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刷了卡回來,懷裏抱着幾瓶水,見我坐在他的位置上了,也沒有說什麽,知趣地笑了一下,上了副駕駛,把水分發給了我們,然後系安全帶。雨柔發動了悍馬車的引擎。
重新上路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時分,西天的火燒雲紅彤彤地燃得就像發情的猴子的屁股似的。
鹞子灌了一口水說道:“雨柔姐,你打算帶我們上哪兒避風頭?”
雨柔說:“一個天高皇帝遠,民風淳樸,風景迤逦的地方。”
“你說的該不會是桃花源吧?呵呵…;…;”
“算是吧。就當是去渡假。吃住玩都不用操心了,而且全生态綠色食品,天然氧吧,清心洗肺,到哪兒找這麽好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遠嗎?”
“不遠,順利的話四五個鍾頭就到了。不過路有點險峻,你們可得有點心理準備。”
“雨柔姐,你這麽說的話,我看咱們還是改道吧?你都說險峻了,我看還真不是一般的險峻。我可不想冒這個險。我的命可金貴着呢。我媽小的時候找過五個算命先生給我算過命的。都算出我以後是大富大貴穿金戴銀的命。”鹞子又灌了一口水說。
“你少跟我貧嘴。油嘴滑舌的。我們一會兒過那段路的時候是晚上。那兒的晚上跟這兒的晚上是有天壤之别的,一到天黑就伸手不見五指,黑得特徹底,就是鼻尖挨着鼻尖了,也不一定能看見對方,所以,我們通過時,險峻的地段根本就看不見。我的駕駛技術你們未必還信不過?”雨柔咯咯笑道。
聽雨柔這麽說,我的心還真的懸了起來,和莊靜姐相互看了一眼。莊靜姐也露出了同樣的擔心。
看來這心還得揪上一陣子了。俗話說逢兇化吉,遇難呈祥,到我這就成了逢兇化險,遇難成災了。看來要想到這世上混一遭還真是不省心。
我感覺我對這個初來咋到世界有點不大适應了。
既來之則安之,我索性閉上眼睛打算調節一下。
老實說顧道川這小子的這副臭皮囊還真不大适合我。我的靈魂擁有巨大的能量。如果遇上好的氣場,隐藏着的小宇宙突然爆發的話,很可能在這俗不可耐的世界裏爆發出超自然的特異功能。
可是,遺憾的是,顧道川這小子的這副臭皮囊屬于很普通的肉體凡胎。基礎條件根本就不咋的。我的靈魂駐紮在這副臭皮囊裏,還有種不大适應排斥感。假如隐藏着的小宇宙真的爆發的話,這副臭皮囊很可能會因爲經受不住内部能量的強烈沖擊而轟然散架。所以如果要将我的能量借助這副臭皮囊發揮出來,還得經過一番改造才行。
也就是說當我有爆發小宇宙的沖動的時候,得悠着點。我得在這基礎條件極其有限的環境裏好好錘煉古道川的這副臭皮囊,從而跟我這強大的擁有無限潛潛的靈魂匹配才行。
既然已經到了這地界上了,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來日方長,慢慢來吧。
有了這樣的心态,于是我變得坦然了,很惬意地交抱着膀子,整個身子塌陷在寬大的後排座上,身體内的每一塊肌肉和每一個關節都徹底松弛了下來。
迷迷糊糊間,我竟做起了很不連貫的夢,夢境淩亂蕪雜,根本就理不出一點頭緒。我甚至不知道這是屬于顧道川的夢還是屬于我的夢。或者我和顧道川的夢在同一個空間裏糾纏在一起了,于是才變得蕪雜淩亂。
被雪藏着的顧道川的靈魂并沒有死去,這小子在冥冥中依舊有着蠢蠢欲動的欲望,我能夠感應到這小子的生物潛力。
當我好不容易地從淩亂蕪雜的夢境中掙紮着醒來,夜幕已經降臨了。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一切都變得朦朦胧胧的不大真實起來。
“做夢了?”莊靜姐小聲地朝我問道,同時又遞過來一片濕紙巾。
我這才發現臉頰上挂着涼冰冰的淚水,于是接過莊靜姐遞過來的濕紙巾擦拭了一下挂在臉頰上的淚水。
“讓你見笑了,莊靜姐。”我不好意思地說。
“怎麽?夢見什麽傷心事了嗎?”
“也許是吧。可是我有不大确定,做的夢太亂了,隻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鬼使神差的,一看到那張臉,我就莫名其妙地傷心起來。”
“還挺多愁善感的,呵呵…;…;你确定你沒有看清楚那張臉的輪廓?”莊靜姐略帶幾分嘲笑的說。
“沒有,或許是冥冥中的一個模糊的影子的,而且不一定是屬于我的影子。”我應道。
“雨柔姐,我們這是到了哪兒了?”這時坐在前面副駕駛的鹞子朝雨柔問道。
“已經出了我們的地界,正往山裏走呢。”雨柔說。
我明顯得感覺到車子變得颠簸了很多。于是通過擋風玻璃朝車燈照射出的路面看去。我們行駛的路面已經不是水泥路面的鄉村便道了,而是一條凹凸不平的泥土路面。路面很狹窄,寬大的悍馬車的車身隻能勉強從這樣的路面通過。路的兩旁長着齊腰深的茂密荊棘和蒿草。荊棘和蒿草的枝葉擦挂着悍馬車的車身,發出沙沙的輕響聲。
周遭世界顯得特别安靜,還真有種與世隔絕的味道了。
沒有了城市裏的光污染,周圍變得異乎尋常的黑。當夜色從天幕完全垂落下來的時候,車窗外的世界就像是被浸淫在了濃稠的墨汁中一般,眼前成了漆黑一片的世界。隻有悍馬車的大燈打出的兩道光柱白刺刺地顯得很晃眼。搖晃的光柱照射出的路面,偶爾還會出現從路兩旁的荊棘和蒿草間竄出的野兔,野兔的眼睛在車燈的照射下泛着邪惡的紅光。
奇怪的是這些小家夥并不懼怕車燈的照射,在路面不驚不詫地蹦達,一直等到車轱辘快要碾到它們的跟前時,才哧溜一聲,及其靈活地重新竄入路兩旁的荊棘和蒿草間。
“想不到這兒還有野味。”鹞子有些新奇地說道。
這時雨柔接了一個顯得有點蹊跷的電話,挂了電話後,雨柔突發奇想地說:“想不想嘗嘗燒烤野味的滋味?咱們今晚暫時不趕到目的地去,來個露營怎麽樣?”
雨柔的話立刻引起了鹞子極大的興趣,說:“怎麽?你的意思是下去逮野兔?就地燒烤?”
“聰明。”雨柔邊說着已經把車停了下來,并熄了火。
“你不會真的要下去逮野兔吧?”鹞子覺得雨柔的這個想法有點不可理喻了。
“不光是逮野兔,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我們還會逮到狐狸呢。”雨柔邊解安全帶邊說。
“就這麽赤手空拳?”
“誰說赤手空拳了,車後有的是裝備。”雨柔邊說邊拉開車門下了車。
鹞子變得有點愕然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我。而我已經拉開了車門跳下了車。又問莊靜姐:“莊靜姐,你下來嗎?”
我感覺車外的世界很适合我做身體内部的調節,我的出去透透氣。
莊靜姐卻搖頭說:“這麽黑,我不大适應,我就在車上等你們吧。”
于是我關上了車門。鹞子也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
雨柔已經走到了車後面,打開了尾門取車上的家什。
當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才感覺這車外的世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麽和諧,反倒是車内空間顯得安全舒适。盡管車内的空間狹隘壓抑,但是卻沒有冷清和荒蕪的感覺。
車外邊完全是一片荒蕪凄清的世界。除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就是被夜間的夜風裹挾着的一股股冷冷清清的荒涼,一下子将人整個地包圍了。
世界如此黑暗,我要高聲呐喊!
我突然有了一種要徹頭徹尾大吼一聲的沖動,于是我就朝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深處使勁爆吼了一聲。
我沒想到我的肺活量是如此的大,而且暴吼時的底氣出奇的充足,從胸腔裏發出的聲音如同虎嘯龍吟般的低沉厚重,裹挾着我的那股冷清荒涼的氣息居然被我的爆吼聲一下子激蕩開了。
我石破天驚般的吼聲把一旁的鹞子吓了一大跳,慌聲朝我罵道:“你他媽瘋了嗎?這深更半夜的,不怕把狼招來。”
而我的吼聲居然傳遞出去很遠,而且還發出一陣陣回聲。
“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回聲?”鹞子好奇地說。
“我們已經在山裏面了,怎麽沒有回聲?這裏四面都是高山,等一會兒翻過一道垭口,幾乎就與世隔絕了,呵呵…;…;”雨柔輕描淡寫地說。
不過,雨柔對我發出的暴吼聲倒是有了幾分好奇,說:“鐵皮,你這嗓門不去學美聲還真是可惜了,你的這一聲吼咋就像是把我的心魄也震撼了一樣。這種震撼的感覺很奇怪很美妙的。要不你再來一嗓子。”
“還來什麽啊?别真讓他丫的把狼給招來了。”鹞子有點心虛起來。
當我呵呵地剛要再來一嗓子的時候,不遠處的山頭還真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動物的叫聲,這叫聲彼此呼應,忽高忽低,聽了讓人感到特别揪心。
鹞子越發心虛地說:“你看,我沒說錯吧?把山上的狼給招來了吧。”
雨柔卻像是對這種動物發出的凄厲叫聲顯得見怪不驚地很适應了,笑道:“鐵皮的吼聲不是把狼招來了,而是把狼吓跑了。你沒聽出它們發出的聲音離我們越來越遠嗎?”
鹞子一聽,還真像是那麽回事,心裏又變得踏實起來,朝我打趣地說:“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底氣,一聲吼就把狼給攆跑了。你行!”
我呵呵笑道:“雕蟲小技,何足挂齒。”
鹞子譏諷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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