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麽時候要你留面子了!”我不依不饒的追問。
他不理會我的追問,那雙清澈的如同一彎泓泉的清眸盯着我,神情驟然變得幽淡,反問我說,“你剛剛說遇上渣男的概率多少來着?”
我一擰眉,疑惑一陣,随着路燈照過來的光線,清楚分明看清列禦寇俊毅臉上一抹深情,我頓了頓回答,“99%!”
“那我屬于哪邊?”
他又問着,眸子斂了幾分,似乎落在我鎖骨的項圈上,可明明被圍巾遮住了,他難道有透視眼不成嗎?
此話一出,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原來他是在這裏等着我。
他深深的擰了擰眉,清淡的眸子慢慢變得幽深,似乎很躊躇我給出的答案。
我立刻揚起得意的笑意,朱唇輕輕勾勒着美麗的弧線,列禦寇也會因爲某人的一句話而緊張嗎?
半晌,朱唇輕啓,“目前未定!”
并不是不想給他肯定答案,而是每一次被列禦寇正大光明調侃後,我都在心中暗暗發誓,秋後一定要報血仇。
如今,機不可失,當然不會讓他好下台了!
倏然,列禦寇站在原地,一番沉思,接着微微擡了擡手腕,紫鑽在光的折射下,反射到列禦寇微斂着的眸,良久,他才收回視線,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來,繼續問,“是不是代表你第一百場戀愛才是你的白馬王子?”
我們之間隔着大概有五步之遠,他沒有走前,我腳下也沒有移動半分,就這樣隔着‘銀河’互喊。
本來擁擠的人行道忽然被我們占用了那麽多空間,我們的奇葩行爲引着路人奇怪的看着我們竊竊私語,有些還拿着手機光明正大的‘偷拍’我們。
這出戲無論是如何開始的,反正列禦寇挑起了這個梗,我就必須把它接下去,可又不想讓他好下台。
最後我眼睛轉了轉,于是,順着他的話接,“是啊。”
這下看他怎麽下台。
本來隻是惡作劇心理,可列禦寇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認真,他堅定不移地說,“葵葵,我們談97場戀愛吧,我想做你的白馬王子!”
倏然,我渾身一怔,他的低音道散發着渾厚的魅力,明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從他嘴裏吐露出來,便像是那宇宙的黑洞會吞噬隕石一般,将我的心一點一點吸進去。
他這算是……大庭廣衆之下表白嗎?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路人在一旁起哄,大家都以爲這是求婚現場,個個都比我還激動的呐喊着。
蓦地,我的視線忽然慢慢縮小,直到地球的表面隻有列禦寇一個人,他颀長的身影在我眼球慢慢倒映,穿着深灰色的長款西裝外套,過膝那種,挺拔的身軀不容我忽視,一頭幹練的碎發随風輕輕擺動,曜黑色的眸子無比堅定。
這一刻,我的心是如何抉擇的?
他說相信我,相信我是愛他的,如此笃定!
可是那些疑問該怎麽辦?我是誰?我姓蘇還是姓白?到最後,會不會有人告訴我,其實我姓列,是列禦寇的妹妹?
這樣殘酷的問題,我能夠回避嗎?
如果不是,那我們是否可以逃離家族聯姻,我們還能夠做回自己嗎?
僅僅幾秒鍾,我回歸現實,耳邊吵鬧雜音還在環繞,下一秒我向列禦寇奔去,沒有任何思考的前提下,就這樣奔向他。
列禦寇見我狂奔而來,唇角微微揚起,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上,接着張開雙臂,用大外套将我圈進他的懷裏,感受他最溫熱的懷抱。
我跌進他的懷裏,聞着他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輕輕斂眸就可以看見他心髒的位置,還在劇烈的跳動着。
“感動嗎?”他沉音問,像是撥動吉他低音弦一般撩動我的心房。
我輕輕顫抖蝶翼,心口猛的一怔,趴在他胸膛的位置,聽着他劇烈的心跳,微微低頭沒有說話,正如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剛剛那個問題一般。
他問,“葵葵,我們談97場戀愛吧!”
這樣一句随風而淡話,爲何他可以說的如此笃定,如此認真。
我依舊不語,兩片秀眉愈發擰緊,他感覺到我沉默,輕輕斂眸看了我一眼,凝重的視線有些偏移,問我,“怎麽了?”
“沒有!”我矢口否認,慌張的把頭擡起來,硬是扯出一個特别不自然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吻正要落下,我微微偏頭,他冰冷的唇瓣硬生生納在我的側臉,心有一刻靜止。
忽然有一種犯罪感,就像是被白摯這般抱着一般,就像是白摯想要吻我一般!
心裏滿滿都是罪惡感……
他眸子詫異一凜,又問,“怎麽了?”
他的聲音明顯變得暗啞了起來,似乎是某種性感在他喉間作祟。
“有人拍照!”我找了一個借口,接着佯裝嬌羞的窩進他懷裏,事實上我的心已經亂了,我有一股隐隐的擔憂。
列禦寇聞言,猝笑了一聲,将我的頭摁在他的胸膛上,聽着他有力而快的心跳,接着一本正經說道,“顔值太高,沒辦法!”
“……”
他自戀的程度已經達到了非人類了。
最後,春聯沒有買到,反倒是買了幾個燈籠,很小的那一種,可以挂在陽台上增添氣氛。
回去的時候我們繞到了‘匿’列禦寇說,“今晚就在這裏解決。”
我擡了擡眸,看着‘匿’的招牌,張揚跋扈的字迹有點像藍師兄的,沒來由的小女人心理,不禁抱怨道,“大過年的,還要出來吃!”
見我一副不滿的模樣,列禦寇嗤笑了一聲,接着一本正經的說,“貢獻一點GDP!”
“……”
這種感覺,似乎回到了剛認識列禦寇的時候,他也是這麽一本正經的語出驚人,還好我的心髒承受能力強大,不然早就奈何橋邊報道了。
某人腹黑,我心地善良的像隻小白兔,虧,太虧了……
簡直就是虧大發了!
“喲,這就過來了?”經理瞧見我們兩個,連忙帶路進包廂。
不過聽經理的語氣,似乎某人已經早就謀劃好要帶我來‘匿’吃飯的,所以之前說的什麽順路來吃飯都是借口。
我怎麽能相信禽·獸的話呢?一定是我太善良了!對……善良的那個一定是我!
“上菜吧。”列禦寇一邊幫我把大衣取下來一邊說着。
經理立刻會意退出了包廂,包廂暖氣很足,他幫我把帽子也取下來了,放在一旁的衣帽架上,我瞟了一眼包間,似乎被裝扮過一番,也許因爲過年的原因,挂了紅色的彩帶,還有幾對紅色燈籠。
我接着順着椅子坐了下來,又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這是我點的菜單,你看看要不要加點什麽?”列禦寇把手機移到我眼前說道。
我擡眸看去,是他跟經理聊天記錄,無非就是讓經理準備什麽菜,用什麽材料,還有就是幾點過來。
菜單上都是我愛吃的,而且又有6道菜,兩人吃本來就多了,我搖了搖頭,“不用了。”
“喝什麽?”他也把大衣取下,問我。
我還是搖搖頭,“随意吧!”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黑眸沒有半絲波瀾,接着點頭,“那我來安排!”
他沒有點咖啡,他說,“咖啡你就戒了吧!”
話落,剛看了我一眼,又覺得有些不妥,頓了頓又說,“要麽就少喝一點!”
“很難戒掉的。”我端起茶杯,放在鼻翼下嗅了一口,漫不經心說着。
真的很難戒,十多年的記憶,十多年的口味,十多年的習慣,讓我如何戒掉?
像是一個殺人犯,如此向往清蓮一般,太幹淨的東西總是讓人不想戒掉。
聞言,列禦寇眸光忽然清冷了幾分,抓住我玩着茶杯的手,指腹不經意劃過我的手背,他問我,“爲何對咖啡情有獨鍾?”
聲道低沉好聽,帶着一抹難得的誘惑。
我歎了一口氣,說,“大概是因爲我母親吧!”
列禦寇興許覺得悶,便把窗戶打開了一小半,呼呼的冷風吹了進來,甚是舒服。
“你呢?”我淡淡反問。
他一雙深沉的眼睛看着夜空,沉音淺淺開口,“我喜歡咖啡是因爲小時候……”
他看着已經變黑的天空,指着一朵從月亮前飄過的雲說,“那天也是那麽的黑,因爲暴雨,所以烏雲密布,她剛巧來我母親的咖啡店躲雨……”
列禦寇靜靜說着,我慢慢也陷入了回憶,那天的确如同像今夜的天空,不過一個在白天一個在黑夜而已。
那個男孩笑起來的溫煦,如今依舊在我腦子盤旋,他那抹身影其實很熟悉,隻是我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尤其是他那與生俱來的淡泊,天生的和平使者的氣質。
驟然心裏感慨萬分,盯着窗外的夜景,我的唇間慢慢的上揚。
“她是不是穿着淺白色的小裙子,說話時候還能看見門牙掉了一顆?”我輕笑着反問他,接着給他倒了一杯茶,不在意他詫異的眼神向我襲來,将茶杯遞給他,示意他喝一口。
他沒有接過茶杯,而是驚愕的反問,“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