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傍晚時分,忙活了大半日,林旭早已餓得咕咕直叫。本打算請店中的夥計幫工吃個飯,拉近一下關系,不料侯福通早有安排,拉着少東家出門去了。林旭心道:正好,些許不解之處隻能問侯福通個清楚。當然他也看得出侯掌櫃似乎也是這麽個意思,于是心領神會地聯袂而出,沒有注意到皮貨行裏始終有個身影暗中注視着他二人。
泰和樓,龍灣鎮上數一數二的大酒樓,這裏是官道要沖,南來北往的商旅衆多,本身就是個大鎮甸,客人多,生意自然就好。林旭和侯福通來的時候正值晚飯時分,酒樓上下兩層可謂人滿爲患。看着這等情景,林旭不禁心想,若是不做皮貨生意改開酒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進門小二趕緊就迎了上來,熱情熟稔地招呼着:“侯掌櫃,您來了!”可見侯福通是這裏的常客。小二整日混迹于這三教九流來往之處,察言觀色自有一套功夫,見侯福通對林旭恭恭敬敬,點頭哈腰問道:“侯掌櫃,敢問這位公子可是……?”酒樓這種地方消息傳播極爲迅速,苗奎死去,外甥接掌皮貨行他自然是知道的。
侯福通介紹道:“這是我們皮貨行的少東家林公子。”
“見過林公子,您二位是在樓上呢?還是?”小二谄媚地招呼着。林旭是主自然問的也就是他,奈何他初來乍到,全然不知,隻好求助地看向侯福通。
侯福通輕輕道:“就二樓清水閣吧!”
“好嘞,這位正空着呢,您二位請!”小二領着二人往樓上走去,時不時露出幾個帶着奇異神色的讪笑。還是侯福通懂行,立即摸出一吊錢遞了過去。林旭輕輕一笑,心道打賞小費這種事還真是曆史悠久啊!
清水閣環境極爲優雅,臨窗而設,遠遠正好能看見洛河。桌椅都是上等木材精工制神作書吧而成,牆壁上挂着幾幅還算是名家的字畫,就連門窗似乎也厚實了幾分。
“上一桌好酒菜!”不等小二發問,侯福通便吩咐道。小二立即關門去了,侯掌櫃續道:“這清水閣是平日商賈談生意的好地方,此屋房間門窗厚實嚴密,隔音極好,說話方便。”
有點保密會議室的意思,既然侯福通選擇了這裏,自然是有目的的,林旭問道:“福叔,有什麽話您就直說吧?我也有些事想問您。”
侯福通點點頭,說道:“稍等一下。”不消片刻,鈴聲響起,林旭這才注意到門口上方懸挂着一個金色小鈴铛,外面人有事搖鈴即可。
來人正是送菜的小二,一桌豐盛的酒菜齊齊端了上來。待小二退去,門窗關緊,侯掌櫃才道:“少東家有什麽事先問吧?”
林旭便把之前的疑惑說了出來,侯福通贊許地看了一眼林旭,苦笑道:“少東家目光敏銳,觀察入微,您說的不錯,确實有些不合常理,這裏正是我要和少東家您說的。”
“您請講!”林旭靜靜地聽着,隻聽侯福通慢慢說道:“若是沒有老東家,小人這條命早就……老東家忙活了一輩子,爲了小姐,這輩子過得戰戰兢兢,每日提心吊膽,爲此不敢娶妻生子……這回好不容易脫離……沒想到老東家就這麽去了。”
說着說着,侯福通又是眼淚汪汪的。侯福通口中的小姐八成就是苗奎的妹妹,林旭名義上的母親。爲了妹妹整日提心吊膽?看來果真如心所想,苗奎絕對不是個簡單的皮貨商人?
侯福通從袖中拿出一個賬本遞給林旭,說道:“少東家,這才是老東家這些年的積蓄,您過目!”
林旭疑惑地接過,在侯掌櫃指點下,逐頁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三萬兩白銀?”林旭嘴巴張成了o形,難以置信。古代文化課程上有講到過古代貨币,北宋事情一兩銀大約折合人民币四百五十元。六萬兩白銀就是一千三百五十五萬,天啦!小小的皮貨商有這麽多錢?太匪夷所思的吧?前世是個窮小子,想不到一來古代竟成了千萬富翁,隻是這富翁是好當的嗎?
“這是老東家所有的積蓄,全都在這。”侯福通說的有些沉痛。
嗯,看來這個侯福通還真是個好人嗎,對苗奎忠心耿耿,而且程度非常之高。三萬兩白銀,這麽有誘惑的東西,他竟未動過其他心思,全數奉還給自己這個冒泡少東家。
實際上,林旭更疑心的是這三萬兩銀子的來路,不義之财隻怕會有飛來橫禍。于是問道:“福叔,你老實告訴我吧?到底是怎麽回事?舅舅的身份和着皮貨行。”
“老東家和小姐從未和您提過嗎?”侯福通有些疑惑。
林旭爲之愕然,他是冒牌貨,提沒提過什麽自然是不知道了。隻好硬着頭皮道:“沒有,每次提到舅舅和母親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如今他們不在了,隻好問福叔您了。”既然其中大有隐情,索性就搞的更神秘些。
唉!侯福通長長歎了口氣,悠悠道:“老東家和小姐都是疼少東家你啊!不想讓你承擔這些痛苦……”
“什麽痛苦?”随便蒙竟然過關了,林旭不禁有些沾沾自喜,隻是不敢明顯表達出來。同時對于事情的真相也更爲好奇了。
唉!侯福通再一次長歎一口,沉吟許久道:“老東家這些年一直在爲一品牌做事。”
“什麽?一品堂?西夏一品堂?”林旭口中一口熱湯頓時噴了出來。神作書吧爲熟讀金庸武俠的青年人,一品堂可是再熟悉不過,《天龍八部》中西夏一品堂招募武林高手,從事秘密活動,說白了就是間諜機構。
“什麽西夏?”侯福通看着林旭的過激反應有些驚訝,對西夏這個概念也沒反應過來。
林旭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西夏是北宋中期才立國的,這會才五代十國呢,哪裏會有西夏國呢?可是如何解釋呢?
正當他爲難之際,侯福通幫他解了個圍,恍然道:“夏州确是西面,沒錯正是夏州定難軍李氏父子手下——一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