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清早,三個人在護城河邊洗臉,紅枝的眼圈就又紅了起來。
“小姐,平日裏你就喝這裏的水?”
花遲把漱口的水從嘴裏吐出來,“不然你以爲還找個丫頭給你燒茶水不成?”
紅枝撇撇嘴,花遲馬上指着她,“打住,不要再哭了,這護城河的水洗臉都洗不完,不用你再填水了。”
被這樣一說,紅枝又忍不住噴笑出聲,一副又哭又知的樣子,到是把花遲逗笑了,她仰望着天空,如今回頭想想,真不知道那幾個月是怎麽熬過來的。
三個人進了城,早晨街道兩邊全是賣小吃的,香氣布滿了街道,紅枝咽了咽口水,這些年來雖是下人,挨餓卻隻是這陣子的事。
“給我們來三個饅頭。”花遲走過去,一邊掏出昨日那剩下的半兩銀子。
最後買了三個饅頭還剩下一些,若隻吃饅頭到也夠這幾天的了。
紅枝和暗影看着手裏的饅頭,在看看坐在牆角大口吃饅頭的主子,兩人心裏竟有說不出來的酸楚,低下頭大口的氣了起來。
明明是平日裏再普通不過的饅頭,今日吃起來卻是格外的香甜,肚子裏有了食,三個人也活躍起來,花遲這陣子當乞丐也不是白當的,早把京城裏哪的酒樓最火哪裏妓院的男子最美,不管想不想知道都能聽到乞丐們議論,自然而然的就全知道了。
“如今咱們就隻能用這點錢生錢了”花遲舉出手裏剩下的碎銀子。
紅枝裂開嘴,“就這不到半兩的銀子?”
暗影也一頭的黑線。
花遲勾起唇角,“我一分錢不用就能掙到銀子,你們兩信不信?”
見兩人不給面子的齊搖頭,花遲一挺胸,“走,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兩人半信半疑的跟着花遲到了花街,就停下來了,紅枝也勸慰道,“小姐,你要是男人還行,這裏可沒有男人出來找女人的。”
花遲看着紅枝,隻差要哭了,她真的那麽差,讓她們誤會她是來賣身的?尋視看向暗影,見暗影也是一副同樣的表情,花遲越發覺得要做些什麽給她們看看自己的實力才行。
果然她們一到妓院門口又被攔了下來,花遲搖着腰闆上前去,“去,把你們老鸨叫出來。”
那男子勾唇一笑,“喲,小娘子看着眼生,沒有相熟的人,不知哥哥如何?”
聽的花遲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擺手讓他退後,“去去去,隻告訴你們老闆大生意上門了,要是她不想多掙錢,到時怪起來你們可别說我沒有提醒。”
見她說的不真假話,那男子猶豫了一下,“那你在這裏等着吧。”
門一關人就進去了,紅枝看着無望,果然等了半個時辰也不見人回來,“小姐,咱們走吧。”
“我就不信”花遲說着欲再上前敲門,就見門吱的一聲打開了。
先前離去的男子先走了出來,随後走出一抹身影,花遲神情一凜,“找你們老闆,不是找花魁。”
那男子一愣,一邊解釋,“這就是我們老闆。”
花遲隻覺得胸口一悶,人倒黴喝涼水也塞牙,果然如此,不想這裏的老闆竟然是朱華,隻見他慵懶的靠在門邊,花遲帶着紅枝和暗影轉身就走。
朱華不無優雅提醒她,“整條花街都是我的,要談買賣找我就行了。”
花遲的算盤才剛一打,就又被扼殺死,她不服的瞪過去,憑什麽一個鴨都能成老闆,而最可惡的是,她竟然還颠颠的跑過來找人家談生意。
“喲,就這樣走了?可别後悔啊。”
遠遠的,走出街口了,還能聽到朱華帶着笑意的聲音。
出師未捷身先死,大體就是這種道理吧。
紅枝和暗影不敢出聲打擾,花遲就站在街頭,千算萬算,竟沒有算到這幕後的老闆是那個該死的妖孽,讓她向他低頭,怎麽可能,甯願餓死,也不會掙他的錢。
三個人在街裏晃了一天,也沒有尋到什麽商機,手裏的那點碎銀子也全買了吃的進了肚子,正當三人坐在牆角發呆時,一男人走到她們面前。
“這是我家公子給你們的。”聽語氣是個大府第上的下人。
紅枝見主子沒有出聲,也沒有伸手接,“你家公子是何人?”
随着下人的目光忘去,就見不遠處停着一馬車,簾子落着并不看到車裏的人,可車上挂着的燈籠卻寫着一個‘羅’字。
‘啪’的一聲,紅枝就将男子手裏的東西打落到地,“拿回去告訴你們公子,我們小姐不需要他的施舍。”
原來正是羅府的馬車,馬車裏坐着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男子略顯尴尬,蹲下身子将東西撿起來,轉身離開了,隻見他到馬車前低語了幾句,最後上了馬車,馬車才緩緩離開。
花遲一直就像個世外人一般,像這些與她無關一般,一點神情反應也沒有,到是紅枝還憤慨的很,“當初因他父親抛頭露面無人娶他,嫁入咱們丞相府,如今小姐一落難,羅府馬上就送了休書,這種薄情之人給咱們東西,定是沒安什麽好心。”
“紅枝,算了,過眼雲煙,何必爲不值得的人生氣呢”花遲站起來,“咱們确實不需要他們的施舍,有一天會讓他們明白,誰才會笑到最後。”
花遲臉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欲成大器,先要大氣,靜的優雅,動的從容,行的潇灑。我到是突然想起來咱們開什麽店鋪了,又不用花一分錢。”
見兩人看過來,花遲邪氣一笑,“點子公司。”
呃、、、
點子公司?
看紅枝和暗影的呆愣不懂的樣,花遲也不多解釋,憑借自己現代的知識,聰明的頭腦,給别人出出主意,那不過是再輕松的事情了。
說幹就幹,當天下午,在街道一處,花遲就擺起了臨時攤,桌子是暗影在破寺裏搬來的,大布也是用紅枝的一支銀钗換來的,同時借了筆墨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點子公司。’
仗着人們愛看熱鬧的心理,特别又是‘點子公司’四個大字,格外的吸引人,一擺上,馬上就有人忍不住好奇的過來問這點子公司是何意。
經過花遲教過之後,紅枝發揮能說特長,給圍着的人講着點子公司的意思,最後衆人才恍然大悟,揮着羊皮賣狗肉,點子公司不過就是幫人出主意想辦法罷了。
見衆人明白後懷疑的目光,花遲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了,“如此,那我就露一招給大家看看。”
一句話果然又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一加一在什麽情況下等于三?”
衆人一愣,有人不瞞道“一加一怎麽可能等于三、”
是啊是啊。
衆人附和。
花遲面平靜的擡手示意衆人安靜,一邊道,“大家答不出來,那我就自行回答了可好?”
見衆人認真的不在語言,四周靜下來,花遲才道,“一加一在算錯的情況下等于三。”
看着衆人錯愕不已的神情,花遲心中那個美啊,還好在現代小品看的多,不然真一點墨水沒有,怎麽能穩得住這些人。
下一秒,人群就炸開了。
“這怎麽也行?”
“哼,雕蟲小技。”
說什麽的都有,花遲也不急着争辯,看衆人說的差不多了,才開口,“不管是什麽,我就有辦法說明白弄明白,就像這世間的事情一樣,你解不開的時候,想不出辦法的時候,我這裏卻能給你開出另一條路來,隻要過的去就行了,不是嗎?”
話說的直白理道卻是不假,衆人低下頭品着這話,不多時就有人贊同出聲。
更有人站了出來,“如此真的什麽難題都能解決?”
花遲點頭,暗地裏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一番,身材粗大,衣服光亮,看着就是土包子開花——暴發戶一類的。
“好,我到有一事難解決,隻是不知道解決一事要多少的銀子”
雖有錢卻小氣,花遲暗下撇嘴,面上淡淡一笑,“前十名客人打折,隻收一百兩,十名往後的每人二百兩。”
嘩的一聲,人群又炸開了。
“這麽多?還不如去搶了”
“我看一定是騙錢的”
“我看許是真有點能耐,不然怎麽敢這麽大的口氣。”
那粗壯的女人臉黑了半響,似痛苦的做了一番掙紮之後,才狠心的點點頭,“好,一百兩就一百銀,若辦不到怎麽辦?”
“雙倍奉還。”到還有點頭腦,不全是豬頭。
女子一狠心掏出一百兩銀票拍到桌子上,“這是一百兩。”
花遲也不急着收銀子,“有什麽問題隻管說吧。”
女子臉一紅,有幾分難以啓齒的樣子,花遲早料到這種情況,對一旁的紅枝使了個眼色,震驚中的紅枝這才回過神來,拿過筆墨放到女子身前。
女子用身子擋住身份的目光,将問題寫到了紙上,遞到花遲面前。
花遲掃了一眼,眼皮一垂,“每天一碗醋放在水裏泡腳,不過七天自然見好。”
“這麽簡單?”女子瞪大了眼睛。
花遲點點頭,“信與不信七天後便知曉。”
原來女子天生臭腳,吃了很多藥開了很多的偏方也不頂用,最後到哪裏都不敢脫腳,這成了她的心病,卻不想今日就這樣用醋泡腳給解決了。
外面的人不知是何事,好奇卻也無用,聽說七天後見分曉,都試目以待,花遲知道生意要七天之後才會真正的上門,今日再沒有人也沒往心裏去,隻叫紅枝和暗影收了攤,三個人拿着掙來的一百兩銀子直到尋了客棧住下。
直到用晚飯了,紅枝還瞪大着眼睛,不相信就這樣掙到了一百兩銀子,和從天上掉下來沒有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