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淺淺一笑,仿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依然高貴的站在這裏,而李俊成跟肖露像是上演了一出小醜的戲碼。
“你……”也許,李俊成沒有想到我會衆目睽睽之下給他難堪,畢竟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從未這般淩厲。
肖露早就氣得臉色白成一片紙,尖銳的聲音刺耳響起,“蘇念情!你以爲自己攀上列禦寇,就沒有人敢碰你嗎?”
聞言,我不屑地冷哼一聲,一手漫不經心的玩着今早做的法式指甲。冷若冰霜的盯着肖露,反問她,“那你敢碰我嗎?”
肖露,她有膽量在這個時候碰我嗎?在我成爲莫迪少夫人的時候,她還能碰我嗎?
僅僅隻是這個身份,她對我就隻能幹看着。
“别以爲我不敢!”這句話,肖露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她對我的恨意正逐漸加深。
我好笑一聲,明明被威脅的是我,該生氣的那個人不應該是我麽?她在氣憤什麽?僅僅因爲我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的刺激嗎?
我們的動靜雖然不大,而且在角落,列老跟列禦寇還在衆人的注視下進行周年慶典禮的開始,原本應該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個小角落。
可,奈何我是今天的女主角。
馬爺爺在遠處就注意着我這邊的動靜,見肖露聲音大了起來,連忙拄着拐杖過來打探狀況。
“列家小媳婦,你們這邊沒什麽事吧?”馬爺爺走到我身旁,急切地問。
我連忙站好站姿,嚴肅起來,搖頭,淡淡一笑道,“馬爺爺,沒事,您先去忙吧。”
“真的沒事?”馬爺爺顯然不太相信,狐疑地看了肖露一眼,對肖露微微有些不滿,也許是出于護短。
“真的。”我跟馬爺爺保證說,好勸歹勸的,馬爺爺這才答應去列禦寇那邊。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肖露忽然開口了,她就是故意的,“蘇經理這是心虛了嗎?我跟您的對話别人聽不得嗎?”
剛踏出一步的馬爺爺又停下腳步,疑惑的眼神給肖露。
肖露冷哼一聲,繼續說,“您應該是馬董事吧?難道莫迪少東家娶少夫人,你們都不把關嗎?你們知道蘇經理的出身?蘇經理的人品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馬爺爺睨了肖露一眼,頓了頓,又說,“念情是江南蘇家人,她的出身人品還用你們來質疑?哼!”
馬爺爺不留情面的護短,讓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李俊成也很難堪。雖然他沒有跟馬董事接觸過,但也聽說過一些,這馬董事是集團的老人,而且衆人都特别倚重他,不可小觑。
李俊成見狀,立刻出聲緩和氣氛,“馬董事,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隻不過是因爲蘇經理以前在gs的風評不好,所以露露才會多嘴說幾句。”
李俊成幾句含沙射影的話成功的轉移了馬爺爺的視覺,我冷冷瞥了李俊成一眼,還第一次發現他扭曲事實的功夫不是一般了得。
李俊成被我一記冷眼掃射,心虛的偏頭,不敢看我。
馬爺爺見狀,更加懷疑,便問我,“列家小媳婦,你不是江南蘇家人嗎?”
“馬爺爺,我……”我正想着該怎麽跟他解釋,因爲我剛剛跟他說自己姓蘇,奶奶是江南人,所以馬爺爺誤會了。不過我是不想說起自己跟白家和秦家之間的關系,而不是想要冒充江南蘇家人。
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江南蘇家人是什麽人,這該如何解釋。
我還來不及解釋,馬爺爺就不知道看見了誰,連忙招手。我回頭看去,有一個男人正向我款款走來,銀色的西裝,黑色的碎發,隻是那雙琥珀般的眼睛,深深的吸引着我的視線。
那樣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衍昊,來,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蘇家小妹。”馬爺爺将蘇衍昊招呼過來,指着我,問他。
我呆呆地看着蘇衍昊,突然的心虛低下頭。
肖露見我一臉心虛至極的模樣,不由的冷笑一聲,得意地開口道,“我猜這位先生肯定很莫名其妙吧?我想這位先生應該不認識蘇經理吧?”
肖露的兩個反問成功的吸引了衆人的視線,首先就是蘇衍昊。
蘇衍昊淡淡地看了說話的肖露一眼,接着看了我一眼,然後搖頭,醇厚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馬董事,您說笑了,舍妹還在法國念書,不在國内。”
“這……真不是蘇家丫頭?”馬爺爺難以置信,忙着追問。
蘇衍昊笃定搖頭,“真不是,南煙一直在法國念書,今年才大二,兩年沒回國了。”
“呵!”肖露驟然冷哼一聲,嘴角銜着一抹冷笑,繼續嘲諷起來,“人家蘇家千金還在念大學……蘇經理可是遊走在男人之間的交際花,沒想到會撒下這樣的彌天大謊,自稱自己是江南蘇家名媛,還真是丢gs的臉。”
肖露的諷刺讓心虛的我輕輕的後退一步,腳上的力道有些虛浮,面露尴尬,手心冒着冷汗。
我隻是一時間還來不及解釋清楚,如今莫迪的董事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怖會對我有所誤會吧?
“蘇經理,名媛很難僞裝的,雖然您有幾分姿色,可未必就能包裝成功。”肖露露出得意的勝利笑容,繼續嘲諷開口,“您父親好歹也是一名出色的警員,起碼他因公殉職了,說出來,也是不丢人的。”
父親……
兩個字猶如一道防守線,誰要是踏入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肖露忽然襲擊我心中最脆弱的位置,我受不了那樣的疼痛,臉色倏然一白,輕呵斥一聲,“肖露!”
接着擡起頭,冷眼瞪着肖露,她竟敢再度提起我的父親,她居然敢在這裏提起我的父親!!!
絕不可原諒!
“怎麽?蘇經理這是惱羞成怒了嗎?”肖露冷冷的看着我,一臉鄙夷,“蘇經理的高招我是見識過的,我也不敢多說什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蘇經理莫見怪!”
“肖露,你會爲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的!”我擰着眉,臉色微涼,聲音很冷,暗暗保證着,“就今天!絕對!”
肖露不在意的冷哼一聲,接着提了提拖地的禮裙,佯裝漫不經心的開口,嬌豔的朱唇讓我惡心,“什麽代價呢?莫殆那樣的代價嗎?死嗎?”
李俊成在一旁聽的有些迷糊,便問肖露,“什麽莫殆?那是誰?”
“是蘇經理的閨蜜的未婚夫,可在六年前,卻被蘇經理害死了!”肖露鄙夷地解釋說。
“肖露!!!”我可以想象如今我的臉色肯定一片煞白,此時的我恨不得撲上去将掐死肖露!
因爲很髒,‘莫殆’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很髒很髒!!!
“蘇經理,有何指教嗎?”肖露得意的揚着下巴,冷冷地開口問我。
我瞪大雙眼,眼瞳裏泛着幾條紅血絲,冷聲警告她,“我警告你,别再讓我從你的嘴裏聽到莫殆兩個字,因爲,我覺得——很髒!”
“髒?”肖露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譏諷挂在嘴邊,“比起蘇經理,我真的擔當不起這個字,從高立成到李俊成,最後是白摯,接着是列禦寇、陳默,蘇經理交往過的男人都可以組成一個足球隊了,蘇經理居然敢說我髒,不覺得好笑嗎?”
莫殆……
莫殆兩個字在腦海中蔓延,一點點延伸到腦海深處。
我捏緊拳頭,偏頭看去,正好看見馬爺爺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我,久經風浪的滄眼透着傷心,又或者是……失望。
而一旁的蘇衍昊,視線還是淡淡的,隻不過看我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像是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驟然,我的腦袋變得渾噩起來,血的顔色再度染紅了我的雙眼,好可怕的顔色,跟我身上旗袍的顔色一模一樣。我頭昏腦眩地後退了一步,有些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感覺下一秒便要消失殆盡,然後倒落于地。
這個時候,蘇衍昊突然開口問我,聲音渾沉,“蘇小姐的奶奶或者外婆是否姓蘇?”
瞬間,我腦袋回歸清醒。晃了晃。接着點頭,聲音有些無力,“是,我奶奶姓蘇,叫蘇曼,江南人。”
我沒有說謊,奶奶真的是江南蘇家人,隻不過可能不是那個赫赫有名的蘇家。
“對不起,蘇先生,我并不是故意要讓馬爺爺誤會的,我奶奶真的是江南人,她真的姓蘇,我不知馬爺爺會誤解。”我淡淡解釋着,頭昏的厲害,“我想解釋的……”
可是,列禦寇阻止了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句話根本沒有力氣說出來,腳上的力道有些虛浮,感覺自己還是有些站不穩。下一秒,清新的薄荷香氣沖入我的鼻腔,我驟然扭頭擡眸,列禦寇清隽的臉龐落在視線内。
“禦。”看見他,我像是抓住一個救命稻草一般,整個人怠倦地埋進他的胸膛,呼吸漸漸平緩。
他的手在我背脊上輕輕安撫着,淡淡瞟了肖露跟李俊成一眼,有些後悔的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來處理這些事情的。”
他後悔了,他原以爲讓我自己親手結束是另一個開始,而忘卻了我不該接觸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