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依舊以爲春梅在床邊在侍候着我,手裏一抓,卻抓了一個空,心裏一驚,張開眼,床沿空空如也,才知道春梅已經走了。慌聲叫了一聲春梅,沒有應,就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此時天色已經亮堂起來,我的腦子還是有點懵懂,定了定神,身上又有了力氣,不是半夜裏作噩夢時渾身無力的樣子。
透過木格花窗看去,外間的小天井裏好像懸浮着一絲晨霧,意境不錯。顧道川這小子本身是一個沒有什麽意境的人,這時我的心中卻陡然間有了一種情趣。于是就下了床,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一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打掃着院落,笤帚發出沙沙的聲音,顯得平和而且安靜。
天井裏,一棵懷抱大的槐樹長得虬枝盤複,濃密的樹蔭剛好将這有兩三丈見方的小天井罩了個滿。
正是槐花盛開的時令,雪白的槐花将天井落了個滿,就像撒了一層稀薄的雪花,一陣槐花的暗香陣陣襲來,令人一時間心曠神怡。
飄渺的晨霧恰到好處地懸浮在槐樹下,使整個院落充盈着一股濕漉漉的氣息,更增添了一股清幽淡雅的氛圍。
槐樹下的一根條形的石幾上已經擺好了一杯好茶,一把逍遙椅靜靜地放在石幾的旁邊。我暗想,興許這西門慶也是一個頗具風雅的人,有坐在槐樹下喝早茶的習慣。于是就朝逍遙椅走了過去。
家丁剛将階沿打掃幹淨,正準備下到天井裏打掃散落在天井裏的槐花。我突然生出林黛玉的那種小女子情懷來,覺得這一地的槐花香魂尚在,打掃了顯得可惜,就對家丁說:“待會兒再打掃天井吧。”
家丁應了一聲是,就扛起笤帚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天井。
我撣了撣對我i來說顯得寬大累贅的衣服的袖擺,然後坐進了那張逍遙椅裏,輕松地閉上眼睛,享受着早間的這一份難得的惬意。
這時春梅又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她是來給我續茶水的。
閉着眼睛的我嗅覺此時比狗鼻子還靈光,嗅到一股銷魂的脂粉氣息,就睜開眼睛,看見盈盈俊俏的春梅,就說:“春梅,你是什麽時候走的。我一覺醒來,你卻不見了。”
春梅面露嬌羞,柔聲說道:“公子,我見你睡得很安穩了才走的。我還得去侍候大奶奶起床呢!”
我說:“難爲你了,春梅。”
邊說又要邊去拉春梅的玉手,春梅顯出輕微的不适和躲閃,紅了臉細聲說:“公子,一會兒讓人看見不好的。”
我笑了笑,就住了手。說:“這麽早你就将茶給我沏上了,你侍候人可真夠心細的。”
春梅邊續茶水,邊說:“公子不是有喝早茶的習慣麽?”
我又笑笑,還是伸手很輕浮地在春梅柔嫩的屁股上摸了一把。春梅不好躲閃,臉卻紅到了脖子根。
我悶騷地小聲說:“我這不算是騷擾你吧?”
春梅嬌啧道:“公子好壞,還要說話輕薄我。”
我又說:“昨晚上大奶奶是一個人睡的嗎?”
春梅沒有料到我會突然這麽問她,顯得有點措手不及,續茶水的手輕顫了一下,茶水續到了茶杯外面。
我又說:“你不說我也不會逼你說。其實大奶奶背着我做的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我的話令春梅感到很突兀,她慌聲說道:“公子,你慢慢品茶吧,我還得去廚房過問早點的事情。”于是就邁着細碎的步子慌慌張張地走了。
看着春梅纖巧的背影,我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這時野狗西門慶又竄進了天井裏,徑自跑到石幾旁,用一雙不懷好意的狗眼盯着坐在逍遙椅裏的我。這家夥興許剛從外邊的莊稼地裏撒了野回來,背上濕漉漉的沾着露水。
我用挑釁的眼神斜瞟了一眼腳下的野狗西門慶,嗤笑道:“你這麽盯着我幹嘛?不服氣麽?”
野狗西門慶咬牙說道:“孫子才服氣呢!”
我越加覺得好笑,說:“那你能拿我怎麽地?”
野狗西門慶說:“我不能拿你怎麽地!但是終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孫子!”
我說:“你再這麽對你的主子說話,當心老子連殘湯剩水也不給你吃,活活餓死你丫的。你信不信?”
野狗西門慶說道:“你狗日的也隻能這麽威脅老子了。”
我又笑道:“誰讓你變成一條狗了呢?接受現實吧!”
野狗西門慶極度無奈地蜷縮到了石幾下去了。他不想和我較量嘴上的功夫了。
這時我卻對野狗西門慶說:“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野狗西門慶說道:“什麽交易?”
我說:“我初來乍到,對這兒一點也不熟悉。以後你就随時随地跟在我的身邊,用你的狗嘴提醒我不明白的事情。這樣我就把你當一條寵物狗來喂養,你的小日子也就好過得多了。怎麽樣?”
野狗西門慶說道:“不怎麽樣?老子現在就指望着你的假身份被戳穿然後暴露。”
聽野狗西門慶這麽一說,我就不由自主地欠起了身,盯着石幾下的野狗西門慶說道:“你真是這麽歹毒地想的?”
野狗西門慶說:“我真是這麽想的。我甚至還想現在就變成一條瘋狗,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咬上你狗日的一口,讓你傳染上瘋狗病,神仙也治不了你!”
聽了野狗西門慶這麽歹毒的話,我連殺這個家夥的心都有了。但是,現在的野狗西門慶畢竟是一條可憐的微不足道的流浪狗,所以我心裏雖然有氣,可是卻好笑多餘生氣。依舊笑道:“你狗日的是真的把老子恨出血了。不過老子不跟你狗日的計較。我跟你個野狗計較個啥玩意兒?我們還是說正事兒?你究竟答不答應我的要求。你要是不答應,我立馬叫人把你丫的抓住丢糞坑裏去。永絕後患!我說得到做得到!”
說到這兒的我突然間咬牙切齒目露兇光,死死地盯着蜷縮在石幾下的野狗西門慶。
石幾下的野狗西門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他絕對相信我這個心狠手辣的家夥是會這麽做的。
于是野狗西門慶說道:“不過我有個附加條件。”
我說:“講!”
野狗西門慶說:“以後你不要上吳月娘。”
我說:“這個我可沒辦法答應你。誰叫吳月娘長的那麽性感豐滿騷兮兮的。我不上她别人也會上她的。”
野狗西門慶發狠地說:“就是别人上她,你也不能上!”
我很是不解地說:“爲什麽?你這個要求很沒有道理的。知道麽?現在我是她名正言順的老公!我上她是天經地義的。”
野狗西門慶被我說的話氣得呼呼直喘。
沒辦法不喘!
我又說:“你丫的還敢給我提附加條件了。我看你是真的還沒有搞清楚你現在是什麽玩意兒!”
野狗西門慶這時哭腔爛調地說道:“别讓我知道是哪個雜種使的陰招把老子變成一條狗了。讓我知道是誰了,我一定去掘他家的祖墳,操他十八代祖宗!嗚嗚…;…;”
我卻說:“你還是認命吧!不服氣不認命對你丫的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其實隻要你丫的聽老子的話,當一條寵物狗也不錯的。說不定老子一高興,還會安排一個漂亮點的妹妹專門侍候你呢!”
聽我這麽一說,野狗西門慶就像看見了希望的曙光似的停止了悲泣,說:“我要春梅來侍候我!”
我一聽,心裏又好氣又好笑,心裏暗道,原來這狗雜種早就惦記上春梅了。于是沒好氣地朝野狗西門慶罵道:“你做夢吧!”
野狗西門慶又悲哀了。
這時,莫管家邁着急沖沖的步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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