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雪穗從床上蹦了下去,“不識好人心,我怕我嫁了,你會孤獨,那滋味很難熬,你别看你師傅整日笑得像朵花,我可是看見過她夜裏拿着她的紅肚兜哭泣,紅肚兜,一定是她穿給蘭閑醉看的,她思念蘭閑醉,爲什麽非嘴硬,跟蘭閑醉服個軟能怎麽着嗎?非要弄那麽多故事,我要是蘭閑醉,也怕了,躲得遠遠的。”
當年舊事,誰能知道得清楚?蘭閑醉一直都在鍾離香身邊,哪裏躲烈紅歌了?烈紅歌與他們的恩怨情仇,烈紅歌自己不說,幻花無法相問,偶爾,她旁敲側擊,想要打聽蘭閑醉的過往,想知道蘭閑醉究竟是誰的後人,烈紅歌一聽那個名字都會郁郁寡歡,她怎能再去觸及她的痛處。
她曾問烈紅歌爲何舍命救她,烈紅歌隻看着她,緩緩笑了,笑中有淚,“我有個兒子,不知是死是活,若我還有機會,見到他,我就對他說,‘兒子,你看,這是娘給你挑的娘子,絕代佳人,喜歡嗎?’”
烈紅歌的話,從來都是半真半假,幻花也不知自己該信還是不信,若信,幻花不認爲娘親會爲兒子挑一個風塵女子做妻室,她做問情坊的花魁,可是烈紅歌留她的條件,若真想讓她做兒媳,怎會讓她清譽受損?若不信,她對她可謂傾囊相助,傾盡所有教她護她,從來不讓任何一個男子真正接觸她,她真正登台獻技的時候少之又少,即便登台,也是白紗覆面,還在紗簾之後。
南宮雪畫之名,是烈紅歌有意無意傳出去,大概爲了吸引蘭閑醉前來吧。
她雖然和南宮雪穗在離都城,但是她派了莫勒和莫克照顧他們,莫勒和莫克雖然是昆侖奴,但是一個是一身才藝,一個是一身好武藝,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誰鬼話的人精。
有那兩位兄弟護佑,她們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麻煩。
今夜,也算有驚無險。
幻花站了起來,“舊事休要再提,徒惹傷心,我出去走走,你若累了,先歇息,别等我了。”
南宮雪穗拉住她,“你擔心什麽,他願意監視就監視他的,即便他發現你了,還能怎麽着你嗎?”
幻花推開南宮雪穗的手,“我不是你,禇晖也不是闵轼,我不想與他發生任何聯系,我隻想……”
她隻想秘密調查弄月公主的下落,這三年來,她每回來到離都城,都設法打聽那個連青雲,可是連青雲這個名字在離都城是個禁忌,是人人聞之色變的名字,是可以招來殺身之禍的名字。
她秘密找了三年,始終沒有任何線索。
幻花歎了口氣,“你知道我夜裏能視物,我去看看,不确定,就不能制定對策。”
幻花換下了男裝,梳理了長發,簪上一朵海棠花,對着鏡子細細描畫,鏡中人變了模樣,美麗妖冶,不輸烈紅歌。她對着南宮雪畫神秘一笑,“誰還能看出我是當年那個矮小幼稚的小幻花?”
小幻花?當年隻有禇晖這麽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