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兒子睡着了,有奶媽喂他,睡着了。”她被人抱在了懷裏,不停被輕拍着,安慰着。
幻花感受到那種久違的溫暖,有些難以置信,她推開抱着她的褚晖,看着褚晖,此時,天亮着,屋内溫暖,她和兒子終于得救了嗎?
這是哪裏?幻花看不清楚,因爲眼淚模糊了她的眼睛。
“别哭,别哭,你身子虛得厲害,傷心毀損心神,闵轼一再叮囑的,絕對不能再惹你傷心。”褚晖說道,“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你就打我,罵我出氣,别再傷自己了。”
褚晖爲幻花拭去眼淚,幻花看見褚晖果然胡須很長,人也瘦了,他滿臉擔憂,滿臉愧疚。
“這是哪裏?”好像不是王府,好像很奢華的樣子,她不喜歡。
褚晖眼神黯淡了許多,輕聲道:“這是禁宮,我的寝殿,我如今是興國皇帝了,父皇駕崩快一個月了。”
是嗎?褚晖即位,褚陽失敗了嗎?
聽到這個消息她爲什麽一點都不高興?褚晖爲什麽也是一點都不興奮?
兒子呢?誰帶着?鍾離香看到了嗎?
幻花突然緊張地抓住了褚晖的手,“我要見兒子,我要自己看我的兒子,你答應我,我必須自己看我的兒子。”
“當然,我答應你。”褚晖立刻領悟幻花在擔心什麽,是啊,幻花甚至比他還要了解鍾離香。
“我答應你,我們的孩子一定要自己養大。你放心,我絕對不讓他成爲别人操控的工具,不要向我們一樣經曆那麽多的苦楚。”褚晖摟着幻花,像安慰孩子一樣勸慰着幻花,決口不問幻花當日都經曆些什麽,也不追問褚運下落。
褚晖不問,幻花卻不能不說。褚運臨終之時托付她答應了。她慢慢推開褚晖,垂眸說道:“我殺了他。”
“我知道,是他該死。”褚晖的話似從牙縫裏擠出。
“他死前求我一事,我答應了。”幻花看着褚晖有些驚愕的表情,緩緩說道,語氣堅定,不容更改。
“什麽事?”褚晖有些緊張。
“他的兒子,希望你留他一命,希望我能把他養大成人,我答應了。”幻花道,“你沒有動他吧?”
“沒有。”褚晖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爲是要把褚運屍體運回祖墳安葬,他找到那屍體曾經恨不得碎屍萬段洩恨,闵轼攔他,他才沒有,但這件事他不想讓幻花知道。
“好,我答應。褚陽的孩子一個六歲,一個四歲,褚運的三歲,目前全都是母後在照顧,你要靜恩,我給你要來。”褚晖笑了,“娘子,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愛惜自己,你這手腕本就受過傷,你怎麽能狠心又去咬,你知道你這咬,需要耗費闵轼多少好藥材,才能爲你配出消除疤痕的藥膏啊。”
褚晖撫着幻花受傷的手腕,幻花閉眼,手腕上的傷不算什麽,她的心再也體會不到那種無愧于天地的平靜了,她殺了人,殺了很多人!
“我殺了人,我冷血,我簡直變成了殺人惡魔,你不怕嗎?”幻花想問褚晖,可是,她不敢問出口。
褚晖卻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怯懦,她的委屈,她的哀求,褚晖說道:“我,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夫君,在别人面前,你叫我皇上,我們在一起時,你還是叫我褚晖,我的妻,隻有你一個,其餘的,隻是宮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