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唐甜的心情很不好,和葉三一樣,都是那個天才兒童朱祐樘鬧的。唐甜現在是唯一知道朱祐樘是葉三兒子的人,她不但不能迫害他,而且要在暗中保護他。可惜朱祐樘不是她的兒子,她很久以前就想爲葉三生個孩子,可一直沒有如願。現在孩子是有了,是葉三的,可不是她的,這種心情隻能自己排解了。不過,這孩子很可愛,有很多地方像葉三,這是她唯一得到的安慰。
可是對于朱祐樘突然出現在後宮,除了皇帝朱見深以外,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爲這孩子活不長久,他的小命就在聖太夫人唐甜手裏。别人如何看待,唐甜不在乎,甚至朱見深她也不放在眼裏。在宮裏那麽長時間,她對朱見深十分了解,如果讓她用兩個字來概括朱見深的性格,那就是懦弱。其實,朱見深并不糊塗,他的智商也不低,能把各種食材藥物練成仙丹的人物,智商能低嗎?他隻是在童年的時候,寄人籬下的陰影使他性格變得十分軟弱罷了。他很依賴唐甜,并且崇拜唐甜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在後宮完全是唐甜說了算。
其實唐甜對朱祐樘并不想怎麽樣,有時還希望能多和這孩子呆在一起,可是第一個站起來反對的竟然的周太後。因爲她也太了解唐甜了,她認爲唐甜就是一個狠毒的女人,她也知道在後宮唯一能夠傷害到朱祐樘的人就是唐甜。因此,她對朱祐樘那是寸步不離的保護着,如果唐甜想動朱祐樘就必須先過她這一關。
不久之後,朱祐樘被冊立皇太子,并且受到了唐甜的邀請,理由是祝賀,希望皇太子殿下大駕光臨。朱祐樘年紀很小,并沒有想太多,對于這次邀請,周太後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推辭,隻好暗中囑咐朱祐樘多加小心。
到了唐甜住的地方,朱祐樘還真聽話,不管唐甜怎麽哄他,他都按照周太後的囑咐不吃不喝,一問三搖頭,就是不搭理唐甜。唐甜拿出很多好吃的糕點,朱祐樘眼睛看着那些誘惑,小孩子嘛,都嘴饞。可這些美食送到他嘴邊的時候,他就是不吃,隻會搖頭。唐甜急了問道:“這麽好吃的東西爲什麽不吃?”
“有毒。”這是朱祐樘見到唐甜後說得最幹脆的兩個字。唐甜被朱祐樘說得目瞪口呆,氣昏了頭,抓起兩塊糕點塞進自己的嘴裏,因爲吃得太猛,差點沒噎死,急忙喝了兩口水順了順喉嚨,憋紅了一張臉看着朱祐樘道:“沒有毒吧?我都吃了,喝了,難道太子真的不想吃?”
朱祐樘砸吧着嘴道:“我怕有毒,你不怕。”看着一臉無辜的朱祐樘,唐甜感到自己很失敗,這孩子也太不給我面子了,氣死我了!讓唐甜生氣的是,她确實沒有搞什麽陰謀,她要想殺朱祐樘還有投毒?太可笑了,可這孩子……怎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戒心?葉三啊葉三,這就是你的種,小小年紀我就拿他沒辦法了,氣死我了!
唐甜第一次單獨見朱祐樘就被氣得夠嗆,沒陰謀被搞成了有陰謀,而朱祐樘卻在她那裏觀光了一回就打道回府了,唐甜給朱祐樘的評語是:這小子不是池中物,定可君臨天下!
至此以後,唐甜再也沒有監視後宮的嫔妃,她認爲隻要有朱祐樘在,以後再降生的皇子就徹底失去了做皇帝的機會,除去後宮的皇子已經多此一舉。唐甜的一念之差,讓朱見深得到了龍遊大海的機會,生出很多皇子,更沒想到的是,這些皇子中有一個在經曆了無數風波以後,最終竟然坐上了皇位。天理循環,大明的江山又回到朱家手中,這是後話。
這些天葉三一直在老宅呆着沒上朝,他在琢磨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一個是爲了功臣集團的利益,自己登基,然後開國封賞有功之臣。一個是爲自己的兒子夯實基礎,讓自己的兒子名正言順的登基,自己好擺脫竊國的罵名。可這兩條路如何走呢?如果兩條路都走是不是可行呢?自己的死黨嫡系會不會即支持自己又支持朱祐樘呢?葉三得到的答案是絕不可能。
葉三這幾天足不出戶,把朝廷裏的事都抛在了一邊不理不問,這讓朝臣非常煩惱。大部分的事都是内閣首輔商辂來決定,可有些事就連商洛也沒辦法解決。
成化十一年臘月初,遼東大捷的捷報再次傳遞京師,章程的鐵甲戰車将沈陽城牆轟得四分五裂,占領了沈陽。這本來是天大的喜事,可黃啓忠同時發回了一份密報:大将章程不聽督府指揮,在沈陽任意妄爲,大肆縱兵,搶劫、屠殺、禍害婦女,縱兵把壞事做盡,使整個遼河以東地區民不聊生,屍橫遍野。這事兒讓朝臣大爲惱火,首輔商洛當衆大罵:“黃部堂和胡督師都是朝廷中樞要員,連一個小小的武将都指揮不動,他們是幹什麽吃的?任手下這些驕兵悍将肆意妄爲下去,朝廷威信何在!”章程對女真人縱兵,幹了什麽罪惡勾當,大部分朝臣并不太計較,反正非我族類,幹就幹了,那是女真人以前幹過的壞事現在報應到了自己身上而已。衆人惱怒的是章程這厮膽子太大,竟然敢不聽節制。楊秋遲等老臣也隻有跟着商洛痛罵章程,細數章程的不是,但是都是口頭上表示态度,并沒有一個人說該怎麽辦。戶部侍郎王恕是葉三一手提拔的,可他不了解章程和葉三的關系,對于章程的來頭他更不了解,見到這樣的狀況便道:“縱兵擾民,這樣的事太好解決了,章程雖有戰功,但也不能這樣藐視朝廷,他違抗軍令,按律當誅,将其押解回京問罪便是。”
王恕這麽一說,商洛急忙表示贊同,可楊秋遲和各部堂大人都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楊秋遲才道:“縱兵違抗軍令是該這麽辦,可章程的追随葉閣老近十年的老将,在遼東戰場上又屢立戰功,除非葉閣老親自表态,否則咱們誰願意自作主張押解章程回京?”楊秋遲的頭發和胡須全白了,對葉三絕對忠誠,他知道這一層關系,就直接點破了玄機。衆人合計了一下,最後商洛向楊秋遲問道:“上回楊大人和王大人不是找到了葉閣老,這回還得勞煩二位再去問問這事兒該怎麽辦,不然武将都不聽節制,咱們這幫子人還在這裏幹什麽?”
章程率軍進入沈陽城,隻見冰天雪地,周遭的城牆塌方多處,已被裝甲師團的重炮轟得一片狼藉。城中到處都是火光閃爍煙幕彌漫,四處還零零散散地響着火铳聲,亂兵正在到處殺人幹壞事。這時葉孤城策馬來到章程的面前,環顧了一眼周遭的慘狀,對章程低聲說道:“朝廷裏已經傳來消息,說你不聽節制,縱兵殺戮,要拿回朝廷問罪,你是不是讓你的手下也收斂一些?”章程毫不在乎地道:“什麽不聽節制?是黃部堂的官兒大還是葉閣老的官兒大?”葉孤城愕然道:“難道說是葉閣老給你命令讓你縱兵劫掠了?”章程不緊不慢地道:“幾年前葉閣老就說了,當時是京師保衛戰之後,我與葉閣老一起回京,看見路上被女真蠻夷肆掠後的景象,他便對我說:以後你帶兵去遼東,也讓女真蠻夷嘗嘗這滋味兒。現在我是按照葉閣老的意思辦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葉孤城道:“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再說當時葉閣老可能就是有感而發随口說說,現在還記不記得都兩說。而今負責遼東戰事的人是黃部堂,你不聽他的,就是抗命以下犯上,拿你回京問罪都是輕的。你聽我一句勸,老老實實地呆着,指不定以後還能封個候什麽的,下半輩子錦衣玉食妻妾成群去豈不快活?”
“不行!老子對女真人的這口惡氣憋了好多年了,現在非得出這口氣不可!管他什麽黃部堂幹嘛,他要是敢動我還需要向朝廷告密?不早就把我拿下了。”葉孤城聳了聳肩膀,歎了口氣道:“你以爲你是誰?還把自己當盤菜了還?”
章程嘿嘿冷笑幾聲道:“如果我是黃部堂就直接下令屠滅女真人全族了!”說罷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從軍隊旁邊奔過,一邊大喊道:“兄弟們給我殺光女真人,出什麽事都是本将軍扛着。”剛進城的這些部衆聽罷也分成幾股向街巷中跑去,加入了亂兵的行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