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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
胭脂一下子聽出是黑痣阿姨。
“阿姨,我是上次和你住院認識的三号床的人。路過來看看阿姨。”
“哎呦。”屋裏傳來一聲驚喜的感歎。
黑痣阿姨嘩啦啦一陣把門打開屋裏的的燈光瞬間露出來,胭脂看見黑痣阿姨臉似乎浮腫着病病殃殃的。
“阿姨,是我,你身體不舒服?”
“快請進來。”黑痣阿姨也認出了胭脂,一把握住胭脂的胳膊熱情的招呼她進來。”
屋子裏很破舊,比胭脂能想象的還破。
裏屋的床上還淩亂着被子。
“看這家裏亂的,閨女你就坐這餐廳吧,這裏還幹淨點,至少有一個沙發。”
胭脂一看也是。
相比裏屋的淩亂,一進門左拐的小餐廳還算整潔清靜,一角擺着個舊沙發,餐廳那邊是廚房透着清冷的氣息,估計阿姨生病也沒有進這裏。
胭脂按着黑痣阿姨的意思在沙發上坐定:“阿姨,别忘乎了。你也坐一會兒,我看看您就走。”
“哎,好。閨女還記得來看看阿姨,阿姨知道你有這心意就高興了。上次在學校的小面館分開後就再沒見着。”
黑痣阿姨提的就是上次胭脂聽見說自己是私生子崩潰的四中對面的面館。
一晃四個月了。
胭脂自己每一天都猶如被憂傷的開水煮卻不得不帶着假面親手去解這一個個結。
“對了,阿姨,上次在四中看見你的老伴,他不在嗎?你病了沒人照顧嗎?”
“老伴倒班兒,在四中今晚是他值班。嗨,畢竟還是半路夫妻總歸不如原配的疼人。”黑痣阿姨說起來似乎一肚子滄桑欲言又止。
“恩。”胭脂理解的握住黑痣阿姨的手,心說原配的像媽媽和爸爸不也是貌合神離一出悲劇嗎。
是不是原配是不是半路夫妻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彼此相愛吧。
“阿姨,那您女兒呢?我看您身子好像很虛,是胃病又犯了?要不要我電話她送你去醫院吧。”
提到她女兒,黑痣阿姨原本灰撲撲的臉卻徹底變黑了。
“唉,别提這個沒良心的了。交了男朋友我不同意就跟人家在外面租房子住一塊兒了。家也不回,我這個媽沒有那一個外人重要。白眼狼啊。”
黑痣阿姨說着眼淚啪嗒掉下來。
看的胭脂的心酸酸的。由于身世的坎坷她特别同情苦難的人,特别能感同身受他們的心酸。
但是她隻能勸着:“阿姨,俗話不是說女大不中留嗎。你女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有了心上人,差不多的話您就張羅着他們結婚呗。”
“嗨,閨女,說的就是這差不多。那是差遠了。那男的不是正經人啊。沒個正經工作,整天還跟着一幫不着調的人混。我哪能放心吧女兒交給他一開始姑娘還瞞着我,我有一天下班早跟着她才發現,那男的一看就不是正大光明的孩子。後來我又單獨盯了那男的幾次,不行啊,出入夜總會,麻将館的跟着玩的都是社會昏昏之類的。我那姑娘下時候就不愛上學,沒什麽文化就算了還沒什麽腦子,這要是跟這種人扯在一起,下半輩子不是毀了。”
黑痣阿姨痛苦的閉上眼睛,強忍着怒氣。
“阿姨,你也别難過了你女兒還小,在過幾年明白社會明白道理就好了。”
胭脂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勸。看着冷鍋冷竈,阿姨瘦骨嶙峋的身子。
“那個阿姨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飯。”
胭脂起身找圍裙。
“哎呀這可使不得。閨女,你心真好,可是阿姨不能麻煩你做啊,你這客人阿姨病怏怏的都招待不好。”
“沒事,我在外地這裏也沒有親人,以後阿姨就把我當女兒用吧。”胭脂動情的說,她說是真心話。尤其看見黑痣阿姨家裏冰箱裏一塊肉都沒有,她覺得自己不能不管黑痣阿姨的生活,就算報兒時被救之恩吧。
黑痣阿姨也攔不住胭脂。不一會胭脂就着廚房現有的胡蘿蔔,黃瓜,卷心菜這幾樣簡單的原材料就端上了一盤涼拌雜素。
又打兩個雞蛋做了一碗番茄湯。
黑痣阿姨也不再推脫,就着湯,湯裏滴着她的眼淚,慢慢吃飯。
餐廳裏因爲有飯有菜有人吃有燈光立刻就變得溫情不少。
胭脂坐在一邊靜靜看着黑痣阿姨吃。
眼前浮現出要是媽媽也這樣坐在燈下自己的對面慢慢吃自己親手做的菜多好。
“姑娘,你怎麽哭了?”黑痣阿姨吃着擡起頭看見胭脂眼裏有淚光。
“我可能還是想媽媽了吧。”胭脂拿圍裙擦掉眼淚。
“你媽媽一定是個好人,把你教育的這麽好,善良懂事又有愛心。連我這個不相幹的老婆子都能得到你照顧,有機會我也要去你家串門感謝你媽媽呢。”
“我媽媽——已經——過世了。”胭脂眉頭蹙起,緊緊克制着自己想放聲大哭的難受哽咽的說。
黑痣阿姨捂住胭脂的手:“唉,好孩子别難過了,不是說嗎,好人不長壽,就像我們那個老闆娘不也是的——唉。胭脂現在也應該有你這麽大了,不知道老闆娘地下有知得多惦記這孩子。你媽媽也會祝福你的。一定會福佑你的。”
“恩。”胭脂點點頭。忽然很想聽黑痣阿姨讀多講講媽媽的事。
“阿姨,您總是念叨你那個老闆娘,能再講講她的故事嗎?我挺愛聽的。”
“老闆娘啊——”黑痣阿姨放下筷子似乎回憶一般:“老闆娘很漂亮,确實的漂亮是那種容易被女人嫉妒的漂亮。人也開朗熱情,就是跟我們老闆,唉,人家夫妻的事我們外人也不太清楚。其實老闆娘死心眼啊,那時楊老師懦弱,不如跟了林老闆,今天也就好了。”
“林老闆?”胭脂又是一個吃驚,眼前浮現出早上林瑾看她時的眼神。
恩,我們服裝行業都知道當時a市有傑芬,s市有大華,兩家公司關系走的很近。工廠門口老是停着大華的車。林老闆那時老婆巻款跟小白臉跑國外去了,一蹶不振,老闆娘在業務上還給了他一筆日本的單子,救活了他的廠。林老闆也是有運氣,自從接了日單生意好到現在。可惜,老闆娘卻早早就不在了。”
“這麽說,你們老闆和林老闆應該很要好喽。”
“好啥,唉,老闆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就是跟老闆娘過不去。後來老闆娘死了,林老闆和我們老闆大吵一場,也不和我們老闆聯系了。我都多少年沒在廠裏看見大華外貿的人來了。”
“哦。”胭脂沒想到媽媽和大華貿易還有關聯。想來也是的,他們都是一同創建的私人企業,當時都是小加工廠,相互扶植也是互利互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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