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見繡娘正撫琴而歌,笑道:“姐姐又在唱這首曲子了…;…;”
繡娘撫琴止音,起身說道:“香兒多嘴。”
回過神的武松武二郎這時才發現自己衣不遮體的好生狼狽,慌忙站起身,尋找地上的衣褲胡亂地穿戴起來…;…;
香兒發出撲哧一聲輕笑,繡娘用眼色制止了。
躲在床底下的我卻有些按耐不住了,心裏暗自抱怨起來:“這怎麽又要喝上酒了?這樣纏綿下去,得等到什麽時候自己才可以從床底下出來啊!我靠!”
而繡娘此時仿佛已經把躲在床底下的我給忘記了,起身開始給武松武二郎斟酒。
見繡娘的纖巧玉手舉着酒杯遞到自己的面前,武松武二郎的眼神又變得直勾勾的有些暧昧起來,亟不可待地一把捉住繡娘的玉手,咽了一口唾沫,涎着臉說道:“繡娘的這雙手可真是白啊!”
邊說邊伸出另一隻糙手在繡娘的手上尋寶似的磨沙…;…;
繡娘知道打虎英雄武二郎最生猛的時刻已經被自己用另一種高雅的方式給化解掉了,這家夥對女人的攻擊性小了許多,自少現在自己算是比較安全了,于是也不把手從武松的手裏抽出來,而是将身體纖纖巧巧地偎依進武松的懷裏,嬌滴滴地說道:“武公子先行喝了奴家敬上的這杯酒吧!”
武松打了一個酒嗝,舌頭依舊不大靈光地說道:“我已經喝過酒了,怎麽還喝啊?我們還是先行到床上去一盡魚水之歡吧!我可是有點忍耐不住了。”
武松的話說得直接,動作來得也瓷實,邊說邊要将繡娘摟抱起來往繡床上去。
對于象武松武二郎這樣的男人來講,繡娘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她早就料到武二郎會來這麽一手,在武二郎剛剛開始朝着她下手的時候,她的身子骨就像軟弱無骨似的極其靈活柔軟地從武二郎的懷裏滑了出去。
武二郎又抱了空,作出摟抱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沒有收回來。他覺得在這種達官顯貴們光顧的場合尋樂子簡直是太費神了,但是看着眼前嬌小可人的繡娘,武松身體底下的那個小物件又直挺挺地昂揚起來,心裏雖覺有些掃興,但是終歸無從發怒…;…;
繡娘對揣摩嫖客的心思是極其到位的,她和武二郎隔着若即若離的距離,眉目生動地繼續朝武二郎嬌聲笑道:“武公子何必這麽心急呢…;…;俗話說酒能助興,武公子何不飲下了這杯酒再與繡娘親近也不遲呀…;…;”
望着眼前風姿撩人粉面含春,一雙妙目顧盼生輝的繡娘,武松武二郎還有啥說得呢?沒啥說的!一股子江湖豪情從他的心間裏頓時萌生了出來,他豪氣幹雲地伸手接過繡娘再次端過來的酒杯,一仰脖子就灌下去。
要說這打虎英雄武二郎喝酒也真是夠爽快的,隻聽見喉嚨間咕噜一聲輕響,酒杯便見了底,而且還用空酒杯沖繡娘照了一下。
繡娘擊掌作出歡呼的樣子,又非常熟練地給武二郎斟上一杯酒,說道:“武公子可以在景陽岡喝下三碗酒打死一隻老虎,這第二杯酒也請武公子喝下了吧!”
既然喝下了第一杯,第二杯酒武二郎當然就沒有推脫的道理了,二話沒說,接過酒杯,咕噜一聲悶響,酒杯又見了底,還嘿嘿笑着直勾勾地看着繡娘。
繡娘又要去斟第三杯酒的時候,武松大聲說道:“我自己來吧,省得你動手了,完了好做正事…;…;真麻煩…;…;”
邊說便踉跄着醉步走到桌子便,抱起盛酒的酒壺,對着酒壺就灌了起來。
武二郎喝酒的豪爽令一旁的香兒也情不自禁地直咂舌…;…;
不一會兒,武二郎便将滿滿的一壺酒灌了個底朝天,用手背将嘴角一抹,滿臉醉意地看着繡娘,似乎在對繡娘暗示:“咱現在把酒也喝光了,接下來該辦正事了吧?”
繡娘當然知道武二郎的心思,但是看這家夥的形狀,似乎已經快要支持不了多久了,連站着的時候也是一副搖搖欲墜飄搖迷離的樣子,于是就對香兒說道:“香兒,快将武公子扶上床去吧。”
香兒要去扶武二郎。武二郎卻将手一揮,語無倫次地囫囵道:“不讓你扶,我自己能行…;…;”
說着醉步飄搖地往繡床邊走去,還沒走出兩步,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掙紮着爬了兩下,沒爬起來,索性就着冰涼的地闆呼呼死睡過去了,酒呼噜頓時打得山響…;…;
滿屋子的酒氣熏得繡娘不由得皺了皺鼻子,吩咐香兒道:“快去把窗戶全部打開吧…;…;”
香兒手腳麻利地去開窗戶,繡娘去扶武二郎,想要把他扶上床,可是武二郎一米八大的個兒,憑繡娘這樣的身子骨又怎麽能夠将醉得象一頭死豬似的武二郎扶得起來呢。繡娘搬了兩下武二郎,沒搬動,也就由他睡在地上了…;…;
直起身的繡娘用手理了一下散落下來的雲鬓,有些氣喘籲籲地朝依舊躲在床底下的我說道:“你快出來吧。”
我這個時候才如同龜孫子似的從床底下爬出來,一臉尴尬地望着繡娘。
繡娘這時對我也沒了好臉色,說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除了會糟踐女人,還能幹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繡娘的話,隻顧忙着穿衣服。可是拿在手裏的行頭我根本不知道該怎穿戴,胡亂地穿一陣子,繡娘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
我當然知道繡娘在笑什麽,因爲此時的我已經完全穿戴成了一副歪瓜裂棗的模樣了。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我連自己現在什麽地方也沒弄清楚,更何況這戲服一樣的行頭,就更是整不明白了。
繡娘這時朝香兒說道:“香兒,快來給西門公子更衣,西門公子已經被打虎英雄吓出毛病了,連衣褲也不知怎麽穿戴了。”
我當然不能答話,因爲繡娘剛好給了我一個台階下呢,于是隻傻裏傻氣地朝着繡娘讪笑…;…;
香兒見我穿戴出這麽一副怪模樣,也是笑出了聲,上來重新給我寬衣解帶…;…;
在香兒給我穿戴衣服的過程中,我聞着香兒身體内散發出的體香非常舒服誘人,趁着繡娘轉身不注意的功夫,我将手伸入香兒的酥胸内狠捏了一把,被捏的香兒潮紅了臉,用怨責的眼神盯了我一眼卻沒有吱聲。
我躲過香兒的眼神,一臉暧昧猥亵的笑。
偷襲得手,侵犯成功,我的心裏既滿足又驕傲…;…;
香兒用一雙靈巧的手将我穿戴整齊,又退後幾步好生打量了我一番,我玉樹臨風的身段和氣質令香兒的芳心動了一下,又上前給我整了整衣襟,很體貼的樣子。
女性的溫柔和體貼這一刻在香兒的身上展現無遺,這個時候的我還要想用小動作非禮香兒,卻被香兒巧妙地躲開了…;…;
香兒扭頭對繡娘說:“姐姐,西門公子穿戴整齊了。”
正坐在梳妝台前描着娥眉的繡娘回過頭,神情平淡冷漠地看着我,隻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可以走了,西門公子。”
那一刻,我從繡娘看我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絲鄙夷和怨憤的信息。
我剛才對香兒的輕薄動作繡娘在梳妝的銅鏡裏看得一目了然。雖然繡娘也知道這個我西門公子對女色天生是一個貪得無厭的輕薄之徒,但是,我背着她對香兒作出這種苟且的動作令她的内心裏依舊感到失望和不大好受。
繡娘既然這麽說了,我也就不好繼續呆在繡娘的這間屋子裏。雖然現在的我對周圍的環境還相當的陌生,就是出了這道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上哪兒去。
我剛要擡腿往外走的時候,不經意間瞟了一眼死豬似的躺在地上的武松武二郎。
武二郎已經是爛醉如泥,酒呼噜打得就像扯風箱一般。一股徹頭徹尾的鄙視和厭惡的情緒從我的心中升騰泛濫開來,于是我二話沒說,走到武二郎的身邊,擡起腿就朝着武二郎的身上狠踢了兩腳,罵道:“什麽打虎英雄梁山好漢,嫖起婆娘來和老子一樣色!我呸!”
我朝着武松武二郎的臉上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方才解氣…;…;
我突然間的粗魯之舉令繡娘和香兒都感到很吃驚,愣愣地看着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了。也許在她們眼中的西門公子一直是溫文爾雅很有修養的,怎麽現在眼前的這個西門公子一下子就變得這麽粗俗不堪了?
香兒和繡娘都是一臉納悶的表情…;…;
我也不對繡娘和香兒做作出任何告辭的禮數,徑自轉身走出了繡娘的房間。
一走出繡娘的房間,我的眼裏頓時是滿眼的春光,隻見整座魁花樓内,上下三層的閣樓裏嫖客成群,穿着得花花綠綠的女子們就像一隻隻漂亮的蝴蝶般在閣樓内出沒閃現,絲竹琴瑟撥弄出的靡靡之音彼此呼應着似的從各間花窗裏萦繞而出。
剛出到回廊上的我有點目不暇接了,這時聽見身後的繡娘對着銅鏡悠悠地歎了一口氣。我甚至完全可以感應到繡娘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當又聽見香兒和繡娘在房間裏的說話聲,步子就變得遲滞起來,還回退兩步朝剛出來的屋子看去。
香兒邊收拾着顯得有點淩亂的房間邊說:“姐姐,我怎麽覺得這個西門公子一夜之間就變得怪怪的了。倒不象原來的那個西門公子了。”
繡娘無精打采地說道:“男人就這副臭德行,就像貓不能聞着腥味一樣。”
香兒說:“剛才西門公子非禮我你都看見了?”
繡娘說道:“我還用得着看見嗎?”
香兒慌忙聲辯道:“姐姐,這可怪不得我的,是他背着你這麽做的,我當時也是不好拒絕的,隻盯了他一眼,他也算知趣,把手抽出來了。”
繡娘說道:“我怎麽會怪在你的頭上呢?你和我都生在這樣的環境中,本該惺惺相惜才對。怪隻怪這磨人的世道,讓我們姐妹在這樣的火坑裏吃盡了男人的苦頭…;…;唉!”
香兒說道:“我看姐姐你對這個西門公子也是太上心了。不過我倒要提醒姐姐,這個西門公子興許是最靠不住的…;…;”
繡娘說道:“這個姐姐心裏比你清楚,可是,姐姐接觸的這麽些男人中,又有哪個是靠得住的呢?自少,西門公子還能夠讓我做一做平常不能作的夢,這樣我也就知足了。我還能在他的身上指望什麽呢?”
香兒說道:“姐姐這是在自欺欺人了。”
繡娘有些悲哀地說道:“也許是吧!如果連夢也沒有了,我們同行屍走肉也就沒有什麽分别了。”
香兒見繡娘又無端地生出了一絲惆怅和傷感,就說:“我們不說這些了好嗎?姐姐…;…;”
繡娘笑道:“好的,我們不說這些了。”
香兒和繡娘也許知道我并沒離去,是故意把這話說給我聽了。
兩人的話讓我心生惆怅和羞愧。這時看見繡娘又走到古琴前坐了下來,伸出玉手在琴弦上輕輕一撥,一段美妙的樂音便流淌了出來,繡娘邊彈邊随聲唱道:
章台路,
還見褪粉梅梢,
試花桃樹。
愔愔坊陌人家,
定巢燕子,
歸來舊處。
黯凝伫,
因念個人癡小,
乍窺門戶。
侵晨淺約宮黃,
障風映袖,
盈盈笑語。
前度劉郎重到,
訪鄰尋裏,
同時歌舞,
惟有舊家秋娘,
聲價如故。
吟箋賦筆,
猶記燕台句。
知誰伴,
名園露飲,
東城閑步?
事與孤鴻去,
探春盡是,
傷離意緒。
官柳低金縷。
歸騎晚,
纖纖池塘飛雨。
斷腸院落,
一簾風絮…;…;
走在閣樓回廊上的我,聽見從繡娘的閨房内傳出的幽怨歌聲,心裏的某個角落似乎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回頭朝着繡娘的那間閨房的窗戶望去,繡娘正撥弄着琴弦哼着曲,用哀怨的眼神目送着我走下閣樓的樓梯…;…;
一瞬間,我突然發現自己愛上了繡娘了,他在樓梯上停住了腳,與繡娘的眼神交接在了一起…;…;
就在我與繡娘情愫糾結的時候,耳朵邊突然炸響起一個聲音:“哎呀西門大官人,你怎麽還有閑心在這兒玩風弄月啊!你快回去看看吧!生藥鋪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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