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還不跑,難道要等到天亮啊?沒做好的工作還有同事來交班的,不然接班的同事做什麽?
那客人走了過來,嘿嘿地笑着往我身上摸。我隻是個兼職的服務員,沒有見慣這樣的場面,一時間不懂怎麽應付,隻使勁推開那客人,也不管“殘雞”在說什麽,頭也不回地跑了。
換好衣服,我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确認“殘雞”不會再憑空出現,便趕緊往車庫裏去。
到了車裏,一刻也不敢停,立馬開車回家,深怕那客人還會追上來。
回到家門口停好車,才松了一口氣,委屈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水。
哭完,走到門口,見秦志靠着門站在那裏。
“依文,你回來了。”他張開雙臂過來擁抱我,我閃開一邊,推開他的手,聞到他身上有酒味,剛在酒吧才受了酒鬼的騷擾,如今一聞到酒味,我說不出的反感。
他見到我眼睛紅紅的,問我怎麽了。
我沒回答他,隻冷冷地問:“你來找我幹嘛?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不分手!你還在生我的氣啊?不要生我的氣嘛。”他說着又要抱我。
我推開他:“我心情不好,改天再說。”
他不說話了,但一直站着不肯離開。我的腳站了一晚上已受不住了,不能和他就這麽耗着,于是不再管他,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他一見我進來,立馬跟了進來。
我脫了鞋子,坐在沙發上,他又挨過來抱我,我使勁推他,推不開,他嘴湊上來親我,我一急,手腳并用一邊推一邊踢,說:“秦志,你别碰我!”
“我怎麽就不能碰你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他站起身,指着我吼道。
“男朋友就可以不顧我的感受了嗎?我不要你這樣的男朋友,你滾!”我站起來與他針鋒相對。
他點點頭,氣咻咻地指着我,仿佛頭頂上都要氣得冒出煙來:“周依文,你牛!你就是花心大籮蔔,心裏想着别的男人,水性楊花!”罵完,他揚長而去。
我氣得肝疼,真想拿鞋子扔過去,但又怕更加激怒他,回頭又和我大吵一架,我已經夠累了。
心裏很生氣,很委屈,卻再也哭不出來,經過剛才對着秦志大聲吼了一下,好像已經用完了全身力氣。
深深呼吸了幾下,緩緩心情,走到門口檢查确認了大門已鎖好,才走去洗澡。
泡了個舒服的澡以後,一身放松了下來,疲憊感減了不少,終于能安穩睡個覺了。
一覺醒來,已日上三竿,糟了!要遲到了!我從床上彈起來,才發現今天是星期六。松了一口氣,又躺回床上。
最近一周的忙碌生活,讓我好像上緊了發條一樣,神經也崩得緊緊的。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終于可以飽飽地睡一覺了,我要睡個夠,把缺失的睡眠給補回來。
果然睡得天昏地暗,睡到日月無光,睡到中午時分,我才慢吞吞地起床。
拉開窗簾,一陣秋風吹進來,帶着陣陣涼意,看來要準備拿出秋季外套穿了。
去衣櫃翻出外套,準備和昨天換洗的衣服一起放洗衣機洗。瞧見龍大偉的衣服,整整齊齊疊放在衣櫃的角落裏。
巴黎的名牌,摸着手感很好,質地光滑,親近皮膚,仿佛還帶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睹物思人,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心裏已被龍大偉占據。隔着車窗的那一聲再見之後,思念的種子就已經種下,漸漸生根發芽,長出了滿樹繁花,每朵都是痛心的等待。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一驚,期待着是龍大偉與我有心靈感應回來了。
打開門,歲月迎面而來。
“哈!還好你在家,借你的車,我去我表姐那裏,回來帶好吃的給你哦。”她氣喘籲籲地說。
“你什麽時候回來?”心裏好生失望,哪有什麽心靈感應呢,隻有電視劇裏才有,轉身回屋拿車鑰匙給她。
“明天,今晚委屈你走路回家了,拜拜,親愛的。”她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還和往常一樣,在酒吧裏時時刻刻留意着身邊的人,期待着龍大偉的出現。隻可惜,也和往常一樣,日日思君不見君。
下班後,我換好衣服,準備往停車場去,才又想起今晚要走路回家。
午夜的街道上,除了我之外已沒有别的行人,隻偶爾有一兩輛汽車呼嘯而過。秋風吹來,陣陣涼意,我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一輪漸盈凸月挂在天空,與路上的燈光交相輝映。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我的腳已經沒有那麽痛了。平底鞋走在水泥地上,發出輕輕的腳步聲,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漸漸模糊,緊接着由另一盞路燈接力拉上。
忽然,我旁邊多了一個影子。我側過頭,看見一個猥瑣大叔怪異地朝我笑着,他穿着長長的黑色披風,配着短褲,頭發淩亂,大餅臉,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在旁邊望着我,露出黑黑的牙齒:“嘿嘿嘿…;…;”
我頓時毛骨棘然,恐怖片的鏡頭一個一個霎時浮現在我腦海裏,變态色狼,吃人狂魔,總是在午夜出現。
想趕緊跑,但雙腿在打顫,根本跑不動。我一步步搖搖晃晃地向着側邊走去,盡量離猥瑣大叔遠點,他卻一步步靠近前來,蓬松的亂發在風裏飛散,黑黑的牙齒像臭水溝裏的石頭一樣讓人惡心。
我頭皮發麻,額頭上滲出了汗珠,脊背上涼風直冒。我不停地往裏邊走,突然,腿上被什麽東西絆住,“啊!”我尖叫出聲,栽倒在了灌木叢裏。
趕緊着掙紮着站起身來,猥瑣大叔的猙獰大餅臉就在眼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嘿嘿嘿…;…;”他嘴裏發着恐怖的笑聲,兩眼發光,仿佛我已是他的囊中餐。
我的心髒劇烈的跳動着,顫抖着轉身向另一側走,“咚”一聲,我撞到另一個人身上,腳軟不穩,“啊!”我再次尖叫着向灌木叢裏栽了下去。
我的媽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帶這麽吓人的。
我的手被另一隻手拉住,沒有再次栽下去,熟悉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依文。”
我撞到的人正是龍大偉。
親人哪!我激動萬分,撲倒在他懷裏,内心像波濤洶湧的大海一樣,流下兩行滾滾熱淚。
“大偉!”我緊緊抱着他,真怕他又不見了。
他大手一攬,把我包在懷中,臉緊緊貼着我的額頭,輕聲安慰道:“沒事,沒事了。”
我才擡起頭來看他,路邊的燈光照在他五官分明的臉上,離我近在呎尺,這一次是真的了,龍大偉真的出現了!
旁邊的猥瑣大叔依然在嘿嘿地笑着,然後一步一步地走開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望我們。
“是個有精神病的乞丐,不用害怕。”龍大偉溫聲對我說道。
當人在受到驚吓時,會四肢冰涼,臉上毫無血色。突如其來的恐懼會刺激大腦,大腦會通過交感神經系統發出指令,讓全身血液凝聚于心髒,引發心血管的極速收縮,使心跳突然加快,極度恐懼甚至會帶來劇烈心跳引起的一系列并發症,而急性心肌梗塞,這就是爲什麽有些心髒病的人就會被活活吓死。
我的臉煞白煞白的,手兒冰涼,背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濕透,劫後餘生的感覺,心有餘悸。
龍大偉溫暖的大手撫摸着我的臉,一手攬着我,說:“沒事了,傻瓜。”
“大偉。”我依然緊緊抱着他,怕他又再次離開。
“放心,我不走。”他仿佛看透我的心,微笑着柔聲安慰我。
我才放下心來,挽起他的手臂。他從手臂上把我的手拉下來,讓我的手從他後面攬過去,按在他另一側的腰上,然後他另一手抱着我的肩,兩人親密地相擁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比我高了一個頭,我一邊走,一邊不斷地側擡起頭看他,心裏有千言萬語要問他,想對他說好多的話,可是此刻,我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隻是不斷地看他,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一些,頭發稍稍長了一點,眼睛還是那麽澄澈明亮。
他也在不斷地看我,嘴角向上揚着,溫馨地笑容,像幹淨的純淨水,不含任何雜質,讓人說不出的舒服。兩人的目光就這麽不斷地對望着,心裏像蜜糖一樣甜,恨不得就這麽一直相依相伴地走着,走到地老天荒去。
回到家,把門關上,我才放心地松開抱着他的手。
“大偉,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我一邊換鞋子,一邊問他。
“辦身份證。”他說。
“你沒有戶口的,怎麽辦的呢?辦好了嗎?”我好奇的問道。
“辦好了,戶口也有了,費了好大勁,然後駕駛證什麽的就容易多了。”他脫下鞋子,但家裏沒有他的拖鞋,他幹脆光着腳踩在地闆上。
“身份證怎麽弄好的?”我這段時間忙着上班和兼職,已經一星期沒打掃衛生了,地闆上的灰塵弄髒了他的腳,我有點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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