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需要冷靜。
李織語默默告訴自己,不要驚慌,不要害怕,就算是被一個陌生人擒住,動彈不得,而且大師兄和思恒長老觀主他們也不知在何處,自己也要鎮定自若……個屁啊!
倘若隻是被紀少顧抓住按牆上,她才懶的當回事,反正不是什麽稀罕事兒,可問題是,抓住自個的,是個實打實的外人,光他笑起來時就能叫自己打好幾回冷顫,這樣她還冷靜,她就可以去當神仙了。
而且她還不記得對方。
尴尬。
委實尴尬。
就在李織語心驚膽跳且尴尬之餘,那人已經把她擒着拎回藥房裏,順便把門關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李織語忍不住暗自慶幸自己還是個孩子,順便醞釀了下語氣,讨好問他,“大哥,你看,我這身衣裳怪髒的,難免髒你手,你先放下行不,咱們好好說話,我要是跑,我就是小人。”
“你本來就是。”那人把她推到圓凳前,按下,坐穩,又添一句,“小人。”
李織語給噎得難受,苦臉,“好吧,我是小人。”
好在他擒得不是特别緊,除開有些發酸,李織語并沒有覺得哪裏疼,何況她已碰到綁在自己胳膊上的匕首,倒也能放心,然而還沒等她思索出新話頭,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捋了她袖子,抽下匕首,往旁邊一丢,李織語目瞪口呆。
“你。”李織語覺得自己應該發火,事實上,她也确實準備發火,誰知後邊的字沒吐出口,那人手一用力,她骨頭就咔了聲兒,疼得李織語龇牙咧嘴,倒吸冷氣,所有的憤怒和抱怨,立時煙消雲散,她忍了忍,扯開嘴角問話,“大哥你跟我有仇是嗎。”
那人話裏帶着戲谑,“很快就有了。”
李織語寒毛倒豎,隻差炸毛,想揍人,咬咬唇,忍氣吞聲,“我認爲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點過香?”
李織語一愣,下刻便接話回答,“沒有啊,我不喜歡熏香,而且家裏也沒有那麽多香料給我點。”
“說謊。”
李織語覺得自己用過給他解釋下家世,便感覺到脖頸有冷冰冰的東西貼住了,不似冰,更像蛇,因爲李織語感覺到有些軟意,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隻有眼睛敢動,艱難的旁邊挪,正好對上一雙深深的眼眸。
她感覺天靈蓋要炸開了。
李織語,一個活了小大把歲數的少女,啊,不,應該說是阿姨吧,至少跟這個少年的年紀相比較起來,她可以說是嬸嬸輩的,但是!這麽多年來,她接觸過最親密的異性,隻有她弟弟,無論是死前還是死後。
嗯,算是個笑話吧。
“你你你你有話直接問,我不會撒謊騙你的。”李織語磕磕巴巴說着往旁邊挪,奈何人被擒着,哪怕想挪,也根本挪不了多遠。
那人跟着湊過去,眼睛一直盯住李織語,半點感情也無,可李織語是黃花閨女,她很沒出息的,臉紅了,好在那人連笑意都無,她便慢慢放松了,隻是感覺有些熱,下意識的歪下脖子,艱難道,“咳,你看,我長得那麽醜,你繼續看着,多容易污眼睛。”
“的确。”那人眨了下眼,起身,離開了。
李織語松口氣,旋即回過神,這個人,沒有鼻息,皮膚也沒有溫熱,抓着自己的手,也是寒冷,太奇怪,哪怕人身而偏冷,也不應該冷成這樣,她皺下眉頭,側耳傾聽。
果然。
他沒有心跳。
怪不得總感覺院子裏太安靜了。
因爲跟自己在一起的,是個死人啊我的天,李織語懵得糊塗,但也因此,冷靜下來,不自然得活動手腕,輕輕抓住那人手,終是在心裏卧槽一句,媽呀真的是個死人。
“你點的返魂香。”那人松開李織語,坐到旁邊,看她一僵一僵的收回手,皺下眉頭,不耐煩的拽過她手甩了幾下,“我活過來了。”
李織語吃驚到沒有直覺,任由他搗鼓自己手,糾結許久,艱難開口,“你怎麽死的?”說完,便反應過來,自己問的問得太逾越,忙轉話頭,“你是不是帶面具了。”
“嗯。”
李織語小心翼翼觑他,不能怪自己這般小女兒神态,實在是自己慫啊,順便描補一句,“怪不得我沒認出你來。”
他輕描淡寫說,“你眼睛可以挖掉了。”
李織語幹笑,想抽回手,他卻抓住,不動,李織語在面臨接二連三的驚吓,已經能沉默,才注意到,這少年郎的手,修長幹淨得漂亮,隻是,有繭,貼住自己的指尖,有些難以言喻的,難受。
她沒出息的吸涼氣,“我已經好了,我們說正事,關于返魂香的事,你可能弄錯了,我家沒有那種傳說中的東西,而且,如果真的有,我早就拿出去賣掉,狠狠賺上一筆去遊山玩水。”
“說謊。”
那人打斷她的長篇大論,“你心,跳快了。”
李織語注意到對方的指尖搭在自己的脈上,她想抽自己臉兩巴掌,叫你白癡,蠢得要死,虧你還比人家大,她深吸一口氣,“你弄錯了,從沒有人抓住過我手,我緊張,你要是放開我。”
“你就可以撒謊。”他噙着冷意笑,語氣微沉,連帶着手下用力,把李織語的手抓得變形,“而且,我未必能察覺。”
李織語飛快抿下唇,佯裝吃痛,敷衍道,“你想太多了,我覺得你可以看出來的,畢竟咱們倆歲數差不多,我再能演,能演到哪裏去,嘶,你快放開啊混蛋!易初煦,松手。”
說到最後,竟是咬牙切齒。
他卻是遲疑了,隻半息,松快了手,李織語蹦起來揉手跳腳:“還好我皮厚骨頭耐打,否則非得給你弄骨折。”眼睛卻撇着門,一時沒有忍住,往那頭走了一步,易初煦眼皮子動了下,長手伸過去,抓住她胳膊。
易初煦挑眉,“又想跑。”
李織語對着他總有點兒腿軟,“大哥,不,大爺,男女七歲不同席這規矩你知道嗎,我已經不止七歲,就算想談話,我們再叫幾個人進屋才對。”
“既是規矩,那便可以改。”易初煦上下打量她一回,嫌棄的意思,一覽無遺,“你有什麽東西可以叫我動心的。”
李織語要跪了,捂下臉,頭疼,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知道,但是我怕,很怕你,行了吧,我跟你在一個屋子裏,完全沒法思考,你叫上觀主,要麽找幾個道觀弟子,别說返魂香,我老底都給你說。”
“你不用思考。”易初煦神情冷淡,把李織語扯回凳子上按住,到底是不耐,啧了一聲,“你隻用說實話,返魂香是你點的嗎,點頭,要麽搖頭。”
李織語真的很難受,她不喜歡别人抓着自己,尤其是易初煦,她打心底怕這個人,雖然彼此根本沒接觸過幾回,她又咬下唇角,點頭了。
易初煦看她,忽然伸手捏住人家臉,李織語吓住了,頭要往後邊仰,誰知易初煦一巴掌把自己整張臉都給抓住闆正,“不要咬唇。”
“哦。”李織語舔下唇角,好似有些破皮,她舔到了點血,“别動手動腳,你繼續問。”
易初煦沒收手,“你從哪裏來的返魂香。”
李織語堅持不懈的提醒他,“放手,不要抓着我臉,謝謝。”
“你太醜。”
李織語的眉心跳了下,“所以呢。”
“看得我眼睛疼。”
李織語憋屈,最恨别人說自己醜,一咬牙,飛快舔了易初煦掌心,真的是舔,上頭還有口水,後者立時就炸了抽開她,甩門離開,李織語聽見嘩啦啦的水聲,應該是易初煦在洗手。
活該。
:不記得易初煦的可以翻翻前文(′w`)
他大概是我筆下最有cp感的一個,雖然已經狗帶了[這真的不是單身狗的憤怒:)
大家看文愉快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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