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上官靜萱清冷得說道,語氣中帶着令人無法反駁的堅硬。
“憑什麽?我還沒喝夠,好不容易才抓住一個要請客的白癡,我才不會走呢!”莫淩搖搖頭道,繼續往嘴裏灌酒,酒水嘩啦啦的順着嘴角往外溢。
朱天佑咧咧嘴,看着上官靜萱,面色帶着祈求的表情,再喝下去,他可就破産了。
看着一副非要買醉的莫淩,上官靜萱坐到莫淩身側,一手奪過他的酒瓶:“要喝是嗎?我陪你。”
說着,上官靜萱低頭看着手中的半瓶酒,聞着刺鼻的酒味,皺着眉頭,美目一閉,一仰頭,對着瓶口,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胖子,又加了一個人,還是你付賬,他比我還窮。”莫淩醉醺醺指着朱天佑道,朱天佑臉黑了。
喝完半瓶酒,上官靜萱絕美的面容上渲染着一絲紅暈,雙眼迷離,看上去竟美得無法用言語表達,莫淩睜着迷醉的眼,竟然看呆了。
“官軒,不是我說的,就憑你這外貌,以後還是靠臉吃飯吧,我從來沒見過男人可以長得這麽漂亮的。”莫淩重新抽出一瓶酒對上官靜萱說笑道。
上官靜萱冷冷得瞥了莫淩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從莫淩手中奪過酒來,手指輕彈,一道淩厲的勁氣破開了封口,接着,又是整整一瓶給吹下去。
“以前看不出來啊,你長得像個娘們一樣,沒想到酒量原來這麽好?”莫淩道。他喝酒後,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自己又拿了一瓶,和上官靜萱砰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下去。
上官靜萱睜開迷醉的眼睛,笑了笑道:“這是我頭一次喝酒,沒想到喝酒是這種感覺,好難受。”
“呵呵,這麽說來,很有紀念意義啊,來我們再來一瓶。”莫淩笑着,招呼酒保,給他們又拿了好幾瓶酒。
朱天佑本來也有點醉意,但一看桌子上堆得滿滿的酒瓶,瞬間清醒了,一瓶酒好幾銀币,這些應該是多少錢?
一想到這其中的價錢,朱天佑瞬間蒙蔽了,吓得冷汗淋漓。看着對面拼酒的兩個人,突然覺得這恐怕隻是個開始。
“那個,我想上個廁所!”朱天佑弱弱道。
接着,朱天佑忽然發現,根本沒人鳥他,這讓他心情大定,偷偷潛下身,爬下了桌子底下,慢慢四肢像嬰兒一般匍匐着迅速的往酒館門口爬走。
誰愛付錢誰付錢,反正他不幹了。
好幾瓶下肚,上官靜萱整個人已經醉得不成樣子,渾身酥軟的傾倒在莫淩的懷裏,霞飛雙頰。
莫淩此刻終于展現了魔族男人的樣子,雖然醉的不成樣子,但依然繼續喝着酒,搖晃着的身體,不小心一歪,将酒桌上的所有酒瓶給撞到,噼裏啪啦的一陣亂響。
“喝夠了,開心了?”上官靜萱笑着,潔白如玉的雙臂環着莫淩的脖子,顫巍巍站起來,貼近莫淩,吐露呼吸的芬芳讓莫淩一陣迷亂。
莫淩甩甩頭,清醒了些,接着眉頭一皺,渙散的赤瞳似乎在一瞬間回過神來,因爲他發現,他釣的凱子跑路了。
“先生這是要走嗎?”酒保一看莫淩帶着上官靜萱起身,連忙小跑着過來。
大白天酒館人氣雖然不低,但相對于晚上來說,實在少太多了,莫淩這一桌花銷這麽大,第一時間就被酒保給關注了,老早就派好幾個人守着門口,爲的就是不讓莫淩他們跑單。
喝得全是酒館醉貴的酒,這兩個人搞得這牌子的酒差點都斷貨了,這不知道要支付多少錢呢!要是真的跑了,酒保哭都沒地哭去。
“那個胖子付錢了沒有?”莫淩扶着喝得如軟泥般的上官有點惱火的問道。
“沒有,先生。”酒保禮貌的說道,不動聲色的與莫淩拉進距離,精準卡在莫淩有可能要逃跑的路線上。
莫淩撓了撓銀發道:“那多少錢?”
“八個金币零三個銀币,那三個銀币算是優惠吧,隻收八金币。”酒保說道。
莫淩一聽炸了毛了,瞬間醒酒了,瞪着大眼道:“開什麽玩笑,就這點東西你給我要八個金币!官軒,準備好了,我們要跑路了。”
酒保:“……”
啪!
上官靜萱搖晃着将一個錢袋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來,砰的一聲扔在桌子上:“裏面十個金币,從裏面拿出兩個來。”
莫淩拿起來,敞開袋子,看了看裏面的金币,臉色一變:“官軒,你哪裏來的金币。”
“我自己掙的。”上官靜萱笑了笑道,重新拎起一個酒瓶,拉着莫淩的衣領就要走。
莫淩可惜的眼神看着手裏的錢袋,死死的不肯放手,另一旁打算拿錢的酒保拉着錢袋一個角,臉都憋紅了也沒能奪過去。
“算了,這都是命運,要學會放手。”莫淩對自己安慰道,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指。
當兩個人出了酒館,天已經徹底的暗下來,天際灰蒙蒙的一片,一陣陣晚風吹拂而過,掀開了厚重的雲彩,此時的夜空竟然布滿了繁星,在浩瀚的星空中,璀璨的閃爍着迷人的色彩。
“今晚的星星好美啊。”上官靜萱依靠在莫淩肩上說道。
莫淩背着上官靜萱走在空蕩的街頭,她已經走不出路了,若不是莫淩強拉着她恐怕現在上官靜萱已經睡在大街上了。
“不能喝就别喝那個多。”莫淩皺着眉頭說道,這麽多的酒,很難想象這會是第一次喝酒的人做得到的。
上官靜萱無所謂笑了笑,雙手環着莫淩的脖子,現在的她俯在莫淩的背脊上,把原來負大劍的位置給占了。
莫淩一直有種很古怪的感覺,因爲他察覺到,自己的背後好像有什麽溫溫軟軟的東西貼着他,感覺十分的受用。
還是喝醉了。莫淩搖搖頭,他喝酒喝得也不少,現在也不過是強撐着走路。感覺似乎下一秒就會跌倒。
“不要回旅館了,我想看星星,到那裏去。”上官靜萱在莫淩的耳邊吹着熱氣說道,讓莫淩感受到一陣酥麻的感覺。
莫淩順着上官靜萱指的方向看去,那裏是一片房屋,鱗次栉比排列着,有幾間樓閣很高,高的出奇,看上去的确是觀星星的最佳地點。
看着繁星點點,浩瀚無際的星空,莫淩也透露出一絲神往,對上官靜萱笑道:“既然你想去,那就滿足你的願望。”
說着,莫淩步履蹒跚着忽然一躍而起,跳到屋頂上,歪歪扭扭走着。
費力的爬上樓頂,莫淩将上官靜萱抱起,放在身側。此時的上官靜萱還是醉的沒有一絲力氣,全靠莫淩給他支撐着。
“呼,這裏的星空好美啊。”上官靜萱像個小孩子一樣,張着手臂喊道。
莫淩不可否認的點點頭,的确,對于在暗無天日的魔界裏長大的莫淩來說,人界的星空他還真沒怎麽好好看過。
“你這樣子挺好的,幹嘛整天都繃着臉,一副未老先衰老氣橫秋的模樣。”莫淩拍着上官靜萱的肩膀說道。
上官靜萱眼神一暗:“習慣了。”
莫淩搖搖頭道:“什麽叫習慣了,哪有人會天生習慣這種東西。”
嘴角露出一抹苦色,上官靜萱淡淡道:“如果你活在一個壓抑的世界裏,從出生就早已經知曉自己的生死,而你活着的意義就是爲了死去的那一天,你從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迎接你的死亡,你會感到開心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可能會自己預言這些。”莫淩搖搖頭道,眼神透露出一抹淡定。
“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預料自己會有死亡的那一天,每個人都會死,哪怕是神也無法逃離這天地的自然法律,既然知道自己會死亡,爲什麽不過的有意義一點。
我見過很多的冒險者,他們過得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今天不知道明天是否活着,對于他們來說,隻要活着,就有享受的意義,所以他們頻繁的來往酒館,勾欄那些看似糜爛的地方,盡情的讓自己快樂起來,他們努力奮鬥,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就是爲了換來了更快樂的生活,人生不就這點意義嗎?”莫淩一本正經的說道。
不知怎麽,莫淩想到了剛到的日子,那段時間,他幾乎失去了人生的方向,陰差陽錯下,莫淩邂逅了聶青岚,接着又遇到了韓少,唐芊芊,燕白他們,從此他世界就像是一道亮光穿透了烏雲,讓他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了意義。
當初那個魔帝的夢想,莫淩笑了,他似乎真的沒把那個當自己的最終目标,他想變強,變的比任何人都要強。
爲的,卻隻是回到魔界,改變那個現在成爲地獄般的世界。
上官靜萱盯着莫淩看,紫色的眼眸似乎比星空還要美麗迷人。
“怎麽了?”莫淩察覺到上官靜萱的目光,奇怪的看着她道。
“噗嗤。”上官靜萱忽然哈哈大笑了,手搭在莫淩的肩膀上笑彎了腰。
“有什麽好笑的!”莫淩生氣道。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這個笨蛋會扯出那麽正經的大道理,像個白癡一樣,感覺好好笑哦。”上官靜萱依舊笑着說道。
莫淩咧咧嘴道:“很傻嗎?”
上官靜萱輕敲他的額頭:“蠢斃了!”
星空很美,照亮不了蒼茫的大陸,但點點的星輝卻是美得動人。莫淩看着天空的星辰,一雙赤紅的眼睛竟然流露出一抹向往,多少的魔族的人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這麽美的景色。
啪!
一聲細微的聲音響起,莫淩轉過頭一看,不禁露出一抹微笑,上官靜萱依靠莫淩身邊,可愛的枕着他的肩膀微微笑着,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