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疼傻了?”他沒好氣的說道。
“……”
我低着頭,沒敢說話。
沖了一陣子,他便又把我拉了出來,手上的灼傷感再度湧上,手燙得難受。
剛開始我覺得他小題大做,後來手開始灼燒痛愈加明顯的時候,我才知道嚴重性。
他擡頭問一臉驚愕的班婕妤,“家裏有燙傷膏嗎?”
班婕妤似乎是被我吓到,愣了一下,才連着點頭,“有有有,我去拿!”
說着,班婕妤便忙不疊地往房間去,開始翻箱倒櫃起來,沒過幾分鍾,又急匆匆趕了出來。
“葵葵也太不小心了。”
班婕妤叨唠幾句,準備給我上燙傷膏,卻被列禦寇阻止,“我來!”
他對着我的手輕輕呼着氣,擡頭看了我一眼,“有點疼,忍着。”
燙傷膏上了大概二十分鍾左右,紅熱不僅沒有退去,反而更加猛烈,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掌心有些溫暖,他修長的五指很好看,猶如初見他那般。
列禦寇盯着我的手看了十來分鍾左右,倏然,皺着好看的眉,“去醫院吧!”
“有那麽嚴重?”我把腦袋湊過去,嘟着嘴巴。
“嗯!”
“會起水泡嗎?”我開始擔憂起我這嬌嫩的小手來了。
“嗯!”
“嗯?”這哪門子答案?
我剛擡頭,他就吻了下來,不偏不倚,他的唇剛好落在我的唇瓣上,我瞪大眼睛,他挪出一手摁住我的後腦勺,加重了這個吻。
他應該之前吃過蓮藕,嘴裏還一股濃濃的蓮藕味,他的唇輾轉幾番,刹的一下頓了下來,才反應過來他的失态,但依舊貼着我的唇,睜開眼睛看着我。
我瞪大眼睛,整顆心撲通撲通,他一張眼,我的眼睛立刻忽閃忽閃眨了幾下,跟着心髒的頻率,氣閑未定。
“你們……”這時,班婕妤的聲音響起。
我慌的把他推開,扭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班婕妤,用力搖着手,慌亂無措的解釋,“不……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别,别亂想!”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蒼白無力,而且多此一舉,欲蓋彌彰。
班婕妤一雙大眼睛在我跟列禦寇之間轉悠,“可是……”
“沒有可是!”我立刻打斷班婕妤的話,卻顯得我更加可疑......
她一副狐疑盯着我們兩個,看得我渾身發毛,我氣急敗壞地拉了拉列禦寇,瞪了他一眼,“解釋啊!”
他掩嘴偷笑,手蹭了蹭剛剛吻過我的唇瓣,良久,才一本正經開口,“接吻你讓我解釋什麽?”
話落,我驚愕的瞪大雙眼,好理直氣壯的一句話,接吻我讓他解釋什麽?
我不可思議的扭過頭,先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咬牙切齒開口,“你說什麽?”
我臉部猙獰,似乎隻要列禦寇下一秒說錯話,我就可以把他掐死一般。
他淡悠悠看了我一眼,接着若無其事的重複,“接吻!”
我握着粉拳,關節咯吱咯吱的響,可就是沒有膽量狠狠的給他一圈,隻能讓那一團火在我的胸腔一直蔓延蔓延蔓延……
倏然,他勾着一個别具深意的笑,一雙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柔情備至。
對上他墨一般的眸子,心,微微一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眼底的那抹溫柔是因爲我嗎?
我怔了怔,接着淺淺低下頭,臉蛋唰的一下紅了,小聲暗罵一句,“無恥!”
“無恥說誰?”他神情自若反問。
我氣急敗壞,他一本正經破壞我的名譽之後,居然還有臉來問我無恥說誰?我哼哼兩聲,沒好氣地說,“說你!”
“嗯!”他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那一聲‘嗯’卻耐人尋味。
盯着他那抹穩操勝券的眸子,我這才發現不妥,最後把所有對話接上,才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
班婕妤見狀,立刻在鞋底抹了油,溜得比誰都快。
我瞪了列禦寇一眼,他總是喜歡在嘴上功夫赢我。
他無辜笑笑,又倒進廚房哪了點冰塊出來,把我摁在沙發上,隔着紗布,在我燙傷的地方冰敷起來,還一邊說,“平日看你挺沉穩的,怎麽端杯咖啡都端不穩。”
“還不是你說話口無遮攔。”
我微微埋怨,這件事情怎麽能怪在我身上呢,明明是他說話腹黑,我沒把咖啡潑到他身上已經是仁慈的了。
列禦寇俯下身,半跪在地上,聲音漸漸入深了,“那句口無遮攔?”
“……”
我偏頭,不去看他隐着笑意的眸子,哼,明知故問!
他不肯善罷甘休,不依不饒的追問,“那一句?嗯?”
最有那個‘嗯’字,他語氣上揚,拖着尾音,很好聽。
正當我沉迷他格外動人的嗓音之時,輕輕垂簾,就會看見他笑意正濃的眸子,頓時,耳根子忽然一紅,沒有回答他,咕哝了一句,“明知故問!”
偏問我,我就偏不回答。
他大手掌握着我的手,傳來一陣莫名的炙熱,垂着眸,好看的俊臉微微下底,聲音仿若那大提琴一般好聽,“我安的什麽心,你不懂嗎?”
聞言,心微微一顫,我緊咬着下唇,垂簾仔細的看着他曜黑色的碎發,高挺的鼻翼。
忽然,他的手上微微用了力,兩指掐住我的虎口,這樣的一個小動作,我不太懂他的意思。
總覺得,他還有話要說,而且……
似乎他想要舊事重提,因爲這樣的氣氛,很合适……告白!
想到這兩個字,我臉微微一紅,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虛低頭。
“蘇念情,别讓我等太久……”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夢魇般低語,直入心底。
雖然有猜到他接下來的話,可是真的親耳聽到,心還是不由狠狠的一跳,似乎要從頸口一躍而出。
他幽深的眸子靜靜盯着我,手裏沒有在動,冰塊有些涼,已經感受不到被燙的難受,手上除了冰涼外,還有他大掌炙熱的體溫。
四目對望。
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變得靜谧,暧昧的氣息環繞。
“對你,我向來有耐心,也隻有對你,我急不可耐!”他聲音低低的說着,幽淡好聽。
我讷讷看着他,無以言對。
他倒也不着急,就這樣看着我,似乎就是在等我的回答。
時間不等人,終究淡悠悠離去,滴答滴答,客廳的挂鍾有規律的響着。
“你快回去吧!”
好一陣子,我才開口催促他說,我沒有辦法回答這樣的問題,就像是我沒有辦法正視自己的内心。
他垂了垂眸子,沒有作話。
我偷偷瞟了一眼牆上的挂鍾,時間确實不早了,班婕妤早就已經窩進自己的房裏,她倒是自覺。
剩我跟他,氣氛變得尴尬。
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的不自然,默了一陣子後,他終于有了動作。
“嗯!”大手掌在我腦袋摸了摸,輕聲說,“早點睡!”
“......”
爲什麽連摸小狗的動作他都可以做的那麽一本正經,讓被調侃的我無法反駁,因爲一反駁便欲蓋彌彰,到時候想要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了。
最後,連醫院也沒有去了,手還好也沒有什麽事情,紅腫消了就好的差不多了。
隻是,這晚,我失眠了!
列禦寇當初名正言順的說過在追我,按理說我沒有答應,兩人就該保持安全距離。
偏偏......我會不由自主的跌進他的溫柔陷阱,一步一步深陷。
我伸手摸着自己的心房,其實我可以感受到對列禦寇的心意,偏偏每次我自己無法說出口,連我都不知道爲什麽。
以前……無論是李俊成還是高立成,對于他們的表白,我一向做到淡定,仿佛聽過就算了,而列禦寇……我變得在乎,不厭其煩了。
一個吻,讓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微妙了。
一向喜歡準點起床上班的我居然比往常早了五分鍾出門,目的就是爲了躲開列禦寇。
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麽回答他,心有些淩亂,或者需要時間空間來調整吧。
所以,在調整的這段時間裏,我最好還是不要見列禦寇比較好,每次見他,我都覺得自己春心蕩漾的有些過分。
午餐時間我也沒去員工餐廳了,直接讓木木幫我外帶。
晚上我故意推遲了十分鍾才去坐電梯,這樣就可以不漏痕迹地跟列禦寇完美的錯過。
我以爲我做的滴水不漏,不動聲色,奈何某些人就是居心叵測,步步緊逼,誘敵深入。
今日,我依舊早了五分鍾出門,踩着高跟鞋,哼着小調兒,心情異常的好。
剛出F區的門,就看到列禦寇颀長的聲影斜靠在車子前,饒有興味的盯着我看。
我皆是一愣,準備來一個溜之大吉,還沒來得及轉身,他邪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早啊!”
他對着我招招手,露出邪魅的笑容,似乎還夾帶着奸計得逞。
我好半天才頓住腳步,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被抓到一般,有點尴尬,舉起僵硬的手揮了揮,極不情願地,“早!”
兩眼咕噜咕噜的轉個不停,早就蓄勢待發,腳底立刻抹油準備跑的時候,他又開口,“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