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乍起的聲音令我吃了一驚,卻見面前站着一個管家模樣的一個中年人。這個中年人我不認識,陌生地對着中年人說道:“什麽中藥鋪子?你是誰?”
我之所以會問出這麽露怯的話,是因爲顧道川這小子在關鍵的時候連起碼的知識儲備都沒有。他居然不知道西門慶的本尊就是一個靠開生藥鋪子發了橫财的土财主。
我的話令中年管家一愣,将聲音提高了說道:“我的西門公子,你就别在我的面前裝傻充愣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在我的面前開這種玩笑。”
我是真的不認識這個中年男人啊?于是緊急打開搜索系統,在顧道川的信息庫裏搜索,可是,顧道川的信息庫裏沒有丁點有關于這個陌生男人的任何信息。
于是我依舊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中年管家說道:“我真的不認識你。”
中年管家一愣,自言自語地說:“你這是被哪個婊子灌下迷魂湯了?連我莫管家也認不得了。我是你的管家莫進财啊!”
看着眼前中年管家一副着急上火的樣子,我的腦子裏突然回過味兒來,立刻反應過來此時此刻的自己已經不是什麽顧道川了,而是西門公子了,我所處的環境和我的身份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大逆轉了…;…;
回過神的我于是沖着莫進财莫管家一拍腦門地說道:“嗨!你看我,昨天被那個狗日的花子虛灌醉了,現在腦子裏還迷迷糊糊地沒清醒過來。你說的生藥鋪子究竟出什麽事了?”
盡管莫管家被我弄得有點雲裏霧裏莫名其妙的,但還是說道:“你前幾日請來的那個老郎中給人開了一個方子吃死人了,主家已經将吃死的人擡到鋪子裏,在那兒鬧事呢!大奶奶招呼不住,就叫我尋你來了。”
我一聽,這果然不是一件小事。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完全進入到西門慶的角色裏去,但是我已經打定了要徹底冒充西門慶的主意,因爲從顧道川的信息庫裏我已經知道這個傳說中的西門慶有着巨大的财富和五個漂亮的姨太太,就憑着這兩點,當當假西門慶自己也沒有吃虧的道理…;…;況且,還有個傳說中的潘金蓮在那兒厚着呢!
于是頭腦靈活反應奇快的我立刻裝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在樓梯口猶豫着說道:“這還真是個麻煩的事情。”
莫管家說道:“是啊!主人家嚷嚷着要賠人命。那個老郎中趁着鋪子裏的一股亂勁兒,卷起他的東西一溜煙地跑了。”
我說道:“誰整出的事誰負責,你不會找到他的家裏去,讓他給死者的家屬一個說法嗎?”
莫管家說道:“我到哪兒去尋他呀?這個老郎中不是你在街面上請到鋪子裏的嗎?他是一個江湖遊醫啊!”
我又一拍腦門說道:“你看看,連這我也忘了,這個事情果然是我大意了!”
莫管家一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這個腦子裏依舊泛着迷糊的西門公子,繼續說道:“所以公子你得快快想想辦法呀!要是這事被死人的家屬捅到縣衙裏去,事情就不大好辦了。幸虧大奶奶聰明,和死者家屬用讨價還價的方式拖延着時間,隻等着公子你回去決斷了。”
我卻煞有介事地說:“既然有大奶奶在那兒頂着,我還去幹啥呢?去的人越多興許會越亂…;…;”
莫管家有點汗流浃背地說:“大奶奶看場面太亂,她個婦道人家怕招呼不住,也坐着轎子走了,所以我才急着來尋你啊!”
我正愁着自己找不着地方落腳呢,這不,帶他回家的人來了,于是說道:“那你還在這兒磨蹭什麽?快快前頭帶路回去吧…;…;”
于是莫管家在前面邁着碎步疾走,我寸步不拉地跟着。
這個時候一個破鑼一般的聲音卻在我的跟前響了起來:
“哦喲喲!西門公子,你的腳步可是越來越金貴了,好久沒見你上我們魁花樓裏來找我們的繡娘了,今天好不容易見着你的影子了,你卻招呼也不來和媽媽打一個,擡起屁股就要走人,你叫媽媽該怎麽說你呢?”
我一擡眼,見一個塗滿了脂粉寬皮大臉的老婆子擋住了我的去路。這個老婆子就是剛才心肝肉肉地叫着繡娘的魁花樓的老鸨無疑了。
我現在已經在盡量讓自己進入到西門慶的角色裏去,于是佯裝出一副笑臉說道:“媽媽,我這家裏出了點急事,這不,莫管家都來尋我回去了,所以就顧不上給媽媽打招呼了,有什麽禮數不周的地方,下回我一并給媽媽賠罪補上!”
要說這我還真會來事兒,這一下子就進入到了西門慶的角色狀态中去了…;…;
老婆子一聽,臉上依舊是一副不屑的神情,說道:“西門公子的賠罪我一個魁花樓的老媽媽如何擔待得起。我隻是想問問西門公子今兒個見着我的繡娘了嗎?”
我煞有介事說道:“見着了,媽媽!”
老婆子冷哼哼地笑道:“難怪今早上繡娘說身體不舒服,我叫不開門,原來是西門公子在繡娘的屋子裏。西門公子又是昨晚上趁老身不注意,從後門溜進來的吧?”
我讪笑道:“這個我還真的不大清楚了,昨晚上我喝醉酒了,怎麽到繡娘那兒的我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老婆子聽了我的話,又是呵呵一陣冷笑,用嘲諷的口氣說道:“西門公子怎麽來的我倒真不計較,老身計較的是西門公子該怎麽個去法。你知道上我們魁花樓尋樂子的人,都是在我們清河縣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個個都是懷揣着銀票元寶正大光明地來正大光明地去的。象你西門公子這樣總喜歡趁老身不注意從後門溜進來,老身就很不高興了。要是老身不顧及西門公子的名聲說了出去,你西門公子的臉面也是不知該往哪兒擱的…;…;”
我一時間紅了臉,站在那兒有點僵了,原來傳說中風光無限的西門公子還是個欠窯姐錢的老賴?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時莫管家朝語言尖酸刻薄的老婆子說道:“你個黃老鸨婆子,你說這些夾槍帶棍的話埋汰我們西門公子有意思嗎?我們西門公子既然敢上你們魁花樓來找小姐尋樂子,就沒有付不起錢的道理,什麽從後門前門進來的?說吧,我家西門公子該付你多少錢吧?”
黃老鸨聽了莫管家的話,臉上立刻就堆滿燦爛庸俗的笑,嘿嘿笑道:“莫管家這話是說得有些重了。我就知道今天莫管家親自來接你家西門公子,一定是來給你家公子付賬來了…;…;”
莫管家說道:“你就别在我的面前磨嘴皮子了,你隻管說我家西門公子該付你多少銀子得了,西門公子還有頂重要的事情要辦,耽誤了你是擔當不起的。”
黃老鸨婆子繼續一臉燦爛地笑道:“莫管家說話果然爽快,那老身也就不啰嗦了。你家西門公子已經在老身這兒欠下了一千兩紋銀…;…;”
黃老鸨的話還沒有說完,莫管家就傻眼了,他有些發愣地盯了一眼我,說道:“公子,有這麽多嗎?”
我現在哪兒有什麽一千兩紋銀的概念,因爲顧道川這小子就那點隻是儲備,哪夠我用來應付現在的場景的?于是猶豫着說道:“興許有這麽多吧!”
莫管家臉上露出爲難之色地說道:“公子,你這是在敗家啊!這麽大的一筆開銷,你讓我怎麽在大奶奶那兒交差啊?!”
我裝出無言的樣子了。
莫管家就朝黃老鸨婆子說道:“我說黃老鸨,我們西門公子出手是闊綽大方,可是你也不興敲詐我們西門公子啊!”
一聽莫管家說這樣的話,黃老鸨婆子立刻沉了臉色說道:“莫管家說這樣的話老身就不大樂意聽了,什麽叫敲詐你家西門公子?你知道你家西門公子每回上我們魁花樓點的是誰嗎?是我們魁花樓的頭牌小姐繡娘。你知道你們西門公子有多久沒有付賬了嗎?整整兩個月了。這還是老身記錄在賬上的,也是你家西門公子畫了簽的,他偷偷從後門溜進來的回數,老身還沒有給他算呢!”
莫管家沒有言語了,我也隻有勾着頭定在那兒了。
這時,繡娘清脆的聲音卻在我的耳畔響了起來:“媽媽,有什麽話你不能上來給我說呢?何必當着這麽多人爲難西門公子呢?”
我一擡頭,卻見繡娘領着香兒亭亭玉立地站在他們的面前。繡娘一臉孤傲清秀的神情。她冷冷地盯着黃老鸨婆子…;…;
黃老鸨婆子一見繡娘,庸俗不堪的一張老臉上又堆起了層層疊疊的笑意,說道:“我的女兒,我的心肝兒…;…;我怎麽是爲難你的西門公子呢?媽媽知道你疼愛西門公子,可是媽媽手下養了這許多人,每天大進大出的開銷,不斤斤計較也不行啊!”
繡娘還是一臉的冷漠表情,回頭對香兒說道:“香兒,把銀票給了媽媽吧!”
說完轉身就上了樓。
香兒從袖兜裏掏出一張銀票遞到黃老鸨的手裏,也轉身跟着繡娘上樓去了。
黃老鸨拿了銀票看了看,不再理會我和莫管家,轉身也在他們的眼前消失了。剩下我怕愣在那兒回不了神了…;…;
莫管家這時朝我說道:“走吧!公子!還愣在這兒幹啥呢?”
我方才醒悟,慌裏慌張地跟着莫管家就往外走,臨了還是回頭朝繡娘的房間望去,繡娘的那扇花窗卻啪地一聲關上了…;…;
是誰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将我穿越到這兒來的?這糗大得…;…;我心裏開始忿忿不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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