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冥然看着我,倒是很有耐心的解釋道:“星禦就是夜淩澈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和夜淩澈不同,他擁有整個神域界最純正的血統和最強大的神力,僅次于他的父親魄淵。”
我歪着頭問他,“我不懂你們世界的東西,你跟我說我也不明白。我隻是想知道我的夢境會不會成爲現實?”
羽冥然冷笑一聲,斜睨着我,“你跟白祭果然不一樣。白祭絕對不會問我這個問題,因爲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而你,卻把自己的生死看的太重了,其實何必呢?人類的生死,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越在乎,說不定它就越把握不住不是嗎?”
“是這樣嗎?”我淡淡的笑開,“我知道,如果是白祭,就算夢到這樣的夢境也不會問什麽。她不在乎,夜淩澈也不在乎,可是我安茗夏在乎。我想要問清楚一些,難道不行嗎?”
“問清楚你又能做什麽?去阻止嗎?你憑什麽阻止這一切?憑什麽可以阻止這樣的命運?生命死亡複生,并不是你一個人類所能夠掌控的。安茗夏,你要清楚這個道理。”羽冥然看着我,眼瞳裏帶着諷刺的嘲笑。
“我的确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我隻是想确保夜淩澈可以活下來而已!”我突然沖着羽冥然大喊道,大概是昨晚哭過的原因,今天所有的情緒全部都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統統一股腦的發洩了出來。
他的眼神微微的劃過一絲詫異。
“是,你們都覺得我在乎我自己的生死。可是,我還沒有自私到那個地步。當我知道夜淩澈和你,還有白祭的事情以後,我就明白我的命已經不是我的了。但是我不希望他因爲他的沖動而死,我也不想死在他的沖動下!其餘的,我都願意爲了他死。對,白祭或許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她似乎也不在乎夜淩澈的性命吧?她不管不勸,隻任由着夜淩澈做自己喜歡的事,爲自己抱不平,然後呢?然後因爲這樣的事情保護他而死?可是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法的不是嗎?如果她有一丁點在乎夜淩澈,她就不會不在乎自己的命。”我的胸口微微的痛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管你們怎麽想,反正我覺得不值得,所以我甯願讓他去他不願意去的神域界,也不願意讓他死的那麽沒有意義……”
羽冥然的眼神淡淡的看着我,雙瞳裏暗含着一絲淺淺的深意,久久,他才說:“你果然還是和白祭存在一些差距的。”
“不管存在什麽差距,總之我不會讓夜淩澈死的!就算是真的逃不掉,也要死的有意義才可以!”
“有意義?你們人類的思維真的讓人覺得很難辦。你知道白祭嗎?她是夜淩澈的第一位跟随神巫女,擁有純正的巫女血統和家世,她的世族所出來的巫女每個都擁有強大的靈力。她也不例外,你的櫻落雪和她的比起來簡直就不堪一擊,可是結果不還是死在了妖魂的手上嗎?”
我看着羽冥然,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麽。
“我見過白祭幾面,是個溫柔的巫女……”他的神情漸漸緩和下去,“如果她沒有死的話,我倒是很想和她做朋友。”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有些沮喪的說道,“你對我的夢境到底怎麽看?”
羽冥然重新将實現移到我的身上,微微笑了一下說:“如果夢境中的那些羽毛真的是我的,那我一定在你的夢境之中。放心好了,在你和夜淩澈死之前,我會幫你的。”
我疑惑的眨眨眼,“幫我?你會幫我?你是說,你會幫我?”
“當然,畢竟夜淩澈是星禦的弟弟,我有責任要看緊他,不然沒有辦法跟星禦交代。我不會殺他的,我沒有那個理由。”
我有點感動,畢竟這個冷漠的神魄者隊長給我一開始的印象并不好,但是沒有想到他會那麽爽快的答應幫我。
“謝謝你了,”我偏過眼神,摳了摳自己的臉頰,“其實說真的,如果不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夜淩澈知道嗎?”
我擡頭,迎上的是他冰冷的眼神,我搖了搖頭。
“爲什麽不告訴他?怕他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麽?”羽冥然淡淡的問我。
“暫時還不打算告訴他,你可千萬别給我先說出去了。”我說完後,擡起手看了一眼表,又緩緩道:“我們學校下午要布置藝術節的舞台,我現在就要過去了,有空我再讓小比找你。”
“不用找小比了,”他扔過來一個紙團,我慌忙接住,疑惑的看向他。
“裏面有我的聯系方式,你以後找我就靠這個了。丢了的話我不會再給你第二張了。”
“你買了手機啊?”我攤開那張紙,有些驚訝。
“我們神魄者習慣你們現世的生活已經好久了,别那麽驚訝。”
“你哪裏來的錢?”我擡頭滿臉疑惑的看着他。
羽冥然淡淡道:“你操心那麽多幹什麽?有時間還是好好操心一下你和夜淩澈。”
“哦,好嘛。”
我也不在問什麽了,知道要是去晚了藍沐澤肯定要罵人的,他修養那麽高貴就算是生氣也頂多罵我一句白癡,可是白癡在我的字眼裏,不過是最低級不過的髒話了。
我曾經幻想着,藍沐澤會穿一身深黑色的西裝,優雅英俊的站在我的面前,棱角分明俊美的面龐上有一雙迷人而清澈的雙瞳,然後深情的看着我,薄唇親啓,對我說一句,
我靠,安茗夏,去你大爺的。
想着想着,我就已經到了藝術廳前,藍沐澤站在舞台下指揮着,修長的身子站在舞台下像個王子一樣的高貴,我的幻象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完全破滅了。
“喂,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藍沐澤跑到我面前,看着我埋怨道:“就差你一個人了,不知道這次是我們班負責布置舞台嗎?我告訴你,你下次再遲到,你的數學我就不幫你了。”
“我知道,可是指揮這個應該是班長的事情吧?”我爲難的抓了抓自己的後腦,“你怎麽那麽有興趣來幫忙?”
“班長病了,我就先代替他指揮一下咯。”藍沐澤往我的手裏塞了一堆彩帶,“快去挂上,别磨磨蹭蹭的。”
“好,好……”我抱着彩帶走上舞台,望了一眼舞台下的位子,竟然看見上次那個從走廊藝術教室走出來的短發女生正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靜靜的看着我們。
聖皇高中的藝術節一直以來被視爲校内最有潛力和影響的活動,每一個學期都會在學校的藝術展廳舉行,這個藝術展廳可以容納一千人左右觀看節目,不少知名的企業要開展大活動都會租用我們的這個展廳,所以學校靠着租借展廳這一個項目也賺了不少的錢。
當然啦,在這個藝術節也可以欣賞到學校各個風雲人物的風采,有些本來不起眼的學生隻要上過一次藝術節舞台,就可以永遠被這裏的學生記住,即使畢業以後,名聲也會依舊流傳下去。
那個短發女生一直坐在紅色的觀摩椅上,白皙的面頰上帶着一雙漆黑的雙瞳,瞳孔裏什麽神色也沒有,安靜的令人害怕。
“安茗夏,你在幹什麽啊,專心一點好不好,”藍沐澤拿過我手裏的彩帶,“真是的,還是那麽心不在焉。”
“喂,藍沐澤,她是誰啊?”我拽了拽藍沐澤的襯衫,不解的問道。
藍沐澤回頭看了一眼,不在意的轉回頭說道:“是這次藝術節要上來唱歌的女生,我記得是叫蘇沫,是高一三班的學生。”
“蘇沫?啊……我聽過她唱歌,很好聽的啊!”
藍沐澤看了我一眼,“是嗎?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的嗓子在三天前就發不出聲音了。”
我一愣,連爲什麽都忘了問,轉過視線落在少女寂寞的身子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開始在我的心尖上如煙霧一般的開始蔓延。
我奇怪,“怎麽會這樣?”
“不知道,”藍沐澤認真的挂好一條彩帶,“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你怎麽知道的那麽多?”
“她們班班長跟我是朋友。”
“這樣啊。”
“安茗夏,别傻站在那裏,過來幫我扶梯子。”藍沐澤一手将梯子靠着牆上,正了正梯子的方向和重心,可是他卻沒有聽見後面響起任何的回應聲。
“安茗夏,我讓你幫我……”藍沐澤回過頭,卻在自己身後看不見任何人,整個展廳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可是唯獨看不見安茗夏和蘇沫兩個人。
藍沐澤咬了咬牙,俊眉微曲,似乎對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低聲罵了一句,
“我靠。”
“蘇沫——!”
女生慢慢的回頭,漆黑的瞳孔似乎已經對一切都死心了一樣,我跑到她面前,彎着腰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你……你等一下……”
她一臉‘你是誰’的看着我。
“我是高一一班的安茗夏,”我笑着看着她,“上次你見過我的,你忘記了嗎?”
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參加了藝術節呀?”
她點了下頭。
我微微有些尴尬,很不好意思的問:“嗯,那個什麽……我聽說……你好像不能發出聲音了?”
她的臉色瞬間就蒼白了下去,我慌忙開口說道:“我不是故意要戳你的傷痛的,我可以幫你的!”
因爲我懷疑是妖魂做的好事。
這些玩意兒不會做什麽好事情的。
“我真的可以幫你,”我拉住她的手,真摯道,“告訴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好嗎?”
她猛地将手抽了出來,一臉警惕的看着我。
“我沒有惡意……”
她轉身跑了。
“欸?!”我極爲失望的看着她的背影,疑惑的質問着自己,“我就那麽像個神經病嗎?”
我垂頭喪氣的回到藝術展廳,藍沐澤一臉不爽的看着我:“你要是不想幫忙幹嘛還要過來?”
“我隻是有事出去一下而已嘛……”我望着自己的腳尖,辯解道。就在這時,我聽見自己的鈴铛發出了空靈的響聲,宛若天籁,我猛地擡頭,隻覺得一陣奇怪的風從展廳的大門吹了進來。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我将手裏的東西都塞給了藍沐澤,一邊跑一邊喊:“今天對不起啦,明天再帶吃的跟你賠罪哈!!”
“安茗夏!!”
我沒有理藍沐澤在身後的叫喊,隻知道巫鈴一響,一定會有妖魂在附近,說不定就是搶走蘇沫聲音的那隻妖魂!!
我跑到附近的教室,隻看見門外一道淺淺的藍光閃過,巫鈴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向四周看了看,跟着那尾随着一點藍光跑了過去。
當我氣喘籲籲,累的半死半活的上了學校的天台,卻被眼前的一切給驚住了,那個妖魂的樣子完全是個小女孩的模樣,全身散發着幽藍的光芒,妖魂的樣子還真是多種多樣……
“喂……”我喘息着,彎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然後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問道:“是不是你拿了蘇沫的聲音?”
小女孩扭頭看向我,竟然開口說話:“那又怎麽樣?”
聲音跟蘇沫的完全一模一樣!
“把她的聲音還給我。”我站直身體,冷然的看着它。
“姐姐你是神魄者嗎?”她看着我,淡然的笑着,“我們妖魂最怕的就是神魄者了。”
“我不是神魄者。”我回道,“但是我是蘇沫的朋友。”
“姐姐你知道妖魂爲什麽會成爲妖魂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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