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小子坐上悍馬車顯得很興奮,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摸出電話撥通了一個号碼,然後對着電話故意把底氣整得足足的,大着聲音說:“喂,鑽頭哥啊?我已經在雨柔姐的車上了。你放一百個心好了,你安排的事情我敢不辦妥麽?嗯!好呐!已經妥妥的了。挂了啊…;…;”
長發小子收了電話,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這時雨柔說道:“介紹一下吧。”
長發小子說道:“鹞子!不過不是那種‘窯子’哈。”
“知道,專逮鴿子的那種?”
“雨柔姐,你反應就是快,忒快!呵呵…;…;”鹞子略顯幾分谄媚地朝雨柔邊豎大拇指邊說。
“你這人有個毛病…;…;”雨柔欲言又止地說道。
“什麽毛病?”鹞子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口無遮攔。”
“姐!你眼睛不會有這麽毒吧?一下子就把我看得跟透明人似的了。不瞞你說,我這人還真就這麽個毛病。我要不是這毛病,我哪兒用得着在這破工地上幫人開這勞什子挖掘機?我早混得人模狗樣的了。”鹞子把表情和語氣都整得極其誇張地說道。
雨柔并沒有接鹞子的話茬,而是繼續說:“你剛才不該當着那個警察的面把鑽頭哥供出來。”
鹞子幡然醒悟地一拍腦袋說道:“嗨!你說我這是啥智商?整個一豬腦子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當口呢?”
“鹞子,姐有一句忠告你想不想聽?”
“說!姐!”
“你最好還是回去老老實實地開你的挖掘機掙踏實錢。你的性格不一定适合跟着鑽頭哥。”
“爲什麽?”鹞子略顯幾分委屈地問道。
“我不是跟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你的這種性格不适合。沒聽明白?”
“我…;…;我還真沒…;…;沒怎麽聽明白。”
“算了,既然你沒聽明白,就算我什麽也沒跟你說。”雨柔說道。
車内出現了一段空白似的靜默。
過了一會兒雨柔又問鹞子:“一會兒你在哪兒下車?”
鹞子說:“鑽頭哥沒說讓我在哪兒下車,隻是說讓我坐上你的車走就行了。”
雨柔停頓了一下,說道:“這麽說鑽頭是答應你當他的小弟了?”
“那是肯定的三!要不然他會讓我直接坐上你們的車走人。”
“你在這開挖掘機有多長時間了?”
“不長,也就半個來月吧。還是道上的一個朋友介紹我過來的。我也是給這朋友面子,不然誰會上這荒天荒地的地兒給人打工?”
“既然是你道上的朋友介紹的,你就不給你這朋友打一聲招呼?就這麽撂挑子走人了?這不顯得不厚道麽?”
“你們來前就打了,工錢也讓他一分不少地去幫我結。”
“你朋友欠你的啊?”雨柔笑道。
“他還真欠我的。在看守所裏,要不是我罩着他,他早被人打殘了。”
“原來是這樣啊!”說着雨柔拿出手機撥了号,通了後朝手機裏說道:“鹞子一會兒上哪兒找你?…;…;嗯…;…;那行!不過有一件事你得馬上去擺平,剛才鹞子說漏嘴了,把你供出來了。人質我們已經把他放下去了。”
雨柔顯然是給那個叫鑽頭哥的人打電話。對方顯然在電話裏罵了鹞子,雨柔在電話裏替鹞子打着圓場:“他也不是故意要把你說出來。年輕不是?沒有實戰經驗不是?這點事你是完全可以擺平的。咯咯…;…;我可從來沒有小看過你。你鑽頭的能量圈内的人又不是不知道。‘鑽頭’這诨号未必是浪得虛名的?咯咯…;…;好了不跟你貧了,開着車呢!那就這樣吧,挂了!”
“沒事了,我幫你解釋清楚了,你暫時跟着我吧。”雨柔朝鹞子說道。
鹞子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連聲朝雨柔說道:“謝謝姐!謝謝姐!”
雨柔不再理會鹞子,而是朝我問道:“對了,現在該輪到你了,鐵皮,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我苦笑道:“我已經成了通緝犯了,還能有什麽打算?”
雨柔笑道:“既然你沒有打算,那就好辦。不過今天我還真得謝謝你。剛才情況緊急,一直沒來得及說感謝的話。現在補上。盡管我們屬于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識,但是,你今天卻無意中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女殺手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想過問你是什麽背景什麽來曆。但是,如果沒有你的介入,我們今天的營救計劃實施得就不會這麽順利。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營救計劃?我怎麽聽得有點迷糊?”
“你現在不用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反正你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麽仗義把你救出來的。我們現在城裏是不能回去了,一會兒找個加油站加滿油,我們到一個僻靜地兒躲幾天清閑去,呵呵…;…;”雨柔輕描淡寫地說道。
照目前的狀況,雨柔把我載到哪兒去都無所謂,隻要不被警察抓住,讓醫生朝我的體内注射那什麽勞什子鎮定劑就行。我對那玩意兒簡直是太過敏了。想着渾身的肉皮子都會直抽搐。難受死了。
不過,對後排一直坐着沒有說話的莊靜姐,我倒是生出了幾分愧疚。讓這麽一個單純善良的良家婦女,無端地卷入到了這種疲于奔命的逃亡事件中,于情于理還真是有點說不過去。
莊靜姐原本過得的是衣食無憂的全職太太的日子,人家招誰惹誰了?居然被拖進來趟這趟渾水?
可是,這也不能完全怨我不是?按邏輯推理來說,讓莊靜姐卷入進來的始作俑者其實是顧道川這小子。這小子要是不欠人家莊靜姐的房租,不尋死覓活地割腕自殺,人家莊靜姐能和這件事發生半毛錢的關系麽?而我鐵皮,或許在穿越過來的當口,就撞上另一種機遇或者說另一場事件了。誰說得清呢?
人說命運難以把握。要我說,穿越這操蛋的玩意兒,比命運還難以把握。你甚至不知道從一條廢棄的下水管道的這頭穿越到下水管道的那頭,會是一種怎樣的機緣巧合在等着你。要麽是糞坑,要麽是陷阱,要麽是“一條大河波浪寬”的河流…;…;
說起來,卷入這件事的所有人都夠背的。鬼使神差的,所有的巧合湊一塊兒了,就成了緣分了。
這操蛋的緣分!
我無精打采地想着心事,因爲愧疚,沒有勇氣看一直默默坐在後邊的莊靜姐一眼。車内的氣氛一度變得有點壓抑了。
那兩輛哈雷摩托早已經跑得沒有了蹤迹。一下了繞城高速,兩個摩托騎士就一溜煙地跟我們分道揚镳了。連招呼也沒有跟雨柔打一個。
雨柔上了一條等級公路,找了個就近的加油站将車加滿了油。趁加油的功夫,我去上了廁所,鹞子拿了雨柔遞給他的卡,到加油站的收款廳裏刷卡順便買水。
雨柔下來查看悍馬車的狀況。這車除了有幾處撞擊的痕迹,并無大礙。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又要上車的時候,一直坐在車上沒有挪窩的莊靜姐這時朝我怯生生地小聲喊道:“顧道川,你能坐後邊來嗎?”
莊靜姐對流裏流氣的鹞子有點排斥。
莊靜姐的樣子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的。我朝她笑了一下,然後上了後排。莊靜姐沖我莞爾一笑,樣子顯得文靜内斂得不行。
莊靜姐越是這表情,我心裏越是感到愧疚。
“對不起,莊靜姐,讓你攤上這事。”我說。
莊靜姐這時卻利索地用雙手攏了攏披散下來的秀發,精氣神一下子飽滿了許多地朝我說:“你不用說什麽對不起對不起的。我不大喜歡一個大老爺們成天把‘對不起’挂在嘴邊。其實剛才的事情我倒是覺得滿刺激的,呵呵…;…;”
莊靜姐這麽說倒讓我有點愕然了。這女人在文靜娴淑的背後究竟隐藏着多大的一隻幺蛾子啊?
我突然對莊靜姐有點刮目相看了。
雨柔檢查了一圈車,重新坐上駕駛室,瞟見我在後邊跟莊靜姐坐在了一起,邊系安全帶邊說:“對了,她是…;…;”
沒等雨柔問完話,我立馬說:“我房東,莊靜姐。”
“你房東?”雨柔不解地回頭看了我和莊靜姐一眼。
“她是到醫院裏照顧我的。我還欠她一萬三千塊錢呢。呵呵…;…;”
“哦?有這麽好的房東嗎?”雨柔的眼神突然變得神秘兮兮的了。但是我從她的眼色裏完全讀出了另一層意思。雨柔的腦子裏不就是本能地反應出了我跟莊靜姐之間有暧昧的男女情事嗎?
也難怪雨柔會這麽想,現在房東跟房客之間擦出火花的事件多了去了。況且這莊靜姐又是那麽年輕妩媚,骨子裏透出一種男人很難抗拒的成熟風韻。而我,确切地說是顧道川,又是那麽的玉樹臨風,所以…;…;呵呵…;…;
可是,我的真實身份不是顧道川,而是鐵皮。
于是趁着雨柔的這種龌龊想法尚且沒有在她的腦子裏生根發芽最終根深蒂固的時候,我連忙朝她說:“你可别想歪了,人家莊靜姐可是個正經人。”
“我想什麽想歪了?你是不是想多了?”雨柔居然沖我古靈精怪地一笑,反将了我一軍。
我略微尴尬地笑道:“我不是怕你想歪嗎?呵呵…;…;”
這時,雨柔轉過身子朝莊靜姐伸出手,大氣友善地說:“以後我也叫你莊靜姐行嗎?”
莊靜姐伸出手跟雨柔握了一把,說:“行。”
我感覺雨柔跟莊靜姐之間的關系一下子就拉得很近了。我說的是那種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溝通果然是很直接簡單,簡直就是心有靈犀,一下子就到了心靈的彼岸。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