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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住在a市最好的附大一院。一般周圍的縣市,有點條件的人住院都在這裏。
vip病房裏,林瑾明顯的沒有了當年胭脂第一次見時的紅潤。臉色蒼白氣血不足。
一直在長出氣兒。
胭脂買了一束蘭花。
林瑾看見林可思身邊抱着蘭花的是胭脂後,神态一驚,确切説是有點複雜。
“林伯父,對不起,這兩年我在國外一直也沒有來看看您。”
林瑾示意林可思扶自己起來靠在床頭枕上,精明的眼神此刻顯得有點冷淡,點點頭:“沒什麽,年紀大了,毛病就多。”
關于胭脂生了孩子又和林可思之間的牽牽扯扯,林瑾都聽溫哥華的侄子說了。
當時,他喝了一晚上的酒,仰天長歎:命啊。我得不到心愛的女人,思兒竟然也得不到。
胭脂母親心裏的人是楊老師,但是林瑾不知道胭脂心裏的那個人,那個她願意爲之生孩子躲出去的男人是誰?
不論是誰,他都是不佩服的,對自己的女人不負責任的男人不算男人。
直到最近林家企業的大變故,翻江倒海的變故,林瑾才覺得有點蹊跷。
但是,他百思不得其解,是誰?這和我們林氏有什麽瓜葛呢。
在林可思那裏他一直沒問出答案。
當初對胭脂是因爲她母親的緣故才高看一眼,此刻,對這個令他兒子情網深陷卻給旁人生了孩子的女人,他顯得比較抗拒。
隻淡淡的打了招呼便不再說話。林瑾倨傲起來是很冷的。這點林可思可是一點也不随他。
胭脂是何其聰明的人,空氣中的冷她立刻就感覺到了。
拿過桌子上的蘋果和水果刀說:“伯父,我去外面垃圾桶那裏給您削個蘋果。”
“不必客氣了,我不怎麽吃水果。”林瑾推遲道。
“伯父的身體多吃水果肯定好的,就别和我客氣了。”胭脂尴尬的自說自話的用蘋果給自己解圍,走出病房。
胭脂心裏酸酸的。其實她是個非常在乎人情味的人。
當初林瑾的雪中送碳及後來對她的慈眉善目,令胭脂一直很感動。今天應該是身體欠佳吧,畢竟心髒不好的人,氣血都不足,林瑾一直都在長出氣兒。
看的胭脂心裏酸酸的。
胭脂慢慢的仔細的削好蘋果,看見水果刀上的果肉痕迹轉身走到拐角的水房去洗刀。
心裏合計,既然林瑾心情不佳,自己在多呆也就不懂事了,她情願自己回去,不牽扯林可思的精力。
走到拐角處,正聽見林可思打手機。
胭脂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隻聽林可思壓低聲音說:“浦發銀行也拒絕?實在不行,就破釜沉舟,魚死——網破!”
這麽決絕的話,這樣狠下心的語氣,聽的胭脂心頭一驚。記憶中林可思是一壺溫吞水。什麽時候燒成烈酒了。
直覺到,林可思肯定是有什麽秘密,這場商變中到底有什麽他感知到卻不想告訴我的細節?
但是轉頭一想,也正常,且不說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商業秘密,單說自己,其實也隻是他一個朋友而而已。
很多事,她的角度也不适合逼問,隻能準備着,等他尋求自己的幫助。
胭脂回到病房将蘋果放在碟子裏給林瑾,自己便張羅告辭。
林可思給林瑾拿過來紙巾,又調好電視的新聞頻道說:“一起吧,爸,我送胭脂,也回去了。有什麽事,電話。”
“小思子,你等一下,老爸還有點公司上的事情要和你商量。胭脂,你自己回去可以吧?當心别打到黑車啊。”
林瑾叫住林可思又貌似關心的囑咐胭脂。
“恩,我自己回去沒事,伯父放心吧。”胭脂立時也心領神會了林瑾的意思,他并不希望他兒子再和自己扯來扯去的,畢竟年紀不小了。
她對視林可思打個招呼下便有點逃離般的走出林瑾的病房。
太過壓抑的環境,她并不喜歡。
但是胭脂剛走出附大一院。立在馬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紅色的瑪莎拉提卻嘎吱一聲停在胭脂面前;“這個點兒的車不好打,上來,我送你。”
林可思神态笃定沒有任何一點不自然。雖然憔悴的臉上卻努力擠出一絲笑,對着她。
哎,你坐火箭出來的還是怎麽的?胭脂真是奇了怪了。
但是既然他出現了,自己推辭也就顯得矯情。
随即打開後座的車門坐進去。
b市。
三環,一座五十二層摩天大廈的寫字樓咖啡廳裏,寬敞的落地窗前,拉開一半的窗簾,投射出裏面的奢靡和氤氲。
男人高大落寞的背影,白襯衫,黑西褲,筆挺有型的身材,随着外面刺眼的光線,投在身後大理石地面一條陰影兒。
正午的陽光刺得他半眯起漂亮的桃花眼,雙眼皮深深的折疊。這樣的表情陰郁迷離。
似乎,他在看着很遙遠的地方,向着有海的方向,又似乎他什麽都沒看,隻是在發呆。
“小吳,萬寶路留在車裏了。”
男人忽然,淡淡的開口,聲音十分低沉,壓抑。
“殷總那我馬上下去取。”
十分鍾後,小吳拿着煙上來。一起進來的還有胡大。看見胡大進來,男人雕塑般僵硬的英俊五官有了絲表情,轉過身,逆着的光線裏,他一雙沉墨般的深眸更加深的讓人看不出内容。
胡大接過小吳手裏的煙盒和火機,走到殷斐近前,一邊把煙遞給他,同時低聲說:“少爺,太太她,确實帶着小少爺回國了。已經三天。在方達廣場買了公寓。這是栗茹拍的照片。”
殷斐皺眉,視線落在胡大謹慎掏手機翻照片的手上,又緩慢收回。
心跳不斷加速。他像忍受折磨般的點起一根煙,薄唇抿成一條微彎的直線,生硬刻骨,粗眉卧蠶一樣攢起。
接過胡大的手機。一張張浏覽。他深邃視線擱在了小饅頭胖嘟嘟的小臉蛋和藕節一樣的小小身子骨上,眼圈暗紅,發怔。
一張一張,有和胭脂逛超市的,有在快餐店吃飯的,有母子倆前跑後追在小區草坪嬉戲打鬧的。
沉沉的呼吸,急促起來。
“胡大,我小時候的照片你帶來了嗎?”
“少爺,帶來了。”胡大從商務皮包裏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玻璃鏡框。
裏面是個大胖小子在電動小汽車裏大笑。
除了膚色有黑白的差異,其他的五官和神韻,真的是百分之八十的像似。
殷斐視線對比着,一手将煙放在唇瓣裏,微微打顫的嘴角使勁兒擒住煙嘴,狠狠裹吸了一大口。
胡大瞧着他努力克制也禁不住的複雜的表情變化,半眯的素來理智冷漠寡淡不動聲色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濕漉漉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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