,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動動腦子吧,我們好好想一想。”

“有人來了!”感覺敏銳的精靈少年忽然說道,所有人頓時緊張起來。

“沒有殺氣,好像不是那個什麽索多姆,嗯……風之元素精靈有聚攏的現象,來的好像是我的同類。”艾威因立刻又把警報解除了。

随着一陣輕柔的風吹過,小屋的門被打開了,雖然屋外的光亮度并不是很高,但比起這間小屋來,卻是有天差地别,這使得門口的身影在背光的情況下,隻能看到一個輪廓,但是那纖小柔美的身型,卻讓屋裏除了馬爾凱姆以外所有男士的心爲之一震。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還有别人。”

柔和的風,淡淡的幽香,甜美的聲音,以及那映入人眼簾的絕美容貌,屋内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蕩然無存,就連身爲美女的瑪莉安也被這樣一位迷人的女性所打動。

“啊,我們也不是這裏的主人,所以……”斯維拉第一個從失神狀态中回複過來。

“對不起,我們隻是臨時在這裏的……”艾威因也跟着語無倫次地說。

“我們無意闖入你的領地……”凱文也是一樣,人類就是人類。

“我隻是想在這裏歇歇腳,我不屬于這座森林,你們不必爲任何事道歉。<>”

“啊……不會,我是說當然,嗯,你當然可以在這裏歇歇腳,哦,請進!”斯維拉模仿着一個不合格的主人說道。

“嗯……好濃的血腥味。”一隻腳剛剛踏進門檻的女精靈忽然掩住鼻子說。

“啊,抱歉,我們剛剛經過一場厮殺。”凱文準備施展魔法驅散那本來已經驅散了好幾回的味道,不過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一陣陣微風往複吹拂着,然後是一陣清涼的湖水氣息充滿了整個房間。

女精靈聞了聞,對自己剛剛的勞動成果頗爲滿意,然後又說道:“這裏還需要有點光。”

又一次揮手,一個魔法光球出現在屋子上空,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個光球是由無數的光點組成,再細心感覺一下,這些光點實際上是響應召喚而從空間中析出來的光之精靈——火和風複合的元素精靈體。

借着白色的光,大家看清了這位來訪者,确實是精靈沒錯,比起艾威因村裏的那些同類,她給人的脫離塵世感更甚。碧綠色的眼睛,尖俏的鼻子,還有一頭柔順的、淡然的金色長發。

屋裏所有的人對魔法都有一定的認知,他們看到,或者說是感覺到,許多風精靈圍繞在這位精靈女性身邊,不停地飛舞着。

這感覺,就像是一片花田中的少女,無數的蝴蝶在她身邊飛來飛去,如果不是此刻大家身在一間破舊的小屋中,大概就算是對繪畫一竅不通的人,也能立刻繪制出一副人間仙境般的畫卷。

“你……你是風之精靈?”艾威因又回複了俏皮的表情,開口問道。

“應該是吧,我所居住的地方确實到處都是風精靈。”

“這麽說,你來自空之大陸?”

“是這樣。”

“哇!”艾威因忽然大叫一聲,跳到女精靈面前,拉住她的手興奮的叫着:“如果我說我見到了空之大陸來的精靈,他們一定不會相信。”

“經常會有空之大陸的居民到這片大陸來的,因爲這裏有一個傳送陣。”女性精靈很自然地撫摸着艾威因的頭,輕柔地說:“這麽說,你是這裏的水之精靈了?”

“是這樣!”

“什麽風之精靈水之精靈?”斯維拉撓着頭問。

“是精靈的兩個不同種族,一個在空之大陸,一個生活在星之大陸。”瑪莉安解釋道。

“這裏是不是太亮了啊,恐怕會引人注意的。”凱文擔心的則是另一個問題。

“已經晚了。”站在窗口的馬爾凱姆轉過身來說,窗戶很大,在矮人的提醒之下,每個人都看見正站立在屋外的兩個人——一個看起來像是騎士,而另一個則是魔法師。

“該死,還是被他們找到了。”凱文攥着拳頭道。

“我是不是給你們帶來了麻煩?”茫然不知情的女性精靈問道。

“恐怕是,不過這不能怪你,反正他們早晚都能找到我們的。”斯維拉很大方地說。

“出去吧,如果不讓他們看到殿下,或者是讓他們認爲殿下已經死了,我們能蒙混過關也說不定。”瑪莉安說道。

小屋門口,六個人和兩個人對峙着,索多姆成員意志堅定非常,就算看到如此美麗的精靈女性,也沒有讓他們動搖分毫。

“又是索多姆嗎?”清楚記得那個令人生畏的琪美拉紋章,斯維拉向身邊的**師問道。

“沒錯,或許整個索多姆精英兵團都在這片森林裏也說不定。”

“那個拿着刺球鏈錘,全身铠甲連臉也遮住的家夥應該是暴君戰士,另一個大概是協作法師或者是團隊法師中的一個。”瑪莉安補充道。

“你說他們能放我們一馬嗎?”斯維拉小聲問。

“如果是你面對一群以後很有可能變成煩人蒼蠅的臭蟲,你會放過眼前連爬走都困難的小蟲子嗎?這隻需要你伸伸腳,輕輕踩一下。”凱文反問道。

“喂,你這個比喻未免太貶低自己了吧,還這麽惡心。”

“現實總是殘酷的!”凱文冰冷地說。

“我現在就應該和你們斷絕關系,那樣或許我還能保住一條小命,對于馬古和艾威因來說,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龍吟詩人立刻回敬道。

“你……”

“哈,開玩笑的啦,風信子也是很講信用的。”

“别再進行這種無聊的竊竊私語了。”似乎兩個家夥等不及了,暴君戰士開口說道,從铠甲面罩裏發出的聲音沙啞而沉悶:“各位,還是先讓我說兩句吧,雖然我與各位速未謀面,不過我也能猜出你們的身份,而我們,正如你們剛剛所議論的,我們是索多姆,我是索多姆兵團的暴君戰士索羅恩.布佩斯.索多姆,我旁邊的……”

“協作法師古捷.維克多.索多姆。”旁邊看起來30多歲的魔法師接口道:“我們的目的想必各位已經很清楚了,所以還是趕快交出你們的親王殿下吧。”

“還有,就算某些人立刻和那位親王殿下斷絕關系,我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暴君戰士索羅恩補充道。

“殿下已經回歸了女神的懷抱。”凱文用平靜但速度不均的語調說道,刻意扮演着一個想極力掩飾内心驚惶,卻又力不從心的角色。

“殿下?是裏面那個受了重傷的孩子嗎?”

“……”

“啊,抱歉,我好像又給你們添麻煩了。”女精靈發現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立刻道歉。

“哈哈,我看你們還是趕緊把人交出來,然後乖乖受死,我還可以讓你們痛痛快快地離開這個人世。”近兩米高的暴君戰士沉聲說着,這絲毫掩飾不住他此刻的興奮心情。

“不可能!作爲蘭斯.但丁王族最忠誠的仆臣,就算殿下會被你們殺死,我也會擋在你面前,想要殺害殿下,就先把我殺死,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凱文義正嚴辭地說着,并開始準備魔法。

“你們是格蘭斯人?”女精靈向身邊嚴陣以待的斯維拉問道。

“不全是,不過目前是在爲格蘭斯的王族效力。”

“那裏邊那個孩子是?”

“格蘭斯的萊布尼茲親王,克裏因.蘭斯.但丁殿下。”

“這樣啊……看來你們需要點幫助。”

“你要幫我們?”

“嗯,不過這兩個人很厲害,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要怎麽辦?”聽到這話,斯維拉又将手裏的長槍握緊了一些。

“逃吧,你們應該也是這麽打算的吧。”

“但是裏邊的克裏因不能動彈,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這你放心。”女精靈說着走到凱文身前。

“兩位先生,雖然不知道你們爲什麽不肯放過這幾個孩子,不過他們和我一位故友有很深的淵源,我一定要幫他們。”

“少廢話,我本就無意放過你,你們一個都别想活!”暴君戰士粗魯地喊道。

“那麽,談判破裂了?”女精靈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正在念頌咒語的索多姆法師突然停下來,雙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呼吸,将念了一半的咒語抛到九霄雲外。

暴君戰士反應極快,立刻放出一股鬥氣,沖散作用在協作法師身上的“空氣抽離”,掄起鏈錘沖了過來。

一道水的牆壁将他擋住,暴君戰士像是撞在一團棉花上,身體彈了回來,彌漫周身的實質鬥氣也被吸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準備逃了,全都别動,集中精神!”女精靈嬌喝道,水牆迅速變大、後退,直到把所有人以及身後的小屋包裹住,緊接着一陣風吹過,所有人包括屋裏熟睡的克裏因,全都消失不見了,隻留下空蕩蕩的小屋和茫然的索多姆。

“是瞬間移動嗎?”暴君戰士向自己的同伴尋求幫助。

“應該不是,我感覺不到空間的扭曲,這裏隻有風和水精靈在活躍,不過看來他們已經逃掉了。”魔法師從地上爬起來,拍打着身上的灰塵說道。

“連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魔法嗎?”

“那是精靈的魔法,他們可以随意操縱元素的力量,并不是什麽定式的魔法。”

“聽不懂。”

“你這個白癡是不會明白的,跟你在一起總是讓人提心吊膽,就連救助同伴,你的方式都是這麽粗暴。”

“人都跑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發牢騷!”

“正因爲人跑了,我們什麽都做不了了,我才要發發牢騷。”

“或許我現在應該把你這頭蠢驢的腦袋擰下來。”暴君戰士罵罵咧咧地走了,協作法師跟在他身後,用簡練的語言一一回敬自己同伴的每一句諷刺,兩個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森林中。

小屋仍然保持着寂靜一片,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這一片空間開始扭曲,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一面包裹着小屋和門前空地的圓形水牆慢慢浮現出來,随着“啵”的一聲響,水牆變成無數細微的水珠,掉落在地上,斯維拉衆人的身影也出現在剛剛他們站立的那片空地上,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一般地坐在地上。

“真是大膽的想法,想不到這樣居然能騙過兩個索多姆。”凱文長出了一口氣說。

“其實他們早已經把注意力放在鬥嘴上了,那個法師對于自己的工作顯然心不在焉,不然我們早就被發現了。”女精靈平靜地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溫蒂妮,格蘭斯的雷克多.蘭斯.但丁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夥伴,我們在數十年前曾經一起旅行,可不可以告訴我,屋裏的那個孩子是他的什麽人?”

“皇孫,雷克多陛下的三皇子——英雄王多利安.蘭斯.但丁陛下的子嗣。”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幾十年前,他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我,想不到幾十年後,在當初與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又讓我遇見了他的孫子……”溫蒂妮怅然道。

“……”

“介紹一下你們吧,克裏因忠誠的臣子和朋友們,然後再讓我看看那孩子的傷勢。”

……

“啊,殿下,你醒啦!”克裏因剛剛睜開眼睛,便看到自己臣子兼好友關切的臉。

“我還沒死嗎?又過了多久?”

“你剛剛睡了半天而已,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像不怎麽疼了……”年輕的親王說着坐起身。

“還不能做太劇烈的活動,不過走路吃東西應該沒什麽問題了。”輕柔的女聲響起。

“啊,這位是……”

“剛剛我們又遇到索多姆,是這位精靈,嗯……小姐救了大家。”斯維拉說。

“謝謝你,這位,呃……”

“叫我溫蒂妮就好了,你叫克裏因吧,你看起來很像你的爺爺。”

“爺爺?你認識我皇祖父!”

“嗯,非常熟,表面看起來,你和他當年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真的?!”

“呵呵,如果我的記憶沒出問題的話。”溫蒂妮撫摸着克裏因的頭說道,這是精靈幾乎不可能做的一個動作。

“那請你給我講一講我爺爺的故事吧!”

“我想這要等以後,首先我得帶你們離開這個地方,然後醫治你的傷勢。我們出去吧,叫醒那個小姑娘,另外兩個孩子在外面也守衛很久了,我看大家需要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的休息一下。”女精靈溫柔地說。

……

“這裏是?”被斯維拉攙扶着的克裏因問道。

“傳送陣,到上面去的。”溫蒂妮指了指天空說。

“可是傳送陣在哪裏?我甚至連一點空間波動都感覺不到。”凱文詫異地問。

“就在這裏,這一片空間就是一座傳送陣,如果說這算是一座傳送陣的話。這隻不過是一道門,或者說是一條通道的入口。之所以你沒有感受到空間的力量,是因爲這裏全是空間的力量,就像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一樣。”溫蒂妮指着周圍由樹木構建成的自然景象解釋道。

“那麽這通道到底算是什麽?”瑪莉安問道。

“就是一條通道,把它說成是一條魔法懸梯更加确切。”

“原來不是傳送陣,我還以爲真的是一座傳送陣。”凱文看似失望地說。

“那是很危險的,你們人類用來傳遞消息的傳送陣是利用空間結點的漂移來完成的,那樣會使傳送的物體失去一部分物質粒子,對于生物來說,這很有可能是緻命的。”

“那麽瞬間移動魔法呢?”凱文立刻問道,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個學習的好機會,關于空間魔法的知識,就算在星之大陸最好的魔法協會圖書館裏,也未必能查到什麽。

“那是一種依靠強大魔力源的支撐來維持的魔法,這是爲什麽能夠施展瞬間移動魔法的人必須是相當強大的魔法師的原因,強大的魔力在其中的作用,并不是你們所認爲的提供空間導向,而是爲了維持自身的物質粒子不會丢失。而傳送的距離,也是取決于魔力的大小,就像是一個雇用馬車的人,隻有他身上所擁有的金錢,才能決定車夫能夠載他走多遠。”

“道理是可以理解,可是爲什麽是這樣的原則呢?”凱文和瑪莉安同時問道。

“物體的運動,嗯,或者說是一切事物的運行,都遵守一個規則,叫做物質與能量守恒。如果能量不夠,就要由物質來補償。”

“什麽是物質與能量的守恒?”

“這……我也很難解釋清楚,我也是聽别人給我講的,如果想弄明白,還是去問他本人比較好。”

“那人是誰?在哪裏可以遇見他?”這次是所有人一起發問。

“就在上邊,如果運氣好的話,你們就有可能遇到他,不過他是個大忙人,未必有時間,而且就算他有空閑,你們也未必有足夠的時間來聽他講課,你們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嗎?”

“是啊,出使的任務還沒完成。”克裏因若有所思道。

“首先要治好你的傷。”

“空之大陸有很出色的牧師嗎?”瑪莉安發問道。

“沒有,我們精靈對此并不精通,這也需要借助我剛剛提起的那個人的力量。”

“到底是什麽人啊?不要賣關子好不好!”斯維拉說道。

“不是我想賣關子,我也說不清楚他到底算是什麽職業,是算術師或者是醫生,按他的說法,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煉金術士。”

“煉金術士!?”衆人啞然。

“那麽找到他容易嗎?”凱文問道。

“找到是不難,如果他在的空之大陸的話,但要是他不在我們的村子裏,那麽恐怕你們至少得等上半年時間。”

“他不是空之大陸的人?”

“不算是吧,不過他也是生活在空中的人。好了,别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到空之大陸還要飛好長一段時間呢!”溫蒂妮說着往前走去。

跟在她身後,衆人消失在這幾棵大樹圍成的奇怪方陣之中。

這是一個綠色的世界,如果能夠站在更高的地方來俯瞰這片大陸,就會發現,單調的色彩也能夠如此美麗和壯觀。

厚厚的草甸此起彼伏地遮蔽着連綿的河流,如同在一塊漫無邊際的綠色絨毯上鑲嵌着一段一段的藍色緞帶,半個大陸都被森林所覆蓋,其中一些由數百米甚至近千米高的大樹所組成的密林,看起來就像是巍峨的山峰。

風聲大得吓人,任誰都可以看到,無論是河流還是林葉,都在波動和搖曳,可是灌進耳朵裏的,隻有呼呼的聲音,而沒有絲毫的凜冽之感。

巨大的雲朵撫着地面,快速的掠過,團狀的雲彩被陸地整齊的修剪掉下半身,在大地上留下長長的雲尾,籠罩其中的旅行者們,感覺自己像是被包裹在濃濃的迷霧之中,隻是這迷惘過于短暫,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一座被雲彩包圍的小丘上,響起陣陣歌聲,一陣大風将濃密的雲吹走,顯現出一個個靓麗的身影,隻不過幾乎每一個人身上都濕漉漉的,雲飄走了,但卻把厚重的水氣留了下來。

飄浮在半空之中,無數的風精靈托着美麗的精靈女性随風起舞,淡金色的長發在空中飄蕩,似乎是回到家鄉的興奮,又似乎是爲了讓自己的舞步更加有節奏,溫蒂妮輕聲地哼唱着,輕柔甜美的聲音傳到很遠很遠。

似乎是來了靈感,陶醉此美景的斯維拉從背後摘下豎琴。

“你我無從知曉

她從何方而來

将要向何處遠去

然而隻要你與她相遇

你就會蓦然發現

心已漸漸開始轉變

好像雨後柔美的彩虹

當她出現在你身邊

周圍的一切都被照亮

看她獨自低聲細語

天籁之聲回蕩在耳畔

“不要追逐彩虹”

高高站在小山上面

翠色草絨漫無邊際

風在低聲吟唱

而她露出笑容

讓這裏的一切

哼唱起天使的贊歌

是從天而降的仙女

當她的倩影輕輕抖動

當她踏着輕盈的舞步

隻要靜靜凝視她輕歌曼舞

跟随她直到曲終

這将會是多麽的美好

倘若你期盼找到的

是生命中的某些意義

那麽就去追尋她吧

不要試圖問詢什麽

也不要想把她留在身邊

否則美景将會轉瞬即逝

當她遠離之時

所有人都将悲傷歎息

這時你應該明白

現在是祈禱時刻

若相信她會到這裏來

就能聽到她銀鈴般的歌聲蕩漾

你我無從知曉

她從何方而來

将要向何處遠去

然而隻要你與她相遇

你就會突然感到

自己獲得了永恒的青春”

似乎是不甘落于别人身後,龍吟詩人吟唱着自己最新的歌曲,雖然曲調和唱詞都十分精美,但比其風之精靈天籁般的哼唱,仍顯得稍有遜色。

“聽起來總是這麽美妙啊,這是爲她所作的嗎?”白色的精靈少年突然出現在斯維拉身後。

“算是吧,有時候靈感來自于眼前所見,卻又生于缥缈之間。”龍吟詩人語無倫次地回答道。

“我好喜歡這首歌,能馬上教給我嗎?”艾威因興奮地問道,臉上泛着紅暈,斯維拉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愛情蘊含其間,小精靈似乎是想嘗試一些對現在的他來說還遙遠的很的樂趣。

“兄弟,你對女人了解多少?”斯維拉用怪異的口氣問道。

“我媽媽總是喜歡唠唠叨叨,一點都不像個精靈。”

“還有嗎?”

“鄰居家的姐姐總喜歡用怪異的眼神看着我,不過那讓我感到很舒服。”

“就這些嗎?”

“長老的孫女很可愛,我和她一起玩遊戲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是嗎?哈哈。”斯維拉放下心來,已經不把這個比自己嫩的多的情敵當作一回事。

“你剛剛是在唱我嗎?”溫蒂妮優雅地落在兩人身邊,向正在随意撥弄着琴弦的斯維拉問道。

“我隻是有感而發,吟遊詩人都是直性子,看到令自己感動的東西,總是像馬上用樂器表達出來。”

“我很喜歡,能再唱一遍嗎?”溫蒂妮看起來很精通人類的處事之道。

“當然,樂意效勞。”

于是,優美的歌聲再次響起。

“喂,那家夥當着你的面向别的女人獻殷勤咧,你沒有點反應嗎?”正在給克裏因喂水的凱文皮笑肉不笑地向一旁的瑪莉安說道。

“關我什麽事?他愛讨好誰讨好誰,我正忙着呢!”煉金師小姐此刻正把自己全身上下所有口袋裏的東西統統倒出來整理着。從雜物堆成的小山中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遠處洋洋得意的斯維拉,瑪莉安噘了噘嘴,又鑽了進去,一連串玻璃破碎的聲音傳出,接着幾個殘破不堪的試管被抛到一邊。

克裏因發出兩聲幹笑,可能又被水嗆着了,幹笑變成一陣咳嗽聲,接着變成痛呼。這一下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走向年輕的親王這邊,馬爾凱姆也從遠處的樹林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從懷裏掏出綠色的小藥瓶。

不過有人比他速度更快,溫蒂妮一下子就躍到克裏因身邊,示意凱文扶他躺下,自己則再次施展起那穩定傷勢的魔法。

“我看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必須盡快治好他的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禍首”的斯維拉,很嚴肅地說。

“着急也沒有用,要到我的村子裏去,必須經過前面那座森林。”溫蒂妮用下巴指了指馬爾凱姆剛剛走出的那片林子,緩緩說道:“現在是午後,而這座萊特森林,隻有在晚上才能通過,不然就連我,也沒有辦法保證大家不會迷路。”

“隻有在夜間行走才不會迷路的森林?這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斯維拉敲打着自己的太陽穴說道。

“她說的沒錯,這片森林的氣息很混亂,至少現在是這樣,我根本沒有辦法走到更深的地方去。”矮人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麽我們隻好繼續休息了?溫迪,來繼續聽我唱歌嗎?”斯維拉立刻把正經事抛到一邊,再次開始做作的谄媚。

“我要看着他,以免他的傷再出什麽問題。”溫蒂妮撫摸着克裏因的紅發說道。

“哦……瑪蓮,你在忙什麽,需要幫忙嗎?”轉向另一個目标,斯維拉厚着臉皮問道。

“謝謝,不需要,艾威因會樂意幫忙的。”煉金師小姐噘着小嘴說。

“當然!”不懂事的精靈少年立刻回答道。

“沿着風吹來的方向走,這就是通過這片森林的竅門嗎?”

斯維拉步履維艱地行走在這片高過膝蓋的灌木叢中,向前邊的精靈發問道。不同于自己,那兩個精靈則是在灌木之上輕盈地跳躍前進,托溫蒂妮的福,克裏因也得以行走其上,避開煩人的矮藤。而其他人則有自己的方法,唯有斯維拉一個人,不得不受這份罪,這使得他走在最後,并且落了相當長的一段路。

“你的感覺很敏銳,我們确實是沿着風向,不過這并不是走過這森林的方法。”溫蒂妮不緊不慢地回答。

“那我們現在是?”龍吟詩人繼續問道。

“不是由我在帶路嗎?這森林大的很,它和‘家園’是相連的。”精靈繼續說道。

“家園?”

“就是你們剛剛在山丘看到的那座林山,那裏居住着精靈族的一個大群落,我的家也在那。”

“不知道你的父母是不是也和我媽媽一樣唠叨。”艾威因開口道。

“我的父母?他們不住在那裏,我已經兩百多年沒見過他們了。”

“天呐,兩百多年,要是我這麽長時間不回家,我媽媽一定會瘋的!”

“喂喂,小兄弟,你才80多歲哎!”斯維拉立刻說起這個令精靈少年頗爲惱怒的話題,艾威因總是爲自己太過年幼而發牢騷,換做平常,小精靈早就大發脾氣了,不過現在他懶得跟斯維拉說廢話。

“對了,你不是說你不認識路嗎?”看沒有人搭理,斯維拉又向溫蒂妮發問。

“是呀,路很長,這整片森林叫做望達樹海,它分爲三部分,我們現在所在的是甯夜森,前邊是萊特森林,過了那裏就是迷霧之森。我隻認識到萊特森的路,在萊特森裏就隻能靠辨别方向前進了,不過在夜間這很容易。迷霧之森則是最危險的地方,而且我們想要走出去,必須在那裏停留一天的時間,出了迷霧森林就能看到家園了。”

“這麽麻煩,迷霧森林有非常厲害的野獸嗎?”

“在那裏,最大的敵人是你自己,或者說是你的同伴。”溫蒂妮留下一句令人摸不着頭腦的話,自己則加快腳步朝前走去。

“前邊好像亮起來了。”馬爾凱姆開口道。

“怎麽樣都好,總算不用在這黑乎乎的地方爬行了。”龍吟詩人甩了甩自己的披風,也跟着加快了腳步。

“哇~好漂亮!”

每個人都驚訝于眼前的景象,瑪莉安的聲音則最大,如果不是兩位精靈的阻攔,她早已經跑過去采摘花朵了。

映入衆人眼簾的,是又一片漫無邊際的森林,以及低矮的灌木,而有所不同的是,這是一片花叢,巨大的草葉上,所有的紋路閃爍着七色的流彩,而稀疏的郁金香花同樣大得驚人,更加令人驚奇的,是這些半人多高、淺藍色的花朵通體半透明,其中的花蕊閃耀着明亮的光,無數花朵之中還摻雜着一些深紫色的花。

“了不起啊,比團聚之野的金色橡實樹更加美麗!”馬爾凱姆發表着少有的感歎。

“這裏就是萊特森林,也叫做燈花森林,如你們所見,這些夜明花隻在晚上才顯現出光亮,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指路燈。”溫蒂妮解釋道,在仔細觀察之後,她又說道:“我們可以走了,今夜的路正好是通向家園的。”

“那麽,我們現在應該走那條路呢,這裏看起來到處都是路。”斯維拉又問道。

“這邊,隻要找紫色的花就行了。”攙扶着克裏因,溫蒂妮走在最前邊。

“這塊大陸上是不是還有許多類似的奇異森林呢?”走在隊伍中間,瑪莉安不住地左顧右盼,向女精靈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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