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我緊緊抱住他,臉頰貼着他的胸膛。隔着襯衣,我能夠感受到他每一聲強烈的心跳,無助地問他,“怎麽辦?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别人,我姓什麽,我是誰?”
我不願意姓秦,更不願意姓白,我原以爲那個姓蘇,結果它不是我的,像是被人搶掉了身份一般。
好無助,感覺很灰暗。
我迷茫了,彷徨了,我到底該姓什麽?
當别人問及我貴姓的時候,我該如何作答?
“你是列太太,你姓列,從今天開始,你要冠夫姓!”溫和清澈的聲音柔和闖入耳道之際,我倏然一怔。
他将我從懷裏拉出來,見我一臉的淚痕,滿眼都是心疼。
從今天開始,你要冠夫姓。
這句話,瞬間讓我清醒過來。
“冠夫姓?”我低喃着,視線迷離。
“對。”他醇厚的嗓音好聽,“冠夫姓!”
我姓列?我擰着眉看他,列禦寇笑的溫柔,如同初見他那般像個和平使者,沒有了素日裏的腹黑。
可是……不腹黑的他才是真的腹黑,冠夫姓三個字立刻将我打入了已婚婦女的隊伍中,沒有征兆的。
我不由輕輕一笑,好特别的姓氏,冠夫?
我忽然拉着他兩袖的襯衣,往他身上湊了湊,聞着好聞的薄荷香氣,舒展眉頭。接着,緩緩開口,“剛剛腦子很渾噩,差一點我又掉進了那個夢魇,血紅的鮮血讓我害怕。”聲音輕顫,然後又埋怨他,“你選的這個衣服一點兒也不好,紅的像血!一點兒也不好……”
話音落,列禦寇的眼眸幾不可察的一冷,接着掃視肖露,伸手下意識将我攬到懷裏,他問,“是不是因爲她對你說了什麽?”
我迷惑擡眸,見列禦寇冷眸緊迫地盯着肖露,便有些明了。
接着不語,微微低頭,算是默認。
我額頭抵在列禦寇的胸膛上,可以感受到他渾身的冰冷,是從那句‘我害怕’開始,他就變得冷漠。
我一直以爲,他是個和平使者,不會被其他人的情緒所牽動。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列禦寇他變了,變得易怒,隻因爲蘇念情三個字。
冰冷的沉默——
倏然……蘇衍昊開口問我,“蘇小姐,請問您見過您奶奶的家人嗎?”
我偏頭看他,搖頭,“沒有,我奶奶家裏是書香門第,不同意她的婚姻,所以……”
“蘇曼。”蘇衍昊輕輕嚼着這兩個字,打斷我的話,忽然輕輕勾了勾唇角,繼續道,“我的祖輩确實有位叫蘇曼的姑婆。可我從未見過她,聽爺爺說,的确是因爲家裏不同意姑婆的婚事,她離家出走的。不過,家裏有姑婆的照片,跟蘇小姐很像,我猜……大概您是我們蘇家的遺孤。”
我愣愣地盯着蘇衍昊,接着擰眉,擡頭看列禦寇的時候,才發現他蹙着眉,對蘇衍昊出現在這裏異常不滿。
“我不記得爺爺有請江南蘇家。”列禦寇微微發表自己的疑問。
馬爺爺立刻解釋,“是我帶衍昊來的,這小子我還想拉來做孫女婿呢!”
列禦寇淩厲的視線看着蘇衍昊,微有質疑,“是麽?”明顯對蘇衍昊有些不善,似乎不喜歡他的到來。
我擰着眉擡眸看列禦寇,他薄涼的氣息還在環繞,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什麽,卻沒有告訴我。
“蘇小姐,我是奉爺爺之命,來s市調查,爺爺在找尋他離家出走的妹妹。”說着,蘇衍昊從西裝内側掏出一張泛舊的照片,“蘇小姐,請問您認識這個人嗎?”
雖然照片很舊,可仍然被人保存的很好,奶奶娟秀的面容溫婉,對着鏡頭微微一笑,典型的中國風韻。
我震驚地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爲什麽蘇衍昊有奶奶的照片?
“蘇小姐的表情,是很好的答案。”語畢,蘇衍昊把照片收回懷裏,又淡漠開口,“等周年慶結束,我還會找蘇小姐的。”
接着,蘇衍昊遞給我一張名片,說,“這是我的名片,希望蘇小姐有空記得聯系我。至于您奶奶,我已經找到城外孤兒院的院長了,如果确定無誤,蘇小姐的确是蘇家人。”
我盯着手裏薄金的名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上面除了有個logo的标志,就隻剩下蘇衍昊三個字,接着是一串十一位數的手機号碼。
三行在中間排列,看上去簡介大方。
臨走前,蘇衍昊瞟了一眼肖露。接着扭頭,輕揚着眉對馬爺爺說了一句,“馬董事,雖然蘇念情小姐不是我的親妹妹,但百分之九十應該是我的小表妹。”
語畢,他深澈的眸子定定看了列禦寇一秒,淡淡勾了一下唇間,接着揚長而去。
銀色的身影在聚光燈下逐漸消失,直至沒有了他的身影。他那雙琥珀般的瞳眸還在聚光燈下閃閃而現,那是一雙我無法忘懷的眼睛。蘇衍昊是我的親人?
不知爲何,我心裏居然覺得很慶幸。
肖露跟李俊成恐怕早就聽呆了,兩人白着一張離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驚愕的盯着我。肖露煞白的雙唇微微顫抖着,視線震驚地盯着我,像是激動,又或者是不甘。
列禦寇擁着我,視線微微迷離地盯着蘇衍昊剛剛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下面,我介紹一下我的孫子列禦寇先生,還有即将過門的孫媳婦蘇念情小姐。”列老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聚光燈瞬間給我跟列禦寇一個特寫,衆人的視線也随着燈光轉移,落在我跟列禦寇身上。
周圍忽然一片漆黑,隻有我跟他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他穿着白色西裝,而我紅色旗袍籠身,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的公主與王子。
伴着聚光燈,我們換換前行,光圈将我們籠罩,鍍上一層暖黃的高貴金輝。
與他執手前行着,在衆人的見證下,我們抵達殿堂的終端。
他會牽起我的手,半跪在地上将戒指圈進我的無名指上,然後在我纖細的手上落下一個世界長吻。
我想着想着,便勾起一條美麗的唇弧。
挽着列禦寇前行,他深情的斂眸看我,我微微擡頭,就能跌進他無盡的深眸中,兩人相視一笑,極度默契。
“大家好,我是列禦寇!”他輕聲在麥克風上自我介紹。
接着,麥克風遞到我手上,我躊躇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接過麥克風,深呼吸一口氣,“大家好,我是蘇念情。”
“她就是蘇念情?”
“怎麽?你認識?”
“聽說,是白摯的情人!”
“不會吧?”
“在b市,衆人皆知。”
“那她怎麽成爲了莫迪的少夫人?”
“對啊,莫迪不是跟白家聯姻嗎?記得是一年多以前莫迪就發布新聞稿的,少當家跟白家大小姐聯姻。”
“還真諷刺,白摯的情人嫁給了莫迪少東家,這不是白家侮辱人嗎?”
我知道,隻要我站在這裏,下面此類的流言蜚語變回接踵而至,一波接着一波,沒有停歇的時候。
我除了勇敢面對,沒有别的選擇。
“你姓列,冠夫姓!”忽然,列禦寇醇厚的聲音驟然在腦海盤旋而起。
我淡淡的勾起唇角,沖衆人一笑,輕聲開口,“我是列太太!”
一句話,讓衆人都噤聲,紛紛看向我,像是有些錯愕,就連列禦寇都極其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我偏頭看他,他澄澈的眼睛泛着一絲光芒,聚光燈下,顯得更加有焦距。
是否,愛上一個人,會軟弱?
是否,愛上一個人,會堅強?
是否,我愛上了他,會脆弱?
是否,我愛上了他,會勇敢?
愛情之間,我們永遠也找不到那個答案,隻有相愛,我們就會幸福。
陸恒天的到場,我一點也不意外。木木說過,莫迪跟恒天集團有合作,而且白氏如今局勢穩定。我想,大概是白摯、列禦寇、陸恒天三個人已經達成共識,将一切都解決好了吧。
鍍了金邊的歐式大門緩緩打開之後,又緩緩關閉。
陸恒天身着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遠處,瞳孔清幽。盯着聚光燈下的我跟列禦寇,然後踩着步伐,一點點靠近,直到他站在我的面前。
列禦寇沒有給陸恒天開口的機會,順勢将我的手一牽,半跪了下來,再度熱氣全場熱議。
他黑眸專注地凝視着我,接着伸手從西裝褲帶上掏出一個黑色的錦盒。
這一次,是戒指。千真萬确。
我心口一震,眼睛瞬間濕潤。伸手摸脖子上的指環項鏈,當初被我誤以爲是戒指,而如今一枚真切的戒指就在我的眼前,居然不真實了!
他這樣的舉動,我幻想過,或許,每個女孩子都幻想着童話故事的呈現,幻想着這樣被求婚。
很隆重的,很意外的,很驚喜的……
列禦寇深情款款盯着我,伸手打開錦盒,錦盒兩端緩緩被開啓的時候,一道清澈的光芒閃現,美麗的心形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異常耀眼。
“葵葵,嫁給我!”富有磁性的五個字,震撼人心。
我感動的捂住嘴巴,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滑落,畫出漂亮的弧線,那是幸福的淚水,聚集了我所有的感動和愛而流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