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光是傅采華打電話叫來的,
“阿姨,出了什麽事?”齊光在電話裏,聽到了傅采華斷斷續續的抽泣,
沒有多問,就趕緊開車趕了過來。
傅采華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三天前,她本來在樓上照看安東明,
聽到樓下有外人的聲音,就走了出來,
還沒有來得及下樓,就聽到了那個警官的話。
一瞬間,雙腿仿佛有千斤重,再也邁不出一步,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隻能和安澤一樣,眼睜睜的看着失魂落魄的淩曉離開,
卻沒有任何可以留下她的理由。
默默垂淚的同時,傅采華心底,對安東明,
有了深深的埋怨,
埋怨他怎麽這麽糊塗,
做出這般的事情來。
後來的事,她都交代給了管家,
也無心去照料安東明,回客房去了,
想着給淩曉打個電話,卻遲遲不敢撥通,
最後,架不住心裏的擔心,
想着怕是現在給方北辰打電話,他也不會接,
畢竟,他和淩曉一樣,也是當年的受害者,
無奈,隻能打給莫錦,
想讓他幫忙問問,
沒想到,莫錦說,是他帶走了淩曉,
已經準備去瑞士了。
“你進去幫我勸勸小澤,已經三天了,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一直喝酒...”
說到這,傅采華擔心的泣不成聲,
“喝酒?他和淩曉吵架了?”這是齊光的第一反應,能夠讓安澤這樣醉生夢死的,
除了淩曉,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人。
齊光認識安澤這麽多年,很了解他的個性,不管是再艱難,或者再不開心的事,
安澤都會保持應有的理智。
除了淩曉,她是例外。
“這次,不是吵架,”傅采華心裏倒是希望,隻是小倆口吵架鬧别扭,
也好過這般的仇恨,
“警察說,當年殺淩正然的幕後兇手,是東明。“
傅采華微微的垂下了頭,她始終不敢相信,那個被她愛了幾十年的男人,
竟然會是一個殺人兇手。
齊光一臉震驚的表情看向傅才華,幾乎在聽到這個消息後,
喪失了所有的語言能力。
他跟着傅采華上樓,然後看到她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安澤的房門,
一股濃濃的酒精味,撲鼻而來。
“小澤就拜托你了。”傅采華不忍看到兒子這般頹廢的模樣,撇過頭,轉身離開了。
安澤的卧室裏,沒有開空調,也沒有開窗,
不僅有濃濃的酒味,還很悶。
“阿澤..。”齊光蹙了蹙眉,也不知道要如何勸說他,
一室的酒瓶,紅酒,白酒,還有啤酒,
他大概是拿到什麽,就喝什麽。
“來了,陪我喝酒。”安澤的雙眼,很是迷離,大概這幾天都沒有睡,
他的黑眼圈很重,下巴上的胡茬也長長了許多,
整個人,都不複往日的霸氣。
齊光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酒瓶,“别喝了,再喝下去,
你命都沒了!”
“滾,不要你管!”喝醉酒的人,力氣特别大,但是安澤醉的太厲害了,
像一灘爛泥靠在牆邊,
手上的酒被奪走,他有些惱。
“一個女人,真的就那麽重要嗎?你看看你媽,擔心你都哭成了淚人!”
齊光知道淩曉對于安澤來說非常的重要,
但是一個男人,不應該隻爲一個女人而活,
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也是不能理解的,
畢竟,他沒有真真切切的愛過。
“是,沒有她,我甯可死。”
他的話,铿锵有力,如果不是這一室的醉氣,哪裏聽得出來,他是個醉的不輕的人,
“你沒有看到她當時的表情,她的心死了,
不愛了,隻有恨。”
所以,他不敢去拉住她,甚至連跟着她的勇氣都沒有,
安澤又從手邊拿出了一瓶酒,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的面上,因爲酒精,而變得酡紅。
齊光沒有攔他,隻是靜默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再去把她搶回來,鎖在家裏,
不就行了!”
“你不懂,愛情裏的人,究竟有多貪心,
我已經觸碰過她的真心了,怎麽可能還會僅僅執着于她的身體?”
喝的太快,他劇烈的咳嗽了一番,
然後吐出來了好多的酒,
“阿澤!阿澤!”齊光沒有想到,安澤會昏倒在他的面前!
“快來人,叫救護車!”
齊光六神無主的大聲朝門外喊去...
這個年,對于安家來說,團聚是團聚了,
隻是,那麽的不太平。
聽聞安澤昏倒,安家頓時亂成了一片,
傅采華更是哭得聲嘶力竭,
想要過去抱住安澤,卻被齊光攔了下來,
“阿姨,你先别動他,免得影響搶救。”
好在,齊光很快恢複了一些理智,
安家的家庭醫生來的比救護車快,
“太太,少爺可能是胃出血,加上酒精中毒,
情況很危險,要趕緊送去醫院急救。”
醫生自然不會繞彎子,直接道出了病情的嚴重性,
“這是造的什麽孽,父子倆,都弄成這樣..。”
傅采華的情緒幾乎瀕臨崩潰,
很快,救護車趕到,
“阿姨,放心,阿澤會沒事的。”齊光陪同傅采華一起坐在救護車上,
他看到安澤虛弱的戴着氧氣罩,
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息。
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不斷的檢測着安澤的各項身體指标,
好在很多車輛給救護車讓道,
不至于因爲堵車而耽誤過多的時間。
一個男人,有多強大的一面,就有多脆弱的一面,
在安澤以爲,他和淩曉會牽手走完這一生一世的時候,
沒有想到,最後,竟然還是因爲安東明而分開。
他不得不開始相信宿命,或許,他和淩曉,
真的就是有緣無分,
他們的愛情,最後還是像極了煙火,
綻放的時候,光彩奪目,
這份美好,是有期限的。
四年前,他們在一起一年,
四年後,他們在一起幾個月,
分手,總是那樣的讓他措手不及,
愛她,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所以她的恨,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這世界再美,不及她垂眸淺笑,
看不到她的笑容,他的人生,還剩下什麽?
他愛她超過了自己的性命,
失去他,這條命,哪還有意義?