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狂的想法在我腦海裏生根發芽,無法剔除。
翌日,又是橘色酒吧的蒙面派對日。
家裏事多,我本來不想來的,但不知道爲何,我發現這裏已經成了我逃避現實的一個地方,在這裏昏暗的燈光下,我能感到絲絲安心。
梅姨自然也在,這裏已經成了我們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我是藉此逃避現實,而梅姨又是爲什麽呢?
正當我享受着梅姨的溫柔,忽然我心底一個聲音告訴我,我應該報複關可娜!這個聲音越來越大,于是我的手也開始不正經了!
梅姨似乎是沒想到對面這個帶着豬八戒面具的男人膽子會突然這麽大。
我真想趁着她意亂情迷的時候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告訴他,我是你女婿!你女兒在外面偷人!
但我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因爲錯的并不是梅姨,而是關可娜這個人盡可夫的賤女人!
我強忍着内心的沖動在梅姨身上捏了一把,趁着燈光還沒亮起,快步轉頭從酒吧出去了。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将心思放在這裏。
我需要錢,我之前咨詢過醫生,如果非要治療的話,爺爺的治療費用不是小數目,而且治療效果基本微乎其微,中風等并發症在爺爺這個年紀的人身上幾乎相當于絕症。
這筆錢我肯定拿不出來,哪怕把自己賣了都拿不出來。
但我還是下定決心要治療。
那醫生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隻提醒我以後治療費用可以說是按天算的。
我公司那點工資基本是杯水車薪。
人真是,隻有等到用錢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多沒用,爲了找到一份零時工,我去人才市場跑了半天,都沒有适合我作息時間的工作。
最後隻能去了一個夜間施工的工地。
工資很微薄,但是聊勝于無。
每天下了班,我便直奔工地,一直忙到淩晨兩點才能回家。
這段日子大概是我這輩子過的最苦的一段日子。
但這對從小苦到大的人來說,這又算什麽呢?
大多數人其實并不能理解這種生活,但我想說,我們窮人的生活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拮據很多。
那段日子爲了省錢給爺爺治病,我每天就三個饅頭配鹹菜,有時候餓的受不了了,早上吃早點的時候,就在面館外面轉一圈,看誰吃完還沒來得急收拾的湯碗,湊上去喝兩口面湯。
每天爲了省一點車費,就步行上下班,沿路看到塑料瓶子還撿一下,想着明天賣出去說不定能換一頓飯。
或許你們不會相信,但社會底層的生活就是這樣子的。
隻要能活下來,什麽不能做呢?
我曾經看到過比我更加拮據的人,他們是一對夫妻,妻子病了,治病花了很多錢,丈夫每天早上去食堂打一碗粥兩個雞蛋給妻子吃,自己則在食堂撿别人吃剩的炒飯、湯面。
我現在至少還有個窩,比起他們我真是幸運了不少。
人有時就是這樣,隻要有一個心靈寄托,再苦再累都不在乎,爺爺奶奶就是我的心靈寄托。
然而也就是這麽一群努力生活着的人,卻容易受到人們的歧視、看不起。
可看着爺爺的身體漸漸好轉,這些苦對我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了。
但我的心裏卻越來越愁,因爲醫院的開銷也越來越大。如果再這樣下去,隻能把家裏的房子賣了。
爺爺奶奶是肯定不允許這樣的,因爲他們說過,這房子留給我當婚房,等到我結婚的時候,他們就搬到鄉下去。
想到這裏我心裏别提多難受了。
就這麽一連半個月忙下來,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了。
大白天我在公司閉目養神,這幾天真的累的要吐血了,睡覺時間從來沒有超過三個小時,每天晚上還要去工地幹髒活累活,簡直不是人能過的生活。
大波浪看到嘻嘻哈哈湊過來問:“你這是怎麽了?一臉陽痿樣,被哪裏的妖精吸幹了?”
我沒心思跟她開玩笑,說了句沒啥,然後就一個人在那裏用手機查詢哪裏有來錢快的活兒。
這時候秦千千也看到了,問了一句:“你要打零工?”
我确實有這個打算,但具體是爲了什麽不好跟秦千千還有大波浪明說,這是我家裏的事情,不好意思麻煩别人。
我就點了點頭,說想賺點外快,來錢越快越好。
大波浪就開玩笑說:“你可以去當鴨子啊。”
當你大爺啊,我賣藝不賣身。
秦千千就臉紅了說:“波姐!别瞎說了,說不定他有要緊事呢。”
大波浪翻了個白眼,就沖秦千千說:“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賢妻良母成了吧,這麽護着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不把我放在眼裏是吧!”
大波浪說着說着就開始襲胸,把秦千千吓得直叫。
我心裏很煩,語氣很不好的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安靜點?”
大波浪看我這個樣子,也沒再開玩笑了,問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擺手說沒事,然後站起來想去外面吹吹風。
說是吹風,其實不像讓他們看到我啃饅頭的樣子。
在外面就着鹹菜啃饅頭的時候,我心裏不是滋味,一文錢難道英雄漢,何況我連狗熊都不是。
望着外面的車水馬龍,一對對合家歡樂的樣子,我用手背使勁擦了擦眼睛,心說我一定要咬牙堅持下去,堅持到爺爺身體好轉起來。
我吳澤大好男兒,不能輕易掉淚,現在吃的這些苦算什麽呢?
但一轉頭,卻豁然看到有人站在我身後靜靜看着我。
我一愣:“千千,你怎麽在這?”
秦千千眼神裏滿是心疼,她咬着下嘴唇:“你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不和我說呢?”
秦千千和我同期進入公司,跟我關系向來不錯,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他參與我的家務事。
我不自然的說了句沒什麽,然後往辦公司裏走。
哪知道剛走出兩步,手忽然就被人牽住了。
秦千千的手很軟、很嫩,可能是因爲緊張的關系,她手心微微有一點濕潤:“跟我說說呗?一個人壓在心裏不好受吧?”
她這麽一句話忽然就将我心裏的防線擊破了,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
她不是作爲長輩或者同情者說的這句話,而是完完全全作爲一個朋友對我說的。
我心中非常感動:“傻丫頭,我沒事,你們想多了。”
“那你爲什麽一個人在這裏啃饅頭?”秦千千莫名其妙就生氣了。
“就是最近手頭有點拮據,沒事的。”我又說。
秦千千見我還是不說實話,最後也歎了口氣:“所以之前你要打零工是這個原因?”
我點點頭。
秦千千略一沉默,然後說:“跟我來一趟!”
說着不顧我的反對秦千千就把我拉到了大波浪面前。
大波浪聽完之後,愣了愣:“啥啊?就這點事啊?要報酬豐富,又不會耽誤上班時間的兼職?我靠,早說啊,小事小事,這種小事早跟姐姐說不完了,你害臊什麽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說完大波浪就出去打了個電話。
我被他們這樣弄的也怪不好意思的,如果還将事情瞞着的話就有點不地道了,最後還是将爺爺中風住院,需要一大筆錢的事情說了出來。
其他人聽到我爺爺中風住院,不是說節哀就是說不好治療,總之就是委婉勸我不要花這個冤枉錢。
但是秦千千不同,她聽完之後非常激動的說我挺孝順,整的我也有點害臊了。
然後秦千千還說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支持我。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暖,甚至有一瞬間産生了錯覺,如果秦千千是我女朋友該有多好。這個想法生出來我都差點吓了一跳。
這時候大波浪打完電話也回來了,她沖我說:“成了,一個月五千,工作時間是晚上七點到十二點,在大東手底下做事,你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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