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其他事嗎?”見呂小艾一直擋在自己面前沒有走開的意思,許博文還是出聲問了句。
呂小艾像是才回了神,她搖了搖頭,不甘心就這麽離開,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那麽,再見。”許博文從呂小艾身側走過,除了略顯官方的反應,一絲私人的情緒都沒有。
直到許博文出了鑒定所,呂小艾才追了出去,她跑到許博文身側:“許律師,你會直接離開B市嗎?”
許博文頓了頓,眼底飛速的閃過異樣的光,可是卻隻是眨眼即逝,快得呂小艾甚至來不及捕捉,許博文隻是對着她點了點頭:“是的,我會馬上離開這裏。”
“可是我……”呂小艾有些着急,開口想說些什麽,卻被許博文打斷了:“呂小姐,我該走了。”
他伸手攔了輛空車,對着呂小艾點了點頭,很快就坐了進去,車子漸漸消失在呂小艾的視線裏,她心有不甘的看着那輛車子,恨得眼底神色都帶了扭曲。
爲什麽?!爲什麽許律師會對自己這麽冷淡!這不是真的!許律師應該要很關心自己才對啊!
對,一定是葉沐在許律師面前說了自己的什麽壞話,不然許律師不可能對自己的轉變那麽快的!對,一定是這樣的!
呂小艾咬牙,葉沐!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另一邊,許博文到了酒店,收拾好東西之後,他并沒有馬上出門,而在坐在床沿看着外面帶着點灰色的天空略微有些失神。
這一次來B市,他沒有找到自己的妹妹,卻把葉沐給丢了。
真是——得不償失啊。
許博文笑了聲,短暫得幾乎不存在的笑聲之後,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左手無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去找葉沐,是不是,他們之間到了現在還隻是在冷戰?等年底了,葉沐還是會回S市去找自己,那時候他們還會結婚?
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去找葉沐的話。
修長幹淨的手指緩緩握緊,許博文擡起下巴狠狠吸氣——做律師這一行,最恨的就是如果和假設。
因爲在這之前,一定會有太多的不确定和不肯定。
壓下那些已經不可能的如果,許博文站了起來,他走到采光極好的窗邊,高層俯瞰之下,下面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許久,許博文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給葉沐打了個電話,這麽多天以來的第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葉沐的聲音聽上去很冷靜,可是他卻依舊察覺到了葉沐語氣裏的顫抖——是在,愧疚嗎?
許博文輕笑了聲:“葉沐,我要走了。”
葉沐正在劇組拍戲,聽到許博文的話,她有些着急:“你要去哪?”
“回T市。”許博文的聲音很輕。
葉沐走到無人的角落,可是身體卻開始發抖:“……你這幾天,一直都在B市嗎?”她一直以爲許博文已經離開B市了。
“對。”許博文看着窗外:“等下我就要去機場了。”
他是想讓自己去送他嗎?葉沐哆嗦着雙唇,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我現在在劇組拍戲,可能走不開……”
許博文像是笑了聲,也像是歎息了聲,葉沐聽不真切,那邊許博文卻隻是道:“葉沐,你不要擔心,我沒有想要糾纏你的意思,我隻是——想請你,把訂婚戒指還給我,還有,希望你能回一趟T市,當着我父母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隻是,不想讓自己抱着希望而已——葉沐,如果訂婚戒指一直在你那裏,我就會一直對你還抱有希望,所以,請你,把訂婚戒指還給我。
那些才剛剛結疤的傷口因爲許博文的這一句話而再度被血淋淋的揭了開來,葉沐疼得眼前都開始出現了模糊——什麽叫,他的父母?什麽叫,請你把戒指還給我?
那明明是他們的爸爸媽媽啊!那明明,是他們的戒指啊!
葉沐嗚咽了聲,卻不敢哭出聲來,她捂住胸口緩緩蹲了下去,許久許久都無法出聲,電話那邊的許博文也沒有催,隻是靜靜聽着那邊時而傳過來的,别人的模糊的說話聲。
——她果然已經放棄了自己嗎?所以這麽快就已經投入到劇組當中去了?是不是,自己對葉沐來說,真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了?所以,她才能恢複得那麽快?
還是,因爲她的身邊已經有景池了?
壓抑的沉默直到葉沐那邊傳來了薛采薇的聲音:“沐姐,導演讓你準備一下,下一場戲……”薛采薇的聲音由遠及近,看見葉沐一個人蹲在那裏的時候,她有些吃驚:“沐姐,你怎麽了——”
接下來便是忙音了,葉沐怕許博文聽到什麽,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就挂了電話,許博文對着傳出嘟嘟聲的手機,有些回不過神來。
真的——連一句話都不想再對自己多說了嗎?
他自嘲的笑了聲,收起手機,最後一絲的留戀都随着葉沐的挂斷而消失不見了,推着行李箱,許博文很快就走出了酒店房間。
而劇組那邊,葉沐挂斷電話之後很快站起身來,她擦了擦一片濕意的眼角,對上薛采薇擔憂的眼神,葉沐扯出一抹笑:“我沒事。”
薛采薇有些不放心,可是那明顯是葉沐的私事,葉沐不想說,她也不好多問:“沐姐,那下一場戲……”
“采薇,我現在有點事,你幫我跟導演說一聲,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要我跟着嗎?”薛采薇哪裏放心這樣子的葉沐一個人出劇組。
葉沐搖了搖頭,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不用了,我很快就回來,你幫我跟導演說一聲就好。”
薛采薇沒辦法,隻能點了點頭,葉沐也不再耽擱——她要去機場見許博文,哪怕隻是遠遠的看着他。
走出劇組的葉沐腳步有些匆忙,可是她的心底其實卻是一片迷茫——她隻是,想看一眼許博文而已。
她知道自己什麽話都不能說,就算真的見面了,她也無法做什麽,更何況,許博文想找她要回那枚訂婚戒指——他一定是對自己失望到了極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