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陶然居。
初夏的暴雨仿佛是一隻神奇的潤色筆,給所有的景物都重新翻了顔色,煥然一新。
空氣清新,原本幹燥得總愛起塵土的地面也濕潤了些許,隻是可惜了那一樹桃花,被打得七零八落,落在地上、石凳上、石桌上,滿園是擋不住的清新粉色卻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蕭索破敗之感。
岑玥早早就起了床,昨夜的雷聲似乎對她沒什麽影響,覺睡得充足後人也是精神的很。
站在榻前,岑玥看着榻上欲要下床替她整饬衣衫的衛侍君擺了擺手,召喚了身側的流櫻替她整理衣服,可眼神卻一直停留在衛侍君的身上。
衛侍君面露尴尬之色卻也隻能乖乖地呆在榻上垂着眼眸,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原本漂亮的如水晶般通透的眼睛有些微微發紅,眼圈周圍也是黑壓壓的一片,顯然是沒有睡好或者是根本沒睡的樣子,至于這當中的原因,岑玥也能猜出八九分,想必是她昨晚說的話起了作用,
可岑玥也别無他法,她現在沒有時間去憐惜别人,也沒有那個能力去憐惜。
衛侍君所知道的并且不想告訴她的事情,即使衛侍君不告訴她,她也要查出來。
待流櫻替她整理好衣衫退在一旁時,衛侍君才強打起精神恭敬地跪在榻上叩首,岑玥盯着那抹蜷縮着的桃紅色身影,無奈地徹底抹去心中那一抹憐惜,蓦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才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那句讓衛侍君怔愣的話是:“朕等着你告訴朕。”
出了陶然居,已是寅時左右,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放亮,東方已然是金燦燦的一片,岑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雨後的新鮮空氣,突然便不想再偷懶坐那步攆,幹脆就直接作了決定,打算走回順德殿。
屏退了其他的奴才,岑玥和流櫻走在空蕩蕩的主幹道上,一邊走一邊說着話,由于時間還早,主幹道上也沒什麽人,倒也不用刻意地小聲。
“所以你是說除了衛侍君的貼身侍從行韻以外,其餘的那些奴才全都是昨天早上被派遣過去的?”岑玥一邊走一邊側頭皺着眉說。
“是的陛下。”流櫻點頭,昨晚不管她怎麽審查盤問,那幫奴才都回答的滴水不露,讓她找不出任何破綻。
這下岑玥就有些糊塗了,如果那幫奴才是今早上被派遣過去的她還覺得能說得通,畢竟她昨晚剛剛來陶然居“寵幸過”衛侍君。
可是她是在昨天晚上自己臨時起意才決定來陶然居的,難道那分派奴才的内務府總管還能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提前撥了一批人來讨好她?不然這幫勢利眼的奴才怎麽會去管一個不得寵到連奴才都走的幹幹淨淨的陶然居?
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岑玥又問:“衛侍君與後宮其他幾位男妃關系怎麽樣?”如果不是内務府總管自己的授意,那隻能是那幾個男妃的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