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轼走了,禇晖對商則細細交代,之後将那兩名宮女從樹上放了下來,拎着她們出了王府,直奔禁宮,去見鍾離香。
鍾離香從睡夢中被人叫醒,莫勒禀告說七皇子靜月王禇晖帶着兩個女子跪在寝宮門外,說希望鍾離香爲他主持公道。
夜半三更,禇晖不與幻花鸾鳳颠倒,卻跑到宮裏來,顯然是識破了她的計策,那也沒什麽,就看看禇晖眼裏還有沒有她這個母後。
鍾離香也不更衣,直接是一身白色裏衣,披了絨鬥篷,“讓他進來,你們别進來,都在外面候着。”
莫勒出去了,禇晖拎着那兩名宮女進來,将那兩名宮女氣咻咻甩在了地上,“母後,這兩命宮女竟然不識本分,剛入府邸一天就敢毒害主子,在我和畫兒的合卺酒中下那種歹毒的催情藥,母後,那催情藥會無聲無形害了畫兒性命,這樣惡毒的女子晖兒不敢再留,請母後定奪。”
鍾離香望着跪在他面前激動萬分的禇晖,又冷笑着看着那兩名縮成一團的宮女,輕聲說道:“還當是什麽大事,原來就是烏鴉想當金鳳凰,行了,母後會教訓她們兩個,你瞧瞧你,爲個女人,成什麽樣子,她不還沒死嗎?”
竟然是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竟然是一點掩飾之心都沒有。
“母後,您這是不顧畫兒的死活了嗎?晖兒的幸福在你眼裏一點都不重要,是不是?母後不想懲處這兩個惡奴,晖兒心中不平,怎麽能安心爲母後做事?畫兒今日有這事,明日有那事,怕晖兒哪日分了神不小心就中了什麽人的圈套,到時晖兒也不能給母後膝前盡孝了。”禇晖不看鍾離香,闆着面孔,口中吐出涼薄之言。
“威脅母後?”鍾離香攏了攏鬥篷,“若是母後不答應,你會如何?”
禇晖呼吸一窒,随後站了起來,“母後是知道晖兒的懶散性子,且喜無拘無礙,若畫兒死了,晖兒從此浪蕩江湖,再也不回來了,母後就當是白養我這個兒子,母後,畫兒隻是個女子,而且沒有任何權勢,威脅不了您的,你爲什麽不能容她?”
“說什麽呢?母後怎麽她了?同意你娶她,還親自去見她,還想讓母後怎麽着?不就是這兩個小蹄子礙了你們的眼了嗎?好,不入眼,打殺了便是,來人啊,将這兩個廢材東西給本宮拉出去,杖斃。”
鍾離香看出禇晖在幻花的事情上毫不妥協,也隻好暫且讓步,禇晖沒有指責她,而是将事情推到宮女身上,已經是變相對她服軟,她也不能逼得他太緊,葉幻花就讓她多活一陣子又有何妨。
那兩命無辜宮女被堵上了嘴拖着出了寝宮,鍾離香看着神色木然的禇晖,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好半天都不說話。
莫勒進來複命,打破了禇晖與鍾離香這對母子之間的詭異氣氛,鍾離香揮手讓莫勒出去,對禇晖招了招手,禇晖走了過去,鍾離香指了指身邊軟榻,“坐,讓母後好好看看你。”
禇晖蹙眉,但也依言坐在鍾離香身邊,鍾離香的手撫摸着禇晖那張俊美的臉,眼睛裏逐漸有了淚水,讓禇晖有些不知所措。
“母後,非是晖兒逼迫,實在是……”禇晖想要說話,卻被鍾離香擺手制止。
“過去的事,别再提了,母後答應你不會再動她。”鍾離香收回了手,“但你也不能沉湎于女色,多想想你師傅是怎麽教你的,你心智不弱于你的師傅,多想想正事,多看着點褚陽他們。”
“晖兒知道,晖兒不會讓母後失望。”禇晖起身,“晖兒告退,母後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