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弄了些吃的帶在了身上,混在人群中,向邀月神廟方向走去。
沒多久,她就看見了葉幻文護衛着獻祭的花車緩緩而來,花車上站着被十多個宮女簇擁着的幻情。幻情一身豔麗紅衣,新娘打扮,頭上秀發間金步搖閃閃發亮,額前垂挂着串串彩珠,晶瑩圓潤,襯得幻情面色如雪,襯得幻情眸清若水,真是美麗絕倫。
百姓們大災過後,大驚過後,見到美麗如仙的幻情,都激動地大喊大叫,有着盲目的興奮,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古老的獻祭儀式實際上隻是皇家誘捕嫌犯的詭計,在捕殺中,又不知會有多少百姓不明不白地葬送了性命。
仙葩隻能窺測幻花的心思和幻花周身,卻不能感受外部,他很着急,但幻花鐵了心不去理他,漸漸地,幻花聽不見他那魅惑人心的聲音了。
她還是能戰勝那個所謂的仙葩的,她才不要受他的控制。
葉幻文經過的時候,幻花低垂下了頭,幻情美目盼兮,卻在一瞬間看見了身穿小厮服裝的幻花,她揉了揉眼,仔細再看,已經沒有幻花的身影,她回頭尋找,葉幻文在車邊問道:“怎麽啦?”
“我好像看見了幻花。”幻情疑惑說道。
“怎麽會,幻花被捆起來,在将軍府。”葉幻文微微搖頭哂笑,但那溫柔不容錯辨。
幻情沒有料到葉幻文會是這種表情,愣了愣,沒說什麽。
葉幻文斂住了笑,皺皺眉,終究是不放心,他低聲吩咐了人迅速回府查看,速報與他知曉。
待他在邀月神廟的偏殿歇息,等待月亮升起時,屬下回報,蘭若閣已經空無一人,守衛在蘭若閣院外酣睡。
葉幻文有護衛幻情的義務,有捕殺雲渺的軍務,脫身不得,他隻好将這件事告訴了禇晖。
禇晖得知,并沒有聲張,他知道,幻花既然出了蘭若閣,隻有兩種可能,一個就是雲渺找到了她,帶她離開,那他去何處尋她?另一個她自己脫身,那她必會來祭月節,幻情既然說看到了幻花,那幻花必然是自己來的,待到雲渺出現,她必會出現,到時,他會相機行事。
幻花實際上離他們都不遠,她用一根玉簪子跟别人換了套衣服,混在了一群乞丐當中,由于她瘦弱,被人遮擋着,一般人很難尋到她的蹤迹。
看到幻情安然無恙,看到幻情美麗更勝往昔,幻花心中輕松了很多,至少,雲渺的野心并沒有使整個葉家跟着陪葬。
幻花搖頭,有些驚訝自己對雲渺的寡情薄意,雲渺養了她十五年,養育之恩等同生養,恩情大如天啊,她爲什麽能如此理智地看待她,爲什麽從來都能理智地看待她?逼死連清淮,給她吃藥,對待弄月公主,挑起興國内亂,華國複國,她無一個站在雲渺的角度去看待。
這真是個奇怪的事情,所謂母女連心,她竟做不到,難道僅僅是因爲雲渺不是她的親娘。
是吧,一定是這樣,她不是她的親女兒,所以,她總會權衡,總會懷疑,總會去思考,因此,才不多言,因此,才不讨喜,因此,才不贊同,因此,才顯得寡情。
母女連心,所以她才會心疼弄月公主,因此才會原諒弄月公主,因此才會爲弄月公主的安危和生死牽挂不已。
她是個冷血自私的人,幻花有些悲哀,是什麽使她如此,本性亦或是别的?
因爲自私,所以她對禇晖的請求她置若罔聞,當時還以爲自己是對娘親的好,實際卻是維護自己的所謂尊嚴的自私,她自私的以爲無論娘親做錯了什麽,她身爲子女,就不能反對,那麽冰兒呢,褚源呢,她怎麽認爲的呢?爲了雲渺,她就可以輕賤。
輕賤人命人必恨之!
她曾經對春兒說的話,如今在鞭撻着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