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蜜今天又糗着一張臉,望着眼前一堆資料簡直欲哭無淚。眼光四處瞟了瞟,剛好看見蘇筱喏在飲水機旁等着開水沖茶。她走了過去看着蘇筱喏:“蘇蘇,泡茶啊?”
蘇筱喏笑:“是啊!”看了看她的杯子裏也躺着茶葉:“這水馬上就開了。”
劉蜜問:“你喝的什麽茶?”看過去卻是杯裏澱着一片青翠。蘇筱喏說:“竹葉青。”飲水機“嗒”地一聲跳成綠燈:“這水開了,你先放吧。”
劉蜜說:“你先放吧,都一樣的。”蘇筱喏便伸過杯子去接水。劉蜜說:“竹葉青不好喝,又苦又澀,我那裏有東方美人茶,朋友從台灣帶來的。可以抗衰老,又美白養顔。”
蘇筱喏笑了笑,“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黎樂樂正巧過來接水:“能有什麽事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呗。”劉蜜雙眼一瞪,咬牙切齒:“黎樂樂……”
黎樂樂笑了笑:“我又沒有聾,你叫那麽大聲的幹嘛?本來就是嘛,東達的李總你搞不定,就想讓蘇筱喏跟你一起去談。說白了點,就是你覺得蘇筱喏長得比你好看,想用一下美人計嘛。”
劉蜜一張臉頓然青紅交加:“說得那麽難聽,我是覺得蘇筱喏專業性比較強,所以想……”
黎樂樂打斷了她說:“你呀,平時把化妝的時候拿來多看點專業書都所向披靡了。”
劉蜜語氣有氣無力:“唉呀,誰知道那個老頭子那麽難搞定嘛。”又笑着問蘇筱喏:“蘇蘇,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談單?”
蘇筱喏喝了一口茶,微微的苦澀:“我的專業不是談單,如果你讓我幫你搞一下錄入,我肯定是義不容辭的。”看着劉蜜一臉失望,又說:“但是呢,我還是覺得可以試一試。”劉蜜一臉興高采烈:“我就知道蘇蘇最愛樂于助人了。”
黎樂樂翻了個白眼,蘇筱喏把茶杯放下:“你們倆個真是一對冤家。”
劉蜜也随即翻了個白眼。
蘇筱喏又向王經理說了說情況,王經理自然十分高興她能幫劉蜜談單,畢竟一個大單子,收入多了自己提成也高,便準了她跟劉蜜一起。
其實東達的李總并沒有劉蜜說的那樣油鹽不進。東達是南城一個餐飲連鎖企業,享謄全城。因爲李總并不願意見到這樣的銷售人員,因此她們是絕對不能預約到的。隻能李總的樓下碰碰運氣,今天運氣似乎不壞,她們趕到東達的時候李總剛好從車子上下來,劉蜜滿面堆笑的跑了過去:“李總,李總,您别走啊……”
李總一聽她的聲音就皺起了眉頭,蘇筱喏上前去,點頭一笑說:“李總,您好,我是旭瑞集團營銷部的,想耽擱您兩分鍾,您看成麽?”
李總看了她一眼,愣了愣說:“這個的穿着倒還成樣。”蘇筱喏今天穿着湖藍色的羽絨服,配着高領的毛衣,頭發依舊绾起,一雙及踝靴子并沒有什麽特别職業的裝束。心下不解,再看看了旁邊的劉蜜,臉色已經漲紅。
她穿着一條绯條的裙子,低胸,微微能看見波濤蕩漾。下身是一條超短的裙子,走起路來直讓人覺得随時可能春光乍洩。配着過膝的皮靴,風情萬種。蘇筱喏突然明白了,原來李總并不是油鹽不進,而是不喜歡劉蜜這種穿着暴露的女人。再看了看李總全然花白的頭發,約摸也是七十好幾的人了。他們生的那個年代純樸守舊,難道對劉蜜有種抵觸情緒。
李總倒是破天荒的邀了她進去,一番談下來,才覺得李總爲人正直,又加上自主吃苦創業,蘇筱喏便很是佩服。李總的辦公室布置得清新典雅,濃濃的中國風。
其實,他對于蘇筱喏公司的這些課程也是十分感興趣的,竟然很爽快的就簽了合同。她與李總談了許久,都是一些家常的話題。工作倒是隻字不提,兩人竟然能談得十分投機。
臨走的時候還送了她一套茶具,因爲她甫一踏進去的時候就看見那擺在茶盤上的那套青花玲珑瓷茶具,瓷胎光潤,釉色精美,讓人目不斜視。
其上燒制的荷花紋樣更是活靈活現,從荷花含苞到蓮蓬初結,端得是玲珑剔透,精巧細膩。李
總意味深長歎了一句:“一進門就盯着茶具的女子,你倒是第一個。你那個同事一進來,就盯着那條小金龍。”他手指了指,蘇筱喏這才發現屋内的紅檀夾案上放着一個小小的方形玻璃盞,盞内置着一條小小的金龍,金光閃閃。
最她把單子拿回公司的時候,黎樂樂簡直有些不可置信,繞着她轉了兩圈:“天啊,蘇筱喏,你竟然在一個小時就把那個李總拿下了,真是迅速啊。你知道劉蜜跟了多久麽?整整三個月啊。你真神了啊。”
蘇筱喏絕口沒提那套茶具的事情。
蘇筱喏笑了笑:“不是神了,這都是劉蜜的功勞,正是因爲她跟了三個月,李總才覺得她很有敬業的精神。說不定今天我不去,人家也是準備簽單的。”
劉蜜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既然單子拿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她在那裏掰着手指算了算:“這筆單子總的提成有一萬多,蘇蘇,咱倆對半開怎麽樣?”
蘇筱喏說:“這不成,畢竟是你的客戶。再說,我也隻是客串了一個多小時而已。”
劉蜜不依,說:“這提成你必須得要,沒有你,我也拿不下來啊。所以五五分帳很合适。”蘇筱喏也就不再推辭,剛買了房,手頭卻實也很緊了,都快趕着囊中羞澀了。錢是好東西,沒有人會跟它過不去。點了點頭:“那好啊。”
正說着,電話也響了起來。是售樓部那邊打過來的,通知她可以取鑰匙了。她向王經理告了假,又去售樓部取了房子的鑰匙,順帶又打了電話給那些家具公司。約好了時間,她先去開了門,将屋裏又打掃了一遍。
家具在下午兩點半就陸續送了來。沙發、床,實木仿古的桌凳之類的,一應俱全。忙完了已經又是傍晚了,又趕着去黎樂樂那裏把皮箱拿了回來,推開衣櫃的門将衣服挂好,分類堆疊。等再休息下來看時間的時候,發現已經快十點過了。她忙得頭暈眼花躲在床上休息,看着屋裏的一切擺設都是依着自己喜好所設。高興得嘴都快合不攏了,孟溪打電話來的時候,聽她有氣無力,忙問她是不是病了。她說:“搞了一下大掃除,給累的。”
孟溪松了口氣說:“那就好!我還真怕你病了不能赴明天的約會。”
蘇筱喏一陣茫然,:“什麽約會?”孟溪說:“你不會這麽快忘了吧?你那天答應過我的,我給你介紹男朋友啊,都替你約好了明天見面。酒店都訂好了,嘉苑酒店,聽說裏面的菜味道很不錯。”
她一個激靈,像被冰水潑得滿頭滿臉:“唉喲,孟溪我突然覺得頭昏,我可能病了。”
孟溪在電話那頭暴怒:“蘇筱喏,你那點花花腸子擱我手裏全部都得夭折,你敢裝病我明天就來好好的伺候你。”伺候二字拖得老長,蘇筱喏把電話拿開,聽她吼完了又無比正經的說:“真的,我覺得我頭昏,眼花,感覺不舒服,真的病了。”
孟溪在那話那頭笑得陰森恐怖:“那我現在就過來好好伺候你。”
蘇筱喏忙說:“不用,真的不用,這大冷的天,你窩被窩裏就行了。”孟溪問:“那明天約會赴不赴?”
蘇筱喏有氣無力:“赴,怎麽不赴?敢不赴會麽?”孟溪說:“人家關公單刀還敢赴會,何況你還是赴高級酒店,還有我這樣爲了你舍生忘死的人替你安排了個帥哥,還不把你給美的。”
蘇筱喏小心翼翼詢問:“那個酒店,你可以改吧?我覺得那酒店的菜肯定很難吃,服務态度肯定很差。”
孟溪說:“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整個南城就那的菜肴味道最好。有口皆碑的,别人特地安排了這個酒店,怎麽能改?你趕緊的睡覺,明天給我養足了精神打扮得美美的相親去。”說着挂了電話。
蘇筱喏覺得她比關羽的單刀赴會還要窘迫,可是轉念一想,定然是遇不到蘇卓的。他應該很忙,有錢的人總是忙着賺取大把大把的鈔票吃喝玩樂,特别樂衷的事情就是包養無數個美女。
或許是今天太累了,也或許是第一次睡在自己買的房子裏,一夜酣睡無夢,第二天睜開眼一看時間,都八點過了,忙起床洗漱、梳頭,忙得團團轉。随手套了件外套,剛踏出卧室,又猛然間想起昨晚孟溪安排的相親宴會,趕緊将外套脫下來挂進衣櫃裏。一排排的衣服,手指劃來劃去,最後挑了一件象牙白手工盤花獺兔毛領大衣,簡約風格,皮草的修飾作用是永遠讓人顯得雍容華貴。
這件衣服是所以衣服裏最好的一件,當初商場換季打了三折,仍舊花了三千多塊錢。其實并不貴,可她仍舊花得咋舌,心疼了整整一個星期。
女人都愛慕虛榮,其實蘇筱喏也不例外。她當年愛蘇卓,甚至無可否認現在依然刻骨銘心,可是人活着生活總得繼續。也并不排斥有了合适對象結婚的念頭。那些天長地久,一世長安,死生契闊的故事,唯美動人。然而生活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地球依舊轉,日子仍得照舊過。
中午在食堂吃飯,黎樂樂狠狠的舀了一勺青椒肉絲,又狠狠刮了一勺白米飯進嘴裏,含糊地問:“蘇蘇,你今天要去相親啊?”
她一口飯剛好吞在喉嚨口,被她這樣一問愣在喉嚨口,趕緊喝了一大口水灌了下去:“你怎麽知道的?”
黎樂樂打量她一眼:“你穿成這個樣子,明眼人一猜就能猜到你準備相親了。”她看了自己一眼:“有這麽明顯麽?”
黎樂樂嘴裏包着飯,吐字不清:“其實也不明顯,我是瞎猜的,你今天隻是穿得比平時更好看了一點點。你沒看見今天那個謝名宇看你的眼神,啧啧啧,活像要把你衣服給剝了似的。”蘇筱喏突然覺得渾身就有點不舒服了。
謝名宇是策劃部的,每次一見她就有點目不轉晴的味道,直裸裸的眼光瞧得人怪不舒服,有種一拳将他的眼鏡揍碎的沖動。黎樂樂把勺子放下,打了一個飽嗝看着她飯盒裏幾乎完好的飯菜,目光遠眺:“說曹操,曹操到。”卻是謝名宇走了過來,她的旁邊本有空位,謝名宇便端着飯盒坐了下來。
蘇筱喏便往裏挪了挪,謝名宇看了她一眼:“蘇筱喏,我今晚想請你吃飯,你有時間沒有?”
黎樂樂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涼涼說了句:“還蘇筱喏,你們有那麽熟稔麽?肯定沒時間,蘇蘇男朋友早就約了她。”
謝名宇一臉意外:“你有男朋友?”蘇筱喏忙不疊點頭:“是啊。”謝名宇倒是一臉的受傷樣:“怎麽都沒有見過他來接你。”
蘇筱喏禮貌性笑了笑:“他有點忙,經常加班。”
謝名宇點了點頭,埋頭三兩下把飯吃完了又端着飯盒走了。黎樂樂了然于胸似的,說:“這下他會死心了,這種男人見好就收,目的性跟目标性都很強,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就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在你身上。”
謝名宇是什麽性格的人,她是沒心情過問,更不會去探究。好不容易捱着下班了,站在公交車站等車,那車載着一個個的人離開,又載來一個個的人下車,無數人從自己的身旁走路,連過客也算不上。她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孟溪打電話來确認她到哪裏了,她才幡然醒悟過來。
她本來是要坐十路車過去,一挂了電話才發現十路車剛好已經開出去幾步了。又隻好站在那裏等着,好在車次較多,沒一會兒就又來了車,她上車,投票。然後尋了一個座位,眼神看着窗外,一排排燈火通明的商鋪從倒退到身後,她轉過臉來,原來已經過了幾個站牌了。
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她的旁邊,她這才回過神來,忙起身讓座。那老人慈和說了句:“謝謝!”蘇筱喏笑了笑:“不用。”
站了一會兒,車子終于到站了。嘉苑酒店偌大的字眼映在眼底,鎏金烤漆燙金的字,金光熠熠映在眼裏。四面鋼化的玻璃明晃晃的映出人的影子來,也倒映出了這個城市夜晚的奢闊,數不盡的夜光琉璃燈,水晶燈盞懸在頭頂,來來往往,人行如織。
她幾乎是不知道自己怎麽跟着人群走入電梯的,這個時間段大多數都是用餐的人,不用她伸手已經有人按下了八樓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