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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隻希望她能看見自己。
胭脂在圍堵的人群後比較顯眼的地方裝着看熱鬧的樣子一直等沈曦轉移過來視線。
不久警笛聲響起,圍堵的人群立時騷亂湧動。
胭脂真心替林可思捏一把汗。
這時肩膀被人輕輕一拍:“胭脂姐你啥時候回來的?”
胭脂回頭,是沈曦。
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我們到飯館裏說話,要不圍着的人認識我。”
“哦。”胭脂随着沈曦的背影一前一後往廠子對面的瑞福飯店,就像搞地下工作暗号街頭似的。
沈曦和這裏的老闆自然很熟,要了樓上一個僻靜的包間,關上門,這才歎口氣,面對着胭脂:“怎麽辦,好好的工廠,忽然就這樣了,林少總都要急瘋了。”
沈曦雙手托腮,眼淚汪汪的。看得出是真着急。在現在這樣功利的社會,公司出了大事兒能不跳槽,還能這樣爲老闆着急的真是難得的好員工啊。
胭脂給她倒杯茶:“别急,說說怎麽回事?林可思恩,我怎麽聯系不上他?”
“具體公司遇到了什麽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十幾天前,來了一批各種檢查的部門,以前合格的各種措施都變得不合格,銀行也開始要款,老董事長一着急病了,林少總既要照顧老爸又要處理忽然冒出來的各種糾紛,之前的手機換号了不敢接,一接全是各種要賬的。剛才堵門的那些就有好幾家是要賬的。做我們這行,胭脂姐你知道,都是開始賒賬的,互相賒,出貨時才分期結賬。現在這些人就不等了,也是落井下石。大華開了幾十年難道會差他們那點錢嗎?”沈曦小臉漲的通紅說起來義憤填膺,眼淚在眼圈裏打轉,捂住臉長歎一聲:“但是現在,大華确實差錢。”
看着沈曦惆怅不已的樣子,胭脂忽然覺得這有點不像一般的員工對工廠的感情,當年傑芬出事自己接手時,和趙阿姨的關系就算很好了,但是趙阿姨替自己愁也沒這樣心碎無痕的悲痛。
沈曦這是真的爲大華痛心。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她輕輕拉住沈曦蒼白的小手:“沒事,總會過去的。那個林可思,新手機号你告訴我,我現在就要見他。”
沈曦的眼裏露出一絲糾結,隻一閃。
“嗯嗯,好,我馬上給胭脂姐,林少總的号碼。136xxxxxx25”
沈曦熟稔的張口就來。
胭脂立刻撥打新号碼。
瞬間對方就接聽:“胭脂,你怎麽知道這個号的?”電話那邊林可思驚喜難抑的男中音透過聽筒清晰的傳出來。
沈曦以手扶額,垂眸。靜靜的聽着,心有點痛。這個男人,自己爲他操碎了心,但是他不曾對自己流露出半點私人的情緒。
而胭脂一個電話,他的歡喜愉悅,那是來自内心深處的。
“我什麽都知道了?你在哪?我馬上過去找你。”
對方一秒鍾沉默,忽然難以置信的說:“胭脂,你回國了,在國内?”
“我在大華門口,很多人在圍堵。警察剛到。林可思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瞞着我?”
“好吧,你到銀杏路小區,十六幢603室來。我剛從老爸的醫院回來在這處理點文件。”
“銀?銀杏路小區十六幢603室?你,沒搞錯吧?”那不是我之前的房子嗎?胭脂一時有點懵。
“傻瓜,現在房市下滑,你以爲那麽容易你想賣馬上就能賣出去?”
那是,你買了?這下輪到胭脂不可置信,她機械的點頭:“好,我馬上去。”
和沈曦告别,胭脂急忙給司機小張打電話,此時因爲交警趕到,疏導了遊行的人群,路面已經暢通。小張馬上開車到了大華的門口。
胭脂坐上車,又積極地往回趕。
真是一波三折。不過胭脂的心都飛到琢磨大華忽然出事的原因上去了。
沈曦沒說清楚什麽,但是胭脂聽來感覺就是,各方面本來相互制約的關系,商場上彼此照應心照不宣的合作,忽然各方面開始不給大華面子了。
林瑾,到底接了什麽不該接的項目,還是,得罪了誰?
錦上來添花,落井就下石,向來是商圈的規律。都是利益交往,真正幫忙雪中送炭的有幾人。
胭脂使勁兒揉着額角,打開窗,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本來她就不是什麽商界精英,商界奇才,維持一個小加工廠也就那樣了。又離開了兩年半,琢磨處理這些商務背後的黑幕和秘密,顯得有點力不從心。
但是胭脂就抱着一個觀點,林可思你那裏用錢的話,我賬面上有多少就支持你多少。
先不說林可思對她的幫助,這也是回報當初大華對傑芬在逆境中的支持。
一個半小時候,車子停在銀杏路沃爾瑪附近的停車場。
胭脂在小區門口心情百味雜陳。
她不知道林可思爲什麽要偷偷買下她的舊居。她買新房子也不是缺錢。
久違了,銀杏路的小窩,在胭脂當年離開a市之前就已經不住這裏在連城酒店住了數月。
此刻真有點恍然如夢的感覺。
走到樓宇門按電鈴的時候,下意識的仿佛聞到殷斐的氣息。他扛着她對周圍的鄰居說,沒看見過小兩口鬧脾氣嗎。
胭脂的嘴角不自禁的抽了抽。
按響門鈴。
樓宇門馬上打開,電梯等了一會兒打開,竟是林可思站在裏面。
“你怎麽在電梯裏啊?”
胭脂一愣,有點想笑又覺得不應該笑,但是他的造型太滄桑了吧。
眼圈發黑,胡子拉碴,胭脂認識他幾年了第一次看見他的胡子。
神情疲憊蕭索,唯有那身筆挺的毛衫西褲看着還精神點。
林可思伸出手将胭脂拉進電梯。
“來接你。”聲音嘶啞,明顯是熬夜的結果。
有什麽能讓一向嬉皮笑臉的林可思變成深沉男,可見真是出了大事。
胭脂抿抿嘴唇,沒想好話題怎麽切入。
在看見他之前本來還想講幾句大道理來着,此刻看來,很不實用。
一個企業,一個家族,一個人,出了這樣的事,除了幫着解決,任何語言都是沒有意義的。
樓上的小窩,和胭脂搬走之前一模一樣,什麽擺設都沒有變,改變的隻是主人。
胭脂的卧室如今成了林可思的卧室,胭脂總覺得有點不得勁兒。
但是現在不是打趣這些沒用的時候。
坐在客廳自己以前逛遍了某寶買的沙發上,她接過林可思遞來的咖啡:“到底怎麽回事?沈曦說,是資金的問題。”
林可思坐在對面,視線一直沒離開胭脂,眸光裏還是那麽嬉笑的,但是胭脂卻感到他是故作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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