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伊眉頭輕皺,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她嘟嚷着嘴巴,小聲說道:“我還是廷曦的媽媽,君慕傾的妻子……”
“白洛伊!”
君擎威一聲厲喝,差點沒被她的話給氣死。
他就知道,再好的姑娘跟君慕傾那小子在一起也能學壞!
白洛伊被吼得直接噤聲了,一臉無辜地望着他:“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這個兒媳,我和君慕傾也已經登記結婚了。豐”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君擎威面色鐵青,沒有說話。
白洛伊輕歎,她擡眸,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寫滿認真,她說:“有些事我的确瞞了您,但我也是有苦衷的,請您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您。”
君擎威一聽,直接吹胡子瞪眼睛,怒視她:“你還有事情瞞着我?!”
這一個個的小輩都當他是什麽了?!
白洛伊抿唇,有些後知後覺地解釋着:“也不是什麽壞事。”
“不是壞事那就現在一次性給說清楚!”
君擎威面色鐵青,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你說的,你和君慕傾已經登記結婚了,我們君家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
這話聽起來怎麽倒有幾分他被逼無奈的模樣?!
白洛伊擰眉,好半晌才說道:“我覺得……這種事還是讓君慕傾跟你說比較合适。”
畢竟君慕傾要比她更了解君擎威的性格,而且,他既然選擇瞞着他,那也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不打算破壞他的計劃!
面對君擎威怒氣沖天的模樣,白洛伊選擇了抿唇微笑。
她知道,君擎威之所以氣成這樣,也是出于對自己兒子的關心。
比起當初在白家,白正佐對她的百依百順,這個家更有人情味。
君擎威還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君廷曦的小腦袋從門口探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爺爺,奶奶找小洛去拔草!”
君擎威皺着眉頭,狠瞪小家夥一眼,他就琢磨着這小東西就快要趕過來救場了!
“去吧。”
他面色平靜地揮了揮手,白洛伊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牽着君廷曦的手走了出去。
君擎威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好久,不知道是不是相處久了就真的會有母子相,看着他的小孫子這麽護着白洛伊,他心裏也是一聲長歎。
一直盼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成家立業,如今真找到了,卻又放不下心來。
也許就像慕容禮說的,他就是太閑了!果然應該給自己找點事情去做做,免得一天到晚被這兩個兒子給氣死!
正這麽想着的時候,擱在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是陸華勝。
他微微蹙眉,總覺得最近這位已經退休的陸局找自己找得有點勤快呀?!
接起電話,裏面果不其然傳來陸華勝閑适的聲音:
“君老,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一起去釣魚啊?”
……
出了書房,白洛伊捏捏小家夥的臉蛋,恨不得将他抱進懷裏好好親個夠。
不愧是她的兒子,每次救駕都這麽及時!
小家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望着她:“小洛,你這樣可不行呀,萬一我不在的時候爺爺找你怎麽辦?”
“有你這麽說爺爺的嗎?他又不會對我怎麽樣?”
“那可不一定,爺爺那麽兇!”
小家夥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思忖了一會兒,同她說:“不然以後爺爺找你,你就裝病好了!”
他爲自己能想出這麽個好辦法洋洋得意,自豪地說道:“以前每次要考試的時候,我都是裝病翹課的!一試一個準!”
“君廷曦。”白洛伊擰眉,輕叩他的額頭,教育他,“逃課可不是好孩子的行爲,這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又該打你屁股了!”
君廷曦吐吐舌頭,告訴她:“爸比以前都不管我的,所以他根本就不會知道。”
隻不過後來有次班主任直接打電話給他,君慕傾二話不說,徑自将他丢給了喬浪,在“生病”哀嚎中的他屁股上狠狠紮了一針,從那以後,君廷曦就再也不敢裝病翹課了。
聽到這話,白洛伊蹙眉思索,琢磨着得找個時間好好跟君慕傾讨論下關于對君廷曦的教育問題。
客廳裏,慕容禮正拿着小鋤頭準備去院子裏,看見她全副武裝起來的模樣,白洛伊十分驚訝:“媽,您這是要去做什麽?”
“拔草呀!”慕容禮一邊撸起衣袖,一邊豪爽地告訴她,哪裏還有平常高貴優雅的模樣。
白洛伊神情微囧,就聽她解釋道:“平日裏坐着不動,身子骨都軟得不行,權當鍛煉了。”
說着,她眉眼一彎,笑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還不等白洛伊答應,就見小家夥拽着
她的手,說道:“去啊去啊!”
看着小家夥一臉興奮的模樣,她哪裏好掃了他的興。
君家宅邸很大,主宅後面被修建得像是一座大花園,蔥郁琳琅的花草看着極爲賞心悅目。
小家夥一過去就撒丫子跑開來,抱着洋蔥就地滾了起來。
“廷曦,你慢點。”白洛伊擔憂地提醒他。
站在她身旁的慕容禮說道:“沒事,讓他去玩吧。”
說着,她已經拿着小鋤頭開始忙碌起來。
白洛伊發現,她十分愛惜這裏的花草,否則也不會親自來養護它們吧?!
慕容禮笑道:“慕傾小時候可不像現在,那時候我拿他當女孩子養,他可喜歡在花園裏玩了……哦,對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慕容禮朝着她神秘一笑,說道:“你等會兒,我給你看個東西!”
白洛伊睜大眼睛,看她笑得一臉詭異,也不知是要給她看什麽?!
就見慕容禮将小鋤頭一扔,回了主宅,不多時,就見她拿着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白洛伊垂眸看去,照片上是個四五歲大的奶娃娃,齊肩短發,戴着粉紅色的遮陽帽,與身上粉嫩嫩的公主裙搭配正好。
照片裏的女孩子笑得很開心,手上還握着一束盛開的栀子花。
“看得出來這是誰嗎?”
白洛伊眨眨眼,沒聽說君家還有女孩子啊?!
仔細看,這女孩長得還與廷曦有幾分相似,呃……她大腦裏迅速蹦出一個可能性,卻很快又搖頭否決了。
她唇角微抽,有些艱難地開口:“不……不會是君慕傾吧?!”
“呀!果然認出來了!”慕容禮臉色一喜,眸子裏的欣喜遮擋不住,她得意得笑道,“這君家跟受了詛咒似的,代代出男孩子,偏偏我又想養個女兒,所以從小就把慕傾當做女孩子來養。”
白洛伊幾乎能想象得出君慕傾繃着臉抓狂的模樣了,卻聽她繼續說下去:“起初慕傾還小,對性别沒有什麽概念,直到上了幼兒園,有個同班的小男孩對他表白,甚至還強吻了他的臉蛋……”
“噗……”白洛伊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強吻……她說怎麽他老喜歡來這招呢!原來是那麽小就被人荼毒了!
慕容禮說得興起,因爲君慕傾很忌諱這件事,所以她幾乎找不到人來傾訴,這會兒恨不得将他小時候的糗事一股腦全說給兒媳婦聽。
“後來被發現是男孩子的時候,那個強吻他的小男孩罵他是變态,還扒光了他的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受這件事打擊太深,從那以後,慕傾性情大變,性格是越來越古怪了!”
說到這裏,慕容禮一聲歎息,也都怪她,早知道應該對小兒子下手才對,看慕安那性格,一定不會介意被當做女孩子!
白洛伊沉默了好久,這個八卦簡直太震撼了。
原來這就是君慕傾這麽多年都不傳绯聞的原因嗎?!
隻是……望着照片裏笑得無比燦爛的小女孩,白洛伊莫名覺得很開心。
她又多了解他一些了,甚至是直到他這麽不爲人知的一面……
君慕傾工作結束之後,回家并沒有看到人,給白洛伊打了個電話才知道她和廷曦都回了君家大宅。
電話裏,白洛伊說她要留下來吃完晚飯才回去,末了又加了一句:“你晚飯就自己解決吧!”
他眉頭輕皺,這才剛娶回家就想冷落他?!
他轉身就拿起車鑰匙,準備去将新婚妻子給捉回來!
進了君家,周嫂說,白洛伊正在後院幫忙拔草。
他過去的時候,就看見穿着寬松圍裙的白洛伊正蹲在草地上,一手拿着個小鋤頭,一手握着一束野草,正在賣力地拔它。
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暖、養眼。
工作上帶來的緊繃情緒在看見她的這一刻消散,他唇角挂着笑意,慢慢走了過去。
一道陰影覆蓋,擋住了白洛伊面前的陽光。
專心緻志拔草的她仰頭,就見他逆光而站,黑色襯衫的衣袖被高高挽起,領口微敞,修長挺拔的身姿盡顯萬種風華。
“你怎麽來了?”她眉頭輕蹙,有些驚訝他的突然出現。
君慕傾勾唇輕笑:“來看看爸媽用什麽東西【誘。拐】了我媳婦兒,讓她舍得把我一個人丢在家裏。”
說完,他莞爾,打趣道:“卻沒想到,竟然是爲了拔草?”
“……”白洛伊臉色泛紅,低斥道,“才不是。”
說着,她站起身來,結果由于蹲得時間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腦袋一陣暈眩。
君慕傾連忙将她扶住,這才免于被摔倒的命運。
他皺眉,對着離他們不遠的慕容禮說道:“媽,你這麽折磨新媳婦兒,就不怕把人給吓跑了嗎?”
“臭小子,别把你媽我說得跟個惡
婆婆似的!”慕容禮瞪他。
白洛伊連忙過來圓場,說道:“是我自己要幫忙的,反正閑着也沒事嘛!而且……”
她話音一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而且什麽?”
君慕傾揚眉,就見她意味深長地一聲感歎:“而且這裏充滿着你童年的回憶,我也很想和媽一起好好保留這段記憶。”
聽到這話,君慕傾眉頭微擰,直覺有不好的預感。
“媽,你是不是對伊伊亂說了什麽話了?”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我得趕緊去準備晚飯!今晚必須親自下廚露兩手!”
被突然質問,慕容禮面色一僵,抛下這句話之後就趕緊溜之大吉了。
君慕傾低頭,手臂牢牢框在白洛伊的腰上,絲毫不給這個女人開溜的機會。
冷不防從她衣服的口袋裏飄落一張照片出來。
在白洛伊慌忙去撿它的時候,另一隻修長的手指已經搶先将照片夾起。
看到照片上猶如噩夢般的“女孩”時,君慕傾整個臉都黑了!
他以爲自己已經銷毀了所有照片,沒想到他老媽竟然還保留了一張!
“君慕傾,其實吧……我覺得你這樣子也挺可愛的!”
白洛伊尴尬地笑笑,試圖緩解他的情緒。
“可愛?”他唇角微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白洛伊,我可不認爲一個大男人被自己的女人說可愛是種誇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