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吧,小廢物,我早就說了,季雲朵這木頭腦袋沒救了,你還非要教她學數學。在我看來,她現在知道用量角器去量,都是曆史性的進步了……盡”
不知什麽時候,季雲深進了季雲朵的房間。
面對季雲深的諷刺,這還是季雲朵第一次垂頭喪氣地什麽也沒說,隻是啃着手裏的筆。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要放棄考Q大的事了。現在全世界的人都覺得考不上Q大,連她自己也開始這麽覺得了。要不要幹脆放棄好了?直接聽她老爸的意思,去國外念個自費的大學算了……想到這兒,一向叛逆的少女,眼圈紅了紅。
“雲深,你别這麽說嘛!朵朵的進步還是很大的……之前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就隻能拿到四十幾分,現在已經能拿到七十幾分了……”思爾忙出來打圓場。
她知道季雲深這人說話一向毒舌,隻要他心情好,說起話來也從不顧及别人情緒,就算是和自己的妹妹說話,也半點大哥哥的樣子。在她看來,季雲朵現在需要的不是刺激,而是鼓勵。季家的基因良好,隻要季雲朵願意努力,思爾覺得考上Q大也不是沒有希望豐。
“小廢物,你不用給她留面子。差不多教教她就好,别累壞了我的寶貝女兒。我已經和珂那邊說好了,讓她明天就搬過去去住,到時候補習的事就交給珂了。”
季雲朵一聽她還要搬到司徒珂家去住,就不饒了:“什麽?哥,我爲什麽要搬到你那個傻瓜助理那裏去住啊?要他給我補習功課,你直接叫他來家裏,不就好了?”
季雲深用食指狠狠地戳了下季雲朵腦門:“喂,我季雲深的助理每天可是很忙的。你以爲他的工作是給你補習功課嗎?白天Seasons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辦。給你補習功課,隻能等到他晚上有空的時候……”
“晚上?”季雲朵的小腦袋瓜裏,頓時浮想聯翩。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這司徒珂一定是一個人住。
這到了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
小丫頭有什麽心思,季雲深一眼就能看個通透。
“别在那兒自己蕩漾開了。司徒珂是誰啊?那是我季雲深的助理,會随随便便看上你這樣的幹癟丫頭?你少做夢了,去了就給我好好讀書。”
季雲朵癟嘴,眼淚氣得都要掉下來了,握着思爾的手不慌向她求助:“思爾姐,你看我哥他……”
思爾失笑:“雲深,剛那會兒德姨說要給我炖的豬腳湯,你快去幫我樓下看看,要是好了的話,就端上來吧!”
季雲深下了樓,思爾和季雲朵兩個就繼續在剛的那道題上奮鬥。
不多會兒,房間的門被人一腳踢開了。
再一看,是季雲深一手端着托盤,一手捏着鼻子走了進來。
季雲朵忙跑過去接他手裏的托盤,不忘反擊道:“二哥,怎麽讓你端個豬腳湯,像是要要了你的命似的?”
豬腳湯終于遠離了他,季雲深頓覺如釋重負。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壓根聞不了這種味道。
感受到季雲深正用好似野獸一般兇狠的目光看着自己,季雲朵吐吐舌頭,一面将豬腳湯端給思爾,一面小聲嘟哝道:“真不知道我哥是什麽體質的,臉色都擺成那樣了還兇……”
“他啊,紙老虎。”思爾好笑地看了一眼季雲深,“朵朵,你先把這道題自己算一下,我把豬腳湯趁熱喝了……”
“嗯,好。”
思爾才一掀開湯盅的蓋子,豬腳湯的味道便打房間裏四溢開來。這豬腳湯比起上午的雞湯,油膩的味道更甚,才一飄進季雲深鼻端,這房間季雲深便再也呆不下去了。長腿邁開要走出房間,卻又覺得來不及了,胃裏的污穢之物已經到了嗓子眼兒了,他轉身又沖向季雲朵房間裏的衛生間。
早晨的場景再現,思爾和季雲朵兩個都呆住了。
“思爾姐,你說我哥他、他怎麽好像孕吐的情況比你還嚴重啊……”季雲朵隐隐有些擔憂,“他不會是得了什麽怪病吧?”
看到季雲深這樣子,思爾心上好似壓下來一塊大石頭,重重地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起身走進衛生間,一邊給季雲深遞紙巾,一邊輕拍他的背:“雲深,要不要我們這就去醫院看一看啊?”
季雲深轉身走向盥洗池,掬起一抔水送進嘴裏漱了漱口中的苦味,再接過思爾遞來的紙巾擦了擦。透過鏡子看到身旁小人兒一臉沉重的表情,又是氣又是好笑:“哎,我說小廢物,你不會是真的以爲我是懷孕了吧?”
季雲深的一句話讓思爾淩亂了。
一個大男人懷孕不大可能吧?
可接下來的幾天還有更讓她淩亂的事。
因爲季雲深堅持不吃藥不去醫院,所以季家上下尤其是沈妮和德姨兩個都對他的飲食嚴格把關。聞到同樣油膩葷腥的味道,季雲深竟吐得比思爾還厲害,幾天下來人也瘦了好幾斤。嗜睡,食欲不振這些,俨然都是孕婦懷孕初期的症狀,最後在思爾軟磨硬泡下,季雲深終于答應和她去醫院看醫生。
咨詢了一番,排除是腸胃的毛病,季雲深和思爾兩個來到了婦産科。
“你就在外面坐着等我,不準進來。”季雲深的表情有些嚴肅。
思爾乖乖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暖然一笑:“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季雲深一進門,坐在裏面的還是上次帶思爾來做孕檢時的大夫。
這位姓侯的大夫有一個怪癖,就是來看病的人不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她的什麽親戚,都要正常挂号,走不得後門。偏偏她又是整個S市婦産科看得最好的大夫,因爲她這個人說一不二,也得罪了很多達官顯貴,卻也有不少人買她的賬。
侯大夫向上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季先生吧?我記得你。請坐。”
活了二三十年,季雲深面對醫生第一次覺得緊張,多少顯得局促,緩緩坐下,目光卻慌張地不知道要放在哪裏。
“說吧?你老婆最近有什麽症狀?讓你還要特地跑來咨詢一趟……”
季雲深放在雙膝上的手已被掌心的汗浸濕,握了握褲子布料:“不是咨詢她的事,是咨詢我的。”
“你的?”正填單子的侯醫生擡頭。
“嗯。我最近常常覺得惡心想吐,還沒有什麽胃口,一覺睡下又醒不過來。這些反應都和我老婆的妊娠反應幾乎一模一樣。”一口氣全都說出來,季雲深憋得滿臉通紅。
“你這是妊娠伴随綜合征。”侯醫生淡淡地回道。
“什麽症?”
“妊娠伴随綜合征。你這是心理因素造成的。是第一次做爸爸嗎?”
季雲深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到底是不是?”
若說名副其實的,思爾肚子裏懷着的确實他的第一個孩子。季雲深點了點頭。
“那你應該是第一次做爸爸,太緊張這個孩子了,既爲這個孩子即将誕生而開心,又怕這個孩子無法順利出生所以感到焦慮,所以才導緻的精神紊亂的。有一些準爸爸是這樣的,在準媽媽懷孕的前三個月,也和一樣表現出“害喜”的症狀。”
“還有這種事?”季雲深覺得荒唐又好笑,“需不需要藥物治療?那我什麽時候會好?”
“不需要藥物治療。但是這種症狀什麽時候會消失這個還說不好。可能你妻子的妊娠反應沒有了,很快你的也沒有了。不過也不排除可能要持續到你妻子産後一個月……”
季雲深若有所思地走出婦産科問診室。
這叫什麽事兒啊?怎麽什麽都讓他趕上了?尤思爾懷孕,然後他這個當爹的也跟着有懷孕的反應?
一見季雲深從裏面出來,思爾便迎了上去:“雲深,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
“醫生說是妊娠伴随綜合症。”季雲深平淡回道。
“妊娠伴随綜合症?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