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喊我葵葵,如此牽動人心的喊着我,讓我整顆芳心,蕩漾無比。
我瞳孔放大,錯愕的盯着列禦寇,他俊臉溫煦,唇角微微揚起,十分帥氣,迷之萬千。
他食指放在我臉頰上,來回不安分的蹭着,每在我臉上移動半分,我心就被他牽動半分,烏黑的雙眸緊迫盯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我的那種感覺。
“列先生,列老來電話了。”
店長忽然亂入,我猛的回神,立刻低下頭,把頭深深埋進列禦寇的胸膛裏,臉頰紅的如火在燒。
店長一副尴尬,其實她也不想打擾這樣浪漫的時刻,隻是列老催的急,沒辦法,甯願得罪太子,也不願得罪太上皇。
列禦寇斂眸盯着悶在他懷裏的我,勾着唇角輕笑了幾聲,應着,“知道了。”
說着,便松開我,說,“我去接個電話,你在這裏乖乖等我。”
語氣帶着誘哄,我又被他調戲的潰不成軍,擡眸瞪了他一眼,哼哼兩聲,推開他往試衣間換衣服去。
誰要等他!
我在試衣間裏面明顯聽見他毫不掩飾的輕笑了幾聲,接着腳步聲越來越遠,我這才雙手摸着發燙的臉頰,輕呼了一口氣。
一邊警告自己,太危險了,跟列禦寇在一起,真的太危險了。
随時随地都被調侃,随時随地都會被調戲。
等我換好衣服出來,列禦寇已經在試衣間門口的沙發上坐着了,見我出來,連忙上前說,“我爺爺想要見你。”
“什麽?”
見家長?
我瞬間目瞪口呆,呆滞的看着列禦寇,似乎他在說一個天大的笑話。
畢竟我們才确定要在一起,那麽快就要見家長了?
我總覺得自己沒有準備好,而且......我擔憂的看着列禦寇,他一副淡然,似乎如今見他爺爺并沒有什麽不妥。
“放心,他隻是想要見見你。”他看出我的緊張,連忙安慰了我幾聲。
我讷讷點頭,接着又不知所措,最後扯了扯我身上的雪紡上衣配高腰西褲,看了兩番之後又覺得不妥,“我要不要買件衣服?”
這樣穿的倒不像是見長輩,反而像是面試。
他猝聲一笑,寵溺的在我發端上微微輕撫,“沒關系的,不用那麽緊張,隻是過去打個照面,剛好他在對面的咖啡廳。”
我算是被趕鴨子上架,怎麽以前去見李俊成的父母,我還一副泰然處之,如今反而亂了方寸,自亂陣腳。
難道越在乎,越無措?
就如列禦寇所說,就在對面的咖啡廳,我們到達的時候,大概是半個鍾以後的事情。
列禦寇所謂的爺爺,是一位看起來閱曆豐富,閱人無數的老人,他蔥白的頭發沒有任何裝飾,看上去并不是那麽慈祥,反而有幾分嚴肅。
我們走上前,列爺爺一直低着頭,看不知名的某物,窗邊幾輛車子緩緩駛過,整個咖啡廳安靜過分,不知道是因爲生意慘淡,還是被包場了。
我視線流轉到列爺爺的雙鬓間,很明顯,這是被包場了。
列禦寇鞠了一個躬,恭敬的打招呼,“爺爺!”
我從來沒有見過列禦寇也會如此嚴肅,立刻便緊張了起來。
我連忙随後,跟列禦寇一樣鞠躬,喊了一聲,“爺爺好,我是蘇念情。”
蓦然,列爺爺聽到我的自我介紹,被歲月摧殘隻剩下千溝萬壑的手先是微微一頓,他整個人莫名的怔了怔。
好半天才擡頭看我,視線微微凝重,瞳孔也随之放大,眼眸裏還泛着一抹光澤,像是激動一般......
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許久沒有開口,列禦寇一直沒敢坐下,我也不敢坐下,隻能幹巴巴的站着,雙腿筆直,腰杆挺直,如同站軍姿一般。
“念情?”他讷讷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喊着我的名字,低着頭,表情有些滞納。
我微擰秀眉,疑惑的盯着列爺爺。
這個列爺爺好奇怪,聽到我自我介紹後如此激動,看見我之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我偏頭看了一眼列禦寇,壓低聲音偷偷問他,“我的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不過是一個名字,居然讓列禦寇的爺爺瞬間怔愣,呆愣的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會不會太奇怪了些?
列禦寇微微皺了皺眉頭,幽深的眸子看了看自己的爺爺,半天之後,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爺爺他從來不會這麽失态的。”
他從未見過爺爺如此失态,要知道,他可是在商場叱咤風雲的人物,向來處變不驚,怎會因爲一個名字,大驚失色。
“蘇念情?”這一次,列爺爺聲音加大,連名帶姓的喊着我的名字,可表情依舊滞愣。
我聽到他如此肅靜地喊我名字,整個人的神經立刻繃緊起來,就差給他敬一個軍禮,鄭重的喊一聲,“是。”了。
良久,他微微擡眸,定定看着我,一雙嚴肅的眼眸立刻柔情下來,“你說,你叫蘇念情?”
“對。”我沒有遲疑,而是畢恭畢敬的回答。
一股莫名的疑惑徘徊在心間,隻是覺得奇怪,至于哪裏奇怪,我又說不上來。
“哪個情?”列爺爺繼續問我。
我擰了擰秀眉,看了一眼列禦寇,他對着我點點頭,我便開始作答,“七情六欲的情。”
“噢!”聽到我的回答,我明顯感覺列爺爺眼底一抹失落劃過,黯然傷神,嘴裏還嘟囔了一句,“她還是怪我。”
“爺爺您說什麽?”我沒有聽清列爺爺說些什麽。
我這樣一問,列爺爺反而回神了,連忙指着對面的沙發,“别杵着,快坐吧。”
列禦寇蹙了蹙眉,沉着眸凝視了我一眼,視線異常複雜。
“怎麽了?”我用唇語問列禦寇。
因爲這個列爺爺自從看見我之後,我總覺得他怪怪的。
他輕輕搖了搖頭,拉着我坐在沙發上,我立刻中規中矩的坐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因爲列禦寇的嚴肅讓我整個人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我們剛坐下,列爺爺又問我,“你的名字,是誰幫你取的?”
“我奶奶。”我不假思索道。
爸爸說過,是奶奶取的名字。
“果然是她。”列爺爺神情抽離,嘴裏喃喃自語了幾句,我沒聽太清楚,随着,列爺爺又問我,“她......還好嗎?”
她?
我瞬間愣住了。
是指奶奶嗎?
我有些不确定的問,“您說的她,是指……我奶奶嗎?”
這個列爺爺是跟奶奶認識?
列爺爺點點頭,一雙眸子瞬間柔和,小心翼翼的開口,“對,她......好嗎?”
列爺爺在她後面停頓了很久,似乎是不忍心問,或者,不敢問。
提起奶奶,我微微有些傷感,慢慢的斂眸,随着搖搖頭,她不好,很不好!
因爲......
我紅着眼眶,咬着下唇回答,“她已經去世了。”
我的聲音很輕,輕的幾乎随風而逝,可卻那麽清晰的傳入列爺爺的耳道旁,如五雷轟頂一般巨響。
砰——
像是什麽定時炸彈爆開,如此強烈,又是如此殘忍。
列禦寇似乎看出了我的傷郁,忙着拉過我的手,無聲的安慰着。
好久好久,列爺爺才從震驚中抽離回來,一雙唇張張合合,眼眸充斥着不可思議,“去,去世了?”
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似乎我在說着一個天大的笑話,如此不真實。
激動之後,他整個人幾乎是攤落在沙發上,放在他桌前的咖啡已經涼透,正應景着一句老話:人走茶涼。
默漸漸在我們三人之間傳開,靜谧的咖啡廳,沒有一絲吵雜聲,靜的有些可怕。
半晌,列爺爺似乎有些振作,擡起一雙疲憊的雙眼,聲音空洞無比,“什麽時候去世的?”
話落,我怔怔偏頭看列禦寇,一臉疑惑,這到底怎麽回事?
爲什麽他的爺爺會認識我的奶奶?
而且看上去他爺爺跟我奶奶的關系似乎很不一般,像是有過過往的故人。
“兩年前,在S市。”我低着頭,讷讷的回答。
因爲奶奶是S市人,當初父親入贅白家,去了A市,本來說接奶奶過去的,可奶奶一直不肯去,說歸根落葉,終歸還是要在S市度過晚年。
卻不料,白發人送黑發人。
後來,我來S市念大學,我經常去看望奶奶,奶奶才沒那麽寂寞,常常跟我聊起往事,卻從未提過關于姓列的人。
列爺爺怔了怔,接着便默了,一雙須厲眼須臾間看向我,深沉帶着晦明,慢慢變得柔情,瞳孔前灌了一層霧,聲音有些顫抖,“像,實在是太像了。”
我跟列禦寇凝重的對視了一眼,接着微微斂眸,盯着列禦寇腕上表裏的那枚紫鑽,依舊栩栩如生。
我跟奶奶年輕時候,确實有七八分相似,也難怪列爺爺見了說像。
我擰緊秀眉,詫異的問列爺爺,“您認識我奶奶?”
列爺爺點點頭,眸光微微一閃,似在追溯往事,怔怔的回答,聲音帶着久違孺沫的滄桑,“認識。”
他看着窗外,雙眸泛着光,一副沉溺于往事的狀态,鬓角的白發更顯滄桑,像是一位孤獨的老人。
我看着列爺爺的黯然模樣,心中微微疑惑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