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沐澤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怎麽了你?這可是你最喜歡吃的面包。你安茗夏什麽時候學會拒絕自己喜歡的東西了?”
“呵,”我幹笑一聲,搖了搖頭,“我現在對吃的沒有興趣。”
藍沐澤在一旁不經意的問:“爲了你親戚?”
親戚?
我扭頭看了藍沐澤一眼,淺淺的笑了笑:“怎麽會?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況且,我跟他也沒有什麽特别深交的關系。”
“那你怎麽?”他看着我,眼眸裏有淡淡的關切,“那你怎麽那麽沒有精神?”
我别過頭,淡聲道:“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隻不過覺得自己有些失敗而已。藍沐澤,你有過這樣的感覺嗎?失敗到沮喪,沮喪到後悔,後悔到想要重新再來一回。有沒有?”
藍沐澤翻開自己手邊的練習冊,按下黑色的中性筆,聲線溫和,“我考過多低的分數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你後悔了什麽?”
“也沒有什麽。隻不過我現在才知道,你說的對,我們就是學生,學生就應該要好好學習,不應該去想改變些什麽……我真是個名符其實的白癡……”我帶着一絲微微的諷笑看着藍沐澤,“而且現在才知道,要想改變,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茗夏!老師讓你去一下辦公室!”
我們班的班長在門口喊我的名字,我恍惚記得今天教數學的老師讓我去幫她找一些資料,真是弄不明白,爲什麽這種事不找數學課代表去做,非要找上我?老子數學成績糟糕的要死,她是故意算計我的吧!
藍沐澤本來還想說些什麽,見到如此,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我先走了,一會回來。”我沖他笑了笑,拿起挂在椅子後背的米黃色西裝外套就站起身離開了教室。
幫老師找到資料,她又讓我幫她帶回一堆作業,我也不好推辭,就抱着一堆作業慢慢的走回教室。
媽的,真是會使喚人。我現在心情不爽的很,還要被吆喝的當小弟,真是太不爽了。
分分鍾就像用封祭術殺人的節奏。
在經過走廊的時候,我忽然被一陣好聽的歌聲吸引,唱的好像是一首最近流行的歌曲,曲調婉柔,安撫下了我微微煩躁的内心,我看時間也還早,便停下腳步站在教室的門口靜靜的聽着,目光落在鑲嵌在教室門上的銀色牌子上的四個正楷黑色字體:聲樂教室。
過了十幾分鍾,歌聲的主人才走了出來,女生,面色白皙紅潤,長相清麗,一看就是有氣質的歌唱家,留着一頭黑色的齊耳短發,雙眼清澈如水,她看見我站在門口,微微一愣,然後微微的對我笑了一下,就離開了走廊。
我望着她的背影,總覺得有點奇怪,大概是神巫女的職業病,但是也沒有發生什麽,巫鈴沒有響起,什麽都是正常的。我想起手中還有一大堆作業沒有送回去,随即偏過眼神,繼續朝着自己教室方向慢慢走去。
晚上回到家,隻有小比站在門口迎接我,我看了它一眼,問道:“他還沒有回來?”
小比搖着尾巴,“嗯。”
“這樣啊。”我關上門,将鑰匙放在門旁的櫃子上,打開少年住的房門,裏面的一切都沒有被人動過,我知道他沒有回來,便輕輕的關上了門。
“茗夏不要擔心了,淩澈會很快回來的。”小比蹲在我身邊,靜靜的說道。
我無奈的淺笑一下,站在房間的門口,手還放在門把上,頭微微低着,靜靜的笑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小比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過分?”
小比的眼眸微微低垂下去,“茗夏……”
“果然你也覺得我很過分吧?我不但沒幫他,而且還怕死……我竟然還說出那種話……我說他自私你知道嗎?可是這樣算起來,我也是自私的。我冠冕堂皇的編出那麽多理由來掩飾我真正怕死的内心……”我笑着,一邊笑一邊覺得越來越哀傷,最後慢慢的擡起雙眼,才發覺臉上早已經滿是淚水,
“我真是個傻子……”
“可是我不想的,小比……我不想這樣的。我已經準備好随時死了……但是爲什麽還是會害怕?每次遇到妖魂,我就真的好擔心我會死。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重重的錘了一下面前的門,身子漸漸的滑落下去,跪在地上,我的雙瞳瞪的大大的,聲線顫抖的如同篩糠一般:“我隻是不想過那麽無趣的生活而已,我隻是想改變一下我乏味的日子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爲什麽?爲什麽你們要跟我開一個這麽天大的玩笑?小比,我真的錯了嗎?如果我沒有這麽想,你們就不會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對不對?我們就不會到這個地步對不對?!”
小比竭力的在一旁勸着我:“茗夏,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有這麽大的壓力。淩澈他,他隻是還沒有在白祭死去的事情中緩過勁來,說錯什麽話,你就當沒聽過一樣好不好?你們上次也吵過架不是嗎?最後不還是好了嗎?茗夏,你不要這樣……”
我無力的笑了兩聲,我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抽泣道:“怎麽能當沒有聽過?怎麽能……我還以爲隻要是做了他下一任的跟随神巫女都是白祭的替代品,可是……可是沒想到……”我惶然恐懼的側眸看向小比,眼瞳顫抖着,我聽見我的聲音都在發抖,莫名的都在發抖!我瞪大了自己的雙眼看着自己滿是淚水的手掌,“可是沒想到啊,我們連她的替代品都不算不上,連替代品都算不上……那我們算是什麽啊,小比?我們究竟算什麽啊小比……小比……”
小比的神情也漸漸哀傷起來,我終于止不住的大聲哭了出來,我将所有的害怕和惶恐,還有不甘和火氣都發洩了出來,整個空蕩蕩的公寓裏隻剩下我的哭聲和小比淡淡的歎氣聲。
終于在我哭不下去的時候,大門被人無聲無息的打開了,我微微的瞥了一眼,看見夜淩澈正站在客廳中央,愣愣的看着我和小比。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隻覺得我的雙眼幹澀疼痛,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後就狼狽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把房門關上後才發現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漆黑的房間裏我隻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以我現在狀态,我根本不想做任何事情,隻想安心的睡覺……
小比走到夜淩澈的腳下,心神鎮定的惶恐道:“淩澈你跟茗夏說了什麽?”
“重要麽?”少年沒有低頭看它,隻是看着自己的前方,冷冷的說道。
小比鄭重的聲線裏夾雜着一絲埋怨和不平,“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淩澈的跟随神巫女不可以再因爲淩澈而死,難道小白的死并沒有讓你明白些什麽嗎?好不容易可以找到另一個會使用封祭之術的跟随神巫女,淩澈就不能好好珍惜一下嗎?!”
“那又怎麽樣?就算她會封祭之術又怎麽樣?!她怕死,作爲一個神魄者,我能做到的就是盡力不讓她死而已。但是你要我怎麽選擇?我根本不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夜淩澈沖着小比發怒的喊道,“白祭死了,我在那個世界的挂念也就沒有了,回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白祭,白祭!淩澈你的心裏就隻有白祭!你根本不知道怎麽珍惜現在的人和事!茗夏也是與你簽訂下的跟随神巫女!她不像白祭是出自于巫女世族的純正巫女,她隻是個普通的人類女孩!能擁有跟随神巫女的靈力已經是奇迹了,你難道還硬要求她成爲白祭那樣的巫女嗎?!”小比胖乎乎的身軀一轉,不滿道:“這次我也不幫你了,你不跟茗夏道歉我就不會理你,冥然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也就是一兩天的事情。萬一你哥哥星禦親自到這邊來找你,淩澈你就等着吃苦頭吧!”
夜淩澈咬了咬嘴唇,走進自己的房間,摔門而去。
我坐在自己的門後面,心情已經漸漸的平複下去,但是哀傷卻猶如潮水一般的湧上自己的心頭,我站起身打開自己房間的燈,在燈開的那一瞬間,那一個夢境猶如閃電般的乍現在我的眼前。
我的手指停在開關處,隻覺得從腳底都泛着一層冰冷,我不知道這個夢境到底意味着什麽,現在的我,時刻都在害怕這一場景發生……
我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睡覺,明天起來後,找小比要羽冥然的聯系方式,然後找到羽冥然,問清楚夢境中的羽毛到底是不是他的。、
“冥然的聯系方式?”小比從狗屋裏慢慢的走出來,看着我,“茗夏要去找冥然嗎?”
“嗯,”我點點頭,“有些事情想問清楚。”
“什麽事?”
我不想把我夢見的東西告訴它,就随便撒了個慌說:“不是小比你說要多認識他的嗎?”
小比似乎知道了什麽,扭頭道:“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這樣吧,我幫你約他出來,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搞定了好吧?”
“嗯。”
我和羽冥然約在了我們家附近的公園見面,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那天的天氣不好,陰陰的,似乎要下雨了一樣,我覺得有點冷,不自然的搓了搓手,心裏隻覺得寂寞和蒼涼。
“喂,”羽冥然特有的清朗而冷漠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小比說你有話想要對我說?”
我轉過身,看着他點了點頭。
“有什麽事?”
我深吸一口氣,幫我夢到的那個夢境全部都告訴了他,包括夢境裏的羽毛和我和夜淩澈的下場,一字不落的全部都告訴了他。
總算說出來了,不然一個人憋在心裏真的很難受。
羽冥然并沒有覺得驚訝,隻是反笑一聲,說:“所以你懷疑我是罪魁禍首?”
“我沒有懷疑你,”我看着他,冷靜的說,“我隻是覺得你跟我的夢境有關系,那些羽毛跟你的封祭之術真的很像。”
“你沒有懷疑我是假的,其實你想問的是,我究竟有沒有想要殺夜淩澈的心思吧?”
我淺笑一下,算是默認。
羽冥然無謂的笑了笑,淡聲道:“你放心好了,雖然我不喜歡夜淩澈,但是我也不會殺了他。他可是神域界的二皇子殿下,身份這個東西,是不會改變的。能殺他的,隻有星禦,也就是現在神界之皇。我不算什麽,小小的一個神魄者隊長,跟神界之皇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疑惑的眨了眨眼:“星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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