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起身,對着葉幻文施了一禮,“那畫兒就先行謝過了。”
幻花流産,失去孩子,身子虛弱,她處理事務,又接待貴客,很是疲倦,衣衫的豔麗,唇上的朱紅再也難掩她面色的青白,葉幻文看了一眼褚嫣兒,說道:“側妃娘娘病着,需要多休息,我們就不再打擾了,就此告辭。”
幻花也不挽留,客氣地将三人送至王府大門口。
在大門口,正碰見騎馬奔回的禇晖,禇晖的逡巡目光在幻花帶笑的臉上停留片刻,就看向葉幻文,葉幻文說道:“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說,家父就要回來了,有些事我們需要詳談,幻情,你陪你公主嫂子先回去。”
幻情因爲聽說禇晖要娶她過門,她心情大好,答應一聲,含羞帶笑地拉着褚嫣兒上了車,快速離開了。
葉幻文和禇晖要談事情,幻花便回了栖花閣,躺倒床上,她感覺很是倦怠,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想要睡覺,朦胧中,她感覺禇晖走了進來,坐在她身邊,她想要睜開眼睛,卻睜不開,她側身,伸手,卻覺得身子一空,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禇晖并不在房中,她淺眠入夢,睡得不安穩。
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垮下去的,她不能任由自己這樣下去。
幻花吩咐人送來了參茶,點心,她一點點吃了下去,然後小憩了一會兒,便起身在床上運氣打坐,那是南宮萬爲了讓她恢複身體教給她的,囑咐她要勤練不辍,她沉浸在悲傷之中,多日不曾練了。
她練畢收功,看見禇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坐在椅中睡着了,幻花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孩子沒有了,她和禇晖反而生分了,缺少了默契,見面後,都小心翼翼,分開後都惆怅不已,他們這是在折磨誰呢?
她跳下了床,赤腳走到禇晖身邊,盯着禇晖在睡夢中都緊皺着的眉,她的手忍不住想要去撫平,但她的手被抓住了,而且很緊,禇晖瞪着她。
禇晖慢慢松開了她,垂眸看她的赤腳,幻花低聲道:“抱我回床上去。”
禇晖飛快看了她一眼,幻花跺腳,“你是怎麽啦?外面事多你就不管我了嗎?你知道我剛才睡覺不安穩,以爲你坐在我身邊,我伸手抓你,結果從床上滾了下來。”
禇晖眼中寒冰漸漸消融,露出微笑,“那可真是滑稽,可惜未曾親見。”
禇晖伸出雙臂,托抱起幻花,放到床上,幻花伸手将禇晖腰帶解開,“陪我,我不醒,你就不許走。”
禇晖無言,但是聽話地躺在幻花身邊,幻花也不說話,聽禇晖的呼吸慢慢由輕變重,由不安到沉穩,由清醒到酣眠。
禇晖不肯原諒他自己,她若不去主動撫慰,怕是他離自己越來越遠,原本愛慕,逐漸變爲敬慕,再後來,可能隻有敬重了,她不要這樣的丈夫,她要的是可以一起哭,一起苦,一起笑的丈夫,而不是将你供起來尊敬的有名無實的虛幻。
幻花和禇晖的關系逐漸恢複正常,幻花的臉上笑容多了起來,臉色也逐漸紅潤,而禇晖也感覺輕松了很多,不再總闆着臉。
府上衆人都将此事看在眼裏,誇贊幻花賢德,恰巧鍾離香因爲惦念禇晖,也是有事和禇晖商議,來到王府,往栖花閣行來路上,無意中聽到仆婦議論,她心中微微不快,但是想到禇晖心情剛剛好轉,而且事實證明,禇晖之心機,絕不亞于蘭閑醉,頭一次出手,就令明德帝中計,令褚源失去最重要的臂膀,她還是不要再動幻花了,待日後她做了太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