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是一條體形比較大的猛犬。要是真的突然朝我發起攻擊,我還不一定抵擋得住。因爲這畢竟是顧道川的肉體凡胎。
我疑心初來乍到的自己今晚上是不是犯了啥忌諱了,咋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接二連三地發生。
這也真夠扯淡的。
幸好,這條所謂的野狗站在不遠處盯了我一陣後,就在黑暗中徹底消失了。
但是,我内心裏的緊張情緒卻沒有絲毫的松懈,更不敢有半點大意,我仍舊擔心那家夥會不會躲在暗處伺機對他突然發起攻擊。
此時的我變得神經質般的多疑了。爲了确定野狗是不是還在不遠處的蒿草叢裏窺視我,我慢慢地朝着剛才野狗消失的地方走過去,手裏已經多出了一塊石子。
走到剛才野狗消失的地方,卻突然發現有一堵圍牆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荒郊野嶺的,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堵圍牆。這個發現讓我感到既莫名其妙又不安,剛要回頭朝那邊悍馬車裏的雨柔和鹞子喊,卻發現自己不經意間已經和他們失去了應有的聯系距離了。也就是說雨柔和那輛悍馬車已經不在我視線内了。
他們居然沒有停下車等我!
我感覺自己并沒有攆出去幾步,怎麽就仿佛走出去很遠的了呢?
這風聲鶴唳的荒郊野地,狗日的大師兄也真能添亂的。
不經意間,我發現這一段圍牆居然被誰撬出了一個能容人弓着身子穿過去的洞。
這樣的洞隻能把它歸納爲盜洞!
鬼使神差的,我居然突然有了要從這個盜洞鑽過去,看看圍牆内究竟是中什麽樣的狀況。說不準裏面還真有啥值得踅摸着出去換兩個散碎銀子的東西呢。
顧道川這小子在現實中興許是太缺銀子了。所以走哪兒都夢想踩着一坨狗頭金。而我現在隻是寄宿在顧道川身體内的一個靈魂,我并不是現實中的顧道川。
于是我麻着膽子還真就從盜洞鑽進了圍牆内。
鑽進圍牆内的我馬又後悔了,因爲眼前除了黑乎乎的景象,和預料中的荒蕪還真沒啥兩樣。别說有啥可以踅摸着出去換散碎銀子的破玩意兒,興許就連一塊修房子用的單磚也沒有一塊整的。
我轉身要側身出去。
可是,就在我轉過身子的一瞬間又定住了,因爲我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一陣鬧咻咻的聲音。
這聲音我聽得仿仿佛佛的,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聽不大真切,就像是一個菜市場趕大集的嘈雜聲,昏沉沉的很亂很熱鬧。
我心裏當時就滋生出了一種好奇。
這深浸在黑暗中的荒蕪,哪來的這麽大的嘈雜聲?難道不遠處自發形成了一個早市?
于是被好奇心嚴重控制住了的我便順着傳出嘈雜喧嘩聲音的方向走去。
要說圍牆内的蒿草還真是長得夠深夠密的。蒿草茂盛的地方甚至沒過了我的頭頂。我幾乎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穿越着前進的。而聽見的喧嘩聲離我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甚至聽見了引車賣漿之流的吆喝聲。
我操,這深更半夜的,從哪兒冒出來這麽熱鬧的一個集市?活見鬼了吧?
我的心裏越加的好奇。
于是我在荒蕪的蒿草叢裏穿越得越加急迫了。
這些瘋長起來的蒿草其實也并不溫順,有的葉子長着細細的的鋸齒狀的邊葉,割得我裸露在外的面皮和手背火燒火燎地疼。
可是現在的我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因爲嘈雜喧嘩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了,再往前穿越時幾十米,興許就到了。
這深更半夜的,怎麽會有這麽熱鬧的一個集市?各種猜測死死地吸引着我。
當我穿越過最後一叢一人多高的巴茅叢時,眼前出現的景象令我頓時目瞪口呆地傻眼了。
眼前還真是出現了一個燈火通明的集市。
然而,令我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集市,而是一個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集市。因爲集市上趕集的人和引車賣漿的那些販夫走卒們,穿的都是古代的衣服。
我以爲自己是在在做夢,使勁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的确是古代的人在趕大集。我又用手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硬生生的疼。
不是在做夢?
我傻子似的腦子裏有點定格了,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自己的來路,頓時驚訝得渾身都僵在那兒了。
哪兒還有我的來路啊?荒蕪的齊人高的蒿草叢謎一般地消失了,此時的我正站在一座石拱橋上,冷冰冰的夜風正從橋底下的河面上刮過來,令他渾身泛起了絲絲涼意。
整個時空都錯位了!
老子一定是又穿越了!老子一定是又tmd穿越了!而且是帶着顧道川一起穿越的。
我操!我暗自失聲驚歎道。
但我根本不知道,這回的穿越,居然是顧道川這小子借用了我的能量,進行了一次屬于他的穿越。
站在石拱橋上的我有些孤零零的,因爲我所看見的集市就在石拱橋的下面。街道都是老式的街道,大青石鋪就的地面,青灰色的瓦屋,屋檐下家家戶戶挂着的明晃晃的燈籠,布簾子寫的店招,酒旗經幡一應俱全。擁擠的來來往往的穿着古式衣服的人群。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集市…;…;
我突然有了另一種想法,此處該不是在拍古裝片的電影吧?自己誤打誤撞地闖進了劇組搭設的外景地?
可是,腳下的這座石拱橋又怎麽解釋?謎一般消失的蒿草叢又怎麽解釋?
我是徹底給整懵了…;…;
此時的我有種徹底迷失掉的感覺,時間和空間在我的意識裏都變得不大真實起來。
石拱橋很高,上百級的台階層層疊疊的朝着下面延伸而去。兩邊的護欄雖然看不清雕刻着什麽樣的浮雕圖案,但是,可以很直觀地感覺出,上面的浮雕圖案絕對古樸而且精美。護欄的每一根石柱上,都端立着石雕的麒麟或者石獅子。我雖然看不清這些一動不動的,似乎在這石橋上駐守了上千年的神獸,但是,那種栩栩如生的動态形象和随時都會臨風而動的氣場還是令我情不自禁在在心底生出了一絲畏懼和敬畏之意。
自己究竟是到了哪兒了?隻不過就穿越了一片荒蕪的蒿草叢,咋就像穿越了遙遠的時空一般?
莫非這兒真的是在拍古裝大片,爲了保密,不讓周邊的群衆打攪圍觀,所以才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拍攝?
這樣的猜想令我自己也感覺實在是扯淡。
搭那麽大的外景地,而且請了那麽多的群衆演員,誰能把保密工作做得這麽嚴密?況且,這腳下的石拱橋是外景能夠搭得出來的嗎?
看着台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不知道自己是該側身回去還是融入進那股陌生的人流。
我猶豫不決起來,甚至還很敏感地感覺出,隻要自己下了石拱橋,融入到下面熙熙攘攘的陌生人流,自己就會回徹底迷失,甚至會被這股陌生的人流帶往一個未知的神秘地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徑。
想到這兒的我轉過身,真的想按原路返回了。
可是…;…;
可是當我轉過身時,頭發根嗖地一下就立起來了,出現在我眼前的情形令我的脊背嗖嗖地冒出了一層涼飕飕的冷汗。
隻見十幾頭不知名的野物正虎視眈眈地在橋下面死盯着我,那眼神邪惡陰森充滿了血腥和暴力的鋒芒。似乎隻要返身一下到石拱橋,這些邪惡兇殘的家夥就會将我整個生吞活剝地撕碎吞噬掉。
我完全可以很切實地感覺出這十幾頭饑腸辘辘的家夥對顧道川的這副血肉之軀抱住極度的渴望。
這究竟是什麽東東啊?
起初我一直以爲剛才在圍牆外看見的那家夥是一條體形比較龐大的野狗。現在借着夜間的暗光,我終于可以稍微看清楚這種家夥的模糊輪廓了。
這哪兒是真名普通的野狗,這分明就是從未見過的怪獸啊!
這十幾頭叫不出名的怪獸渾身漆黑,健碩的身軀在夜色的暗光中泛着油亮亮的冷光。
我的退路被這十幾頭邪惡的家夥徹底斷掉了,内心早已被震撼住了,心裏害怕到了極點。恐懼和孤單感頓時把我怕死死地包裹住了。
而橋下的這十幾頭家夥已經開始一步一步地順着台階朝着我逼近了過來。
我腿肚子打閃,想到了逃跑。
于是我轉過身,蹬蹬瞪地三步并着兩步朝着石拱橋下飛跑…;…;
驚慌失措的我以百米沖刺般的速度一下子就跑下了石拱橋,沖入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當我驚魂未定地回過頭,朝石拱橋上看去時,隻見那十幾頭邪惡兇殘的家夥已經站在了橋上,虎視眈眈地看着橋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擔心這些家夥會朝着橋下直接俯沖下來,然後進入到人群裏,盡情地撕咬咀嚼吞噬…;…;
但是,這十幾頭家夥并沒有再朝着石拱橋下邁出半步,而是顯得焦躁不安地在橋上面來回走動,還發出忿忿不平的低吟之聲。
渾身被冷汗濕透的我感到越加不可思議。如此驚險刺激的狀況,身邊的這些人居然毫無異樣,每個人都顯得若無其事般的從容和淡定。
難道他們沒有看見石拱橋上那十幾頭怪獸?或者,他們對這群怪獸已經習以爲常?再或者這群怪獸隻是樣子長得兇殘了一點而已,根本就不會傷害人?
迷失在人群裏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我的肩頭被誰拍了一下。一扭頭,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是一張成年人的臉,臉上的表情滿是疑問。
“你是從哪邊過來的?”陌生人指了指那座石拱橋。
我懵懵懂懂地沖這人點了點頭。
陌生人立刻就是一副滿眼驚奇的樣子,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不明白這人爲什麽會朝自己豎起大拇指,一臉的疑惑。
但是,那人突然間發出一聲石破天驚般的尖叫聲:“他是奸細!他是那邊過來的奸細!”
那人用手指直直地指着我,表情極度誇張地朝着我退出去了四五步,就像我是一個會吃人的惡魔一般。
那人的古怪舉動把我頓時給整懵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看着那人,一臉的白癡狀。
而我身邊的人卻在那人的驚呼聲中呼啦一下子四散開來,就像是我的身體内突然産生了強大的離心氣場,把這些人旋出了離自己四五米的半徑之外。
旋出去的這些人并沒有四下裏跑開,而是将我團團地圍困了起來,而且個個手上都捏着棍棒,臉上全是敵意的表情。似乎隻要我稍微有什麽不規範的動作,這夥人就會一擁而上,用手中的棍棒将我敲成肉醬。
這是一群什麽人啊?咋一個個一下子就變成毫無人性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了?
我覺得自己本身根本就不具有任何攻擊性也不具備任何威脅性,咋就會令這些人感到這麽緊張?
難道自己比橋上面的那群怪獸還可怕?
自己不過就是在穿着上和這些人比起來顯得另類了一點。是說,此時的我穿的是普通休閑服,而這些人穿的是古代的衣服。
自己怎麽就被看成是奸細了呢?而且是從那邊來的奸細?哪邊來的奸細?都吃錯藥了吧?
想到這兒,我居然笑了。這笑容在我略顯疲憊和驚魂未定的臉上流露出來,突然就有了一層神秘莫測的意味。
發出尖叫的那人看見我的臉上露出這抹神秘的微笑,立刻又說道:“果然是奸細!這麽老練,不驚不詫的,果然是奸細!”
我此時把這些人還真的看成是一夥神經病了。剛才在心裏形成的緊張恐懼感突然轉換了成了嘲笑。我朝圍住我的這群人說道:“切!奸細你妹啊!一群患夢遊症的神經病!”
我的話并沒有激怒這夥人,那個發出尖叫聲的人依舊緊張,他朝身邊的人急吼吼地說道:“你們就這麽把這小子圍住,别讓他溜了,我立刻去叫人來!”說着一躬身子,從人縫裏鑽了出去。
而我看見,剛才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經停住了舒暢地流動,而是裏三層外三層地朝這邊圍聚過來,人群裏不時有人咋咋呼呼地議論:“那邊又來人了,而且是活的…;…;”
“奸細!奸細!那邊來了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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