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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的小臉上是剛剛哭過的表情。
褲袋裏的手機響,你是我的小蘋果的鈴音。‘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他昨天剛剛調成的她的來電鈴聲。
殷斐手插進褲袋,按掉。
點煙,手指有點抖的送到唇邊,兩根長指将薄唇上叼着的煙擺正,一切動作看似優雅緩慢,仿佛靜态凝固,他的眼神卻是晦暗無波,與那數十米外的玻璃窗内的身影遙遙相望。
窗裏的女孩漸漸捂臉,肩膀抖動,站起,走出殷斐的視線。
“少爺,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婉柔小姐還沒蘇醒,配好了醫生,已經擡上飛機,要現在出發嗎?
胡大輕輕提醒。
殷斐沒吱聲。嘴上猩紅的火光急劇的一閃一閃。
“要不,我去和胭小姐解釋。”
殷斐沒有吱聲。
直到那扇玻璃窗前早已經是一片空白,服務生收走了咖啡杯子。
“走吧,去别墅機場。”
五十米外,胭脂低頭走出楓丹白露,在門口似乎又不甘心的往車場望望。
眼底的光彩色澤都不見,隻有濛濛的,無光的仿佛了然無挂的死亡的氣息。
心死。
他終究還是耍了她。拿她當禮拜天兒過了。
哀莫大于心死。
順着林蔭道,機械的往前走,胭脂都忘了開車。
身體裏什麽地方越是說無所謂越是抽痛,就像是淬了冰一樣冷寒。
南方初秋溫暖的風裏,卻簡直要把她凍掉。
胭脂的身子開始發抖。
左手撫上胸口,疼,說不出的那種比疼還疼的疼啊!
殷斐,你爲什麽?
爲什麽要耍我?
爲什麽要逗我玩?
爲什麽把我的心捧上雲端再踩在腳下,踩碎,碎成渣渣。
我已經認輸了,我已經放棄了,我已經說我沒那堅強,不要耍我啊!
你爲什麽還要由着自己的心情耍着我玩兒。
你對我可以随心随欲爲所欲爲。
我對你卻隻能束手就擒,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襲擊。
心疼的好像不能呼吸,不能走路,胭脂在路邊蹲下。在路人詫異的眼光裏默默的哭。
然後是放聲的哭。
最後捂着臉嚎啕大哭。
殷斐,是我傻,是我蠢。你沒錯,是我傻。
胭脂,你自作自受,一年前什麽樣的開始你不知道?
一年之中什麽樣的相處你不知道嗎?
殷斐,我不該相信你,不該因爲相信你而相信自己給自己的催眠。
就像你爲了讓婉柔高興往我身上淋水一樣,這是你再一次爲了你的婉柔妹妹高興,來看我的笑話嗎!
世間什麽都不存在,隻有她的悲傷。
沒有形象,沒有矜持,隻有她的郁憤!
老天,我隻是想有個家,隻想有個相愛的人,我錯了嗎?
即使是我錯,那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麽要被這樣侮辱戲弄?
胭脂,是你的錯。
你在做夢。
你以爲你碰上了最優秀的男人,你得到了他的愛情?
你竟敢做着這樣的美夢,你不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最該被戲弄的人又是什麽!
呵呵。
胭脂,你竟然忘記了,你是什麽,你是卑微的砂,你是低賤漂泊随風而走世故複雜的一粒砂。
第二天,傑芬公司又亂套了。
胭總一天沒有露面,沒來電話,也不接電話。好容易聚集起來的士氣又有點渙散,到了晚上,車間工人那裏傳什麽的都有。
“哎,資金鏈斷了,知道不?上次破産差一點,以後開工資還是回事。”
“我也擔心呢,要不你去看看你老鄉的廠效益怎樣。回來給透個信兒。”
趙阿姨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自己又不認識胭脂的家,電話打爆了也不接。
不得已隻好給林可思打電話。
“林總,胭總和你在一起嗎?”
林可思正爲胭脂一天沒搭理他發愁呢。聽見趙阿姨這樣問感覺不妙。
“怎麽?胭脂怎麽了?”
“胭總一天不接電話也沒來上班,我擔心——”
話沒說完,林可思已經拿着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
銀杏路公寓,林可思敲了半天門也沒敲開。
要不是爲了胭脂以後的安全着想,他就特麽的幾腳把門踹開。
尋思再三,給公安局負責開鎖的朋友打電話。
二十分鍾後,胭脂的防盜門被順利開鎖,一開門,就把林可思和開鎖的漢子熏得咳嗽半天。
那種酒氣就像整個酒窖裏的酒瓶子漏了一般。
林可思疾步往房間裏走,心驚肉跳,這姑娘在屋裏嗎?
一個人喝酒還是有酒友?
走過玄關,林可思就愣住了。回頭揮揮手示意開鎖的朋友先回去。
裏面的畫風實在是外人不宜。
沙發上一隻高跟鞋,書架上一隻高跟鞋。
胭脂四肢攤開仰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拖在地面,呈一個大字型的女酒鬼形象。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閉了閉眼。穩住呼吸。
曼妙的身體就像個酒精味的香水瓶。不知道她喝了多少,此刻呼吸粗重。
圍着沙發放射形的東倒西歪着一堆酒瓶子,紅酒,白酒,啤酒,日本清酒,不知道算幾中全會了。
可能胭脂把她家能找到的酒都找出來密西。
林可思聽那呼吸不對勁兒,急忙走近了去摸胭脂的額頭,滾燙。
一進來就看她臉色通紅,他開始還以爲是喝酒喝醉了紅的,現在一摸她額頭,肯定是發燒燒的。
這沒喝死真算命大。
胭脂沒有酒量,平時吃飯勸她喝個酒都比上天還難,究竟因爲什麽能讓胭脂這麽受刺激?
豁出命的喝!
林可思立即打電話要了救護車,然後走進浴室給胭脂打盆水先物理降溫。
在置物架上拿毛巾,眼睛蓦地掃到一個男人用的打火機。
很熟悉。
林可思心頭不悅。
腦筋迅速想起來在殷斐吸煙時見過。
殷斐!
難道是因爲殷斐?
這小子陰魂不散。
市一院的高級vip病房,胭脂搶救半宿,昏迷一天才清醒過來。
小臉煞白,眸子睜開,對上林可思複雜關切又恨鐵不成鋼般譴責的眼神。
“小林子——”
林可思沖她豎起大拇指:“高!胭總爲情舍命有膽量!”
“誰?誰爲情自殺了。不就是喝了點酒嗎!”胭脂白楞他。
“喝酒?喝酒有把命喝進去的!喝酒有你那麽喝的!喝個昏迷不醒發高燒?胭脂你多大了,啊?還玩小女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呐?那個人值得你這樣嗎?誰能有你自己的命珍貴?你這樣要是喝死了,你沒事了,我多傷心你知道嗎!”
林可思陡然提高音量,一向溫吞水的脾氣瞬間變成火箭炮,眸子裏全是痛惜。
胭脂煞白的臉被林可思罵紅了罵愣了。
被子上提蓋住臉。
他說的對。
那個人值得你這樣嗎?他有權有勢有青梅竹馬不要過的太逍遙。
人家不過就是吃飽了撐的逗弄自己幾句,你自己當真了,要死要活,喝酒昏睡,呵呵,胭脂,你真是太搞笑了,太奇葩了。
呵呵,胭脂,你就這麽缺愛?
在被子裏悶了很久,她以爲林可思走了,四周安靜,才從被子裏鑽出頭來,見他還坐在自己床邊的小凳子上,定定的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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